缉私课收到线报，有船只夹带走私品，主管缉私课的外籍税务司当即调集缉私舰队，要对涉案船只进行检查，年轻的税务司渴望建立功勋，魏晨风亲赴一线，坐镇缉私舰指挥。
全程都很顺利，只在最后靠岸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天色太黑，港口光线不明，下甲板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魏晨风被冻得打了个喷嚏，脚下一滑，捎带着将岸边带队支援的林桢拉下海去。
冬日的海水冰冷，魏晨风当夜就发起高烧，他烧得全身无力，撑着起床给周英华打了个电话，周英华给魏晨风打完退烧针，门忽然被人敲响，开门一看，林桢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道：“周医生，你帮我也打一针。”
宿舍变病房，周英华这个妇产医生临时转行。
打完针，两人不再发烧，后半夜，他们开始此起彼伏的咳嗽，周英华守了两人一晚，第二天还要上班，她白日就离开了宿舍，一下班，就又提着药箱来看两人。
得知林桢是感冒了，华女晖不敢带华启上去，“小启，你先去那边花园里玩，妈妈一会儿就下来。”华启点头，蹦蹦跳跳走了。
两人上楼，才到楼梯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落，另一声又起，华女晖看了周英华一眼，周英华无奈抿唇，“感冒总要有个过程。”
魏晨风和林桢住对门，也难怪他能听到周英华的声音。
华女晖还未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林桢披着外套，以手掩唇，咳嗽几声，问华女晖道：“你怎么来了。”
“周医生。”
周英华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我来给你送几件衣服，你没事吧？”
他的视线落到华女晖手中的箱子，“没事。”林桢伸手去接华女晖手中的箱子，华女晖没松手，“我来吧。”
进了屋，窗户开着，华女晖放下箱子，走过去想要关上窗户，“天气本来就冷，怎么还开着窗户。”一低头却看到了小启，他仰着头，在看树上蹦跳的麻雀，难怪自己刚开还没敲门他就开门了。
林桢走到她身边，朝窗外看了一眼，“天气冷，你早点带着小启回去，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免得传染给你们。”
“我先送小启回去，再来看你。”
林桢没有拒绝，低声道：“好。”
华女晖将华启送回家，又跟殷芝打电话说明情况，改日再约，而后让胡妈装了些清淡的饭菜带上，驱车返回林桢的宿舍。她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吃点东西吧。”
林桢走过来，看了一眼食盒，“你怎么带了两份？”
“魏税务司不是也……”
提到魏晨风，林桢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让他不要去不要去！非要去！一个文官就好好待在岸上行了，非要去凑热闹。”
他正跟属下交代事情，咽喉猛然一紧，一股巨力从后袭来，将他拖入冰冷的海水。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等他挣扎着上岸，才知道是魏晨风脚滑。
“我以为有人袭警呢！”
华女晖实在忍不住，‘扑哧’声笑了出来，林桢气得脸都红了，“不许笑。”
敲门声响了两下，周英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林警官，我可以进来吗？”华女晖开了门，周英华见华女晖在，“华太太你过来了，我帮林警官打了壶热水。给。”
“谢谢周医生，我刚把孩子送回家，从家里带了些东西，给魏税务司也带了一份。”
“谢谢华太太。”
交换完东西，屋中又恢复安静，林桢在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粥，华女晖倒了杯热水，晾在一边，顺手帮他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见她忙来忙去，林桢放下手里的勺子，“你放着吧，我到时候自己收拾。”
华女晖打开藤箱，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挂进衣柜，“你吃饭吧，衣服不赶紧挂起来又是褶，还得熨，你这儿又没有熨斗。”
挂完衣服，华女晖又收拾起床来，她得给自己找一点事做，动起来，这样才有一个安美的借口不坐在林桢对面，去面对那些凝重的沉默。但是屋子就这么大，她最终还是得坐到那张凳子上。
这是她选择的、已经走上的路所要必须面对的东西。
她的丈夫。
饭菜没有怎么动，华女晖问道：“是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就是吃不下。”林桢道，“谢谢你。”
华女晖一句苍白的‘不用谢’还未出口，抬头见林桢的脸依旧红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水银温度计的数值惊人，华女晖认真看了好几眼，不可置信伸手覆在林桢额头，“有这么烫吗？我去找周医生。”
