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星空下的夜晚,如同一个分界点,清晰地将宋愉和何念渝的关系划入了全新的领域。
虽然内心早已因为那场郑重的告白和温柔的拥抱而掀起滔天巨浪,但当周一再次踏入音乐机构时,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一种极其低调的方式,来适应他们崭新的“男女朋友”身份。
最大的挑战,来自于称呼的改变。
宋愉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一种“称呼失语症”。
每次需要和何念渝说话时,“何老师”三个字就像焊在舌尖上一样,总是不自觉地就冒出来。
而当她努力想改口叫“念渝”时,又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卡壳,或者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也会瞬间烧起来。
这天上午,她需要找何念渝确认一份暑期班的反馈报告。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何念渝的声音传来。
宋愉推门进去,看到他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何……老师,”她又一次下意识地叫了旧称呼,懊恼地皱了皱眉,赶紧改口,“不……那个……念渝,这份报告需要你看一下。”
何念渝抬起头,看着她那副因为一个称呼而纠结不已、脸颊微红的可爱模样,眼底迅速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取笑她,只是很自然地接过报告,语气轻松地说:“好,放这儿吧。对了,阿愉,”他极其自然地叫出了那个专属的昵称,“早上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昨晚没休息好?”
听到“阿愉”两个字,宋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因为他话语里那份直接而自然的关心,心里感觉暖暖的。“嗯……昨晚回宿舍有点兴奋,看书看到比较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要注意休息,”何念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学习重要,身体更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浏览完报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报告没问题。辛苦了。”
“不辛苦。”宋愉接过报告,感觉自己好像稍微适应了一点这种新的互动模式。
而何念渝,似乎也在享受着这种可以更直接、更自然地关心她的“特权”。
下午,宋愉依旧在那个小教室里备考。
她发现,自从确认关系后,何念渝来她这边的“频率”似乎变高了一些。
有时是借口送一份她可能用得上的参考资料,有时是端着咖啡杯“路过”时顺便问一句学习进度,有时甚至只是单纯地过来看看她,然后留下一句“别太累了”就离开。
他的关心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借助物品或音乐作为媒介,变得更加直接和坦然,但又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距离,不会让她感到被过度打扰或不自在。
这天傍晚,宋愉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何念渝也恰好从办公室走出来。
“要走了?”他问道。
“嗯。”宋愉点点头。
“等一下,”何念渝叫住她,从办公室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她,“我把我收藏的一些比较少见的爵士乐和氛围音乐整理了一下,拷在了这里面。你不是说喜欢听吗?拿回去听听看,也许对你放松心情有帮助。”
宋愉惊讶地接过U盘。
这……算是某种形式的“投喂”吗?而且是他亲自整理的?“谢谢……念渝。”她这次终于比较顺口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不客气。”何念渝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温柔的光芒,“都是些我个人很喜欢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肯定喜欢!”宋愉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到机构门口时,恰好遇到了刚下课的林老师。
“哟!老何,小宋,一起走啊?”林老师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端倪。
宋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和何念渝拉开一点距离。
何念渝却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很自然地回答道:“嗯,我正好也要走了。林老师你今天课上得怎么样?”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没有给林老师留下任何八卦的空间。
宋愉看着他沉稳应对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也对他这份不动声色的保护生出更多好感。
在有其他同事在场时,他们依旧保持着和以前差不多的距离和互动方式,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那些悄然变化的称呼,那些更加直接的关心,那些只有独处时才会流露的温柔眼神和默契笑容,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之间崭新的、只属于彼此的甜蜜关系。
告别了林老师,两人继续并肩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刚才……谢谢你。”宋愉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何念渝明知故问,侧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没什么。”宋愉也笑了,没有点破。
走到地铁站入口,到了真正该告别的时候。
“那我进去了。”宋愉停下脚步。
“好,”何念渝也停了下来,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极其克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路上小心,到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这个带着十足宠溺意味的动作,让宋愉的心脏又一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转身跑进了地铁站。
何念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收回还残留着她发丝柔软触感的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新手情侣的日常,或许充满了这样那样的小羞涩、小别扭,但也正因为这份小心翼翼和笨拙的试探,才让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独一无二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