周英华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坏了。”
说着，她就要回屋去取新的温度计，新温度计的数值偏高，却没有一开始那么惊人，周英华道：“应该是坏了。”
魏晨风的头从门外伸进来，在屋中扫了一圈，视线落到林桢手边冒着热气的杯子，声音沙哑道：“哦，是温度计坏了不是又发高烧了，多喝热水啊，林警官。”林桢自然听出魏晨风的意有所指，道：“魏税务司还是回去躺着吧。”
“有点低烧，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周英华道。
华女晖打了一盆热水，浸湿毛巾，搭在林桢额头，她坐在床边，不时更换毛巾，每隔一个小时，为林桢测量一次体温，时间变得缓慢，一分一刻，都那么漫长，她几次看表，都不过过去短短十几分钟。
时间长了，她开始焦灼，愈发坐不住，可她又不得不坐在这里，丈夫生病了，做妻子的不在这里，应该在何处呢？她没有拒绝这段婚姻，就必须承担起应有的义务。
林桢看出她的不安，问道：“你是担心小启一个人在家里吗？你要是担心就先回去吧。”
“家里有令芳照顾小启，我不担心。”
“你回去吧。”林桢道，“这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你明天还要上班。”
被褥松软，散发林桢身上相同的肥皂气味，华女晖躺在陌生的床塌，身侧传来的结实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如麻，身边人稍微一动，她就风声鹤唳般睁开眼睛。
林桢翻了个身，背对她而睡，华女晖扫了一眼身侧那宽厚的后背，迅速翻了个身，陌生的床，身边躺着陌生的人，华女晖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天亮时才渐渐睡着。
次日意识慢慢恢复，她只觉一股温热从某个坚厚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她身上也变得暖烘烘，冰冷潮湿的冬日，被窝松软温暖，舒适感强烈，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她幽幽睁开朦胧睡眼，视线聚拢，林桢的后背宽厚。
冬天太冷，人总追寻温暖。
华女晖坐了起来，身上衣服整齐，温暖舒适的余感未散，她抬手捏了下眼角，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好累。
下班后她先回了家，等佣人往浴缸放水的时间，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股温暖安全的感觉。热水将她的皮肤熏得微微发红，温暖有了，但并不是昨晚的感觉，她环臂抱住自己，浴室安静，她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喘息。
在宿舍住了一个周，身体痊愈，林桢才回家，两人一进家门，华启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了。”林桢抱起华启，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有。”
家里有热水汀，温暖如春，两人脱掉在外面穿的衣服，林桢上楼，准备洗澡换身衣服，华女晖坐到沙发上，让华启过来，要检查他这几天的功课。华启的功课还好，就是钢琴弹得磕磕巴巴，一看就没有好好练习，他低着头，不时小心翼翼抬头打量眼华女晖的神情。
“妈妈。”他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寄希望于一个小孩子的自制力，是不负责任且异想天开的。
华女晖摸摸他的头，“不好意思，是妈妈这几天没陪你练琴，明天起妈妈每天陪你多练半个小时钢琴，把这几天的补回来好吗？”
一颗小黑脑袋挤进了华女晖怀中，得寸进尺道：“妈妈，我想吃奶糖。”
“不行！”
“妈妈。”小黑脑海挤来挤去，华女晖抱住华启，语气宠溺，态度却坚决，“不行！你正在换牙，你也不想换两颗蛀牙吧。”
林桢换完衣服下楼，就见母子二人抱在一起，咯咯笑着，他脸上顿时浮现笑意，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华启见林桢坐下，噌的下从华女晖怀中扑腾到了林桢怀里
四岁的孩子个头已经快到华女晖腰，他这么一扑腾，后劲十足，华女晖有些制不住他，身子一歪，一手按在身旁林桢臂膀，才勉强坐稳，林桢的反应也很快，一手抱住华启，另一手扶住了华女晖的腰。
肌肉的紧实感透过衣料，直达掌心，落在腰际的手掌宽厚有力，她像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坐直。华启像一条鱼一样，扭来扭去，一定要吃糖，华女晖拗不过他，“吃了要刷牙。”
华启立刻坐了起来，“妈妈万岁。”
来来来，有人看就再来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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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