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甜甜的因子。
周六晚上,何念渝约宋愉去看了一场口碑不错的小众文艺电影。
电影的节奏舒缓,情感细腻,散场时,两人都还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中,并肩走出影院,低声交流着观后感。
然而,天公不作美。刚刚还星光点点的夜空,转眼间就被厚重的乌云覆盖,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汇成瓢泼大雨,伴随着滚滚的雷声和刺眼的闪电。
“快走!”何念渝反应迅速,立刻拉起宋愉的手腕,将她护在怀里,快步冲向路边可以避雨的屋檐下。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出租车根本打不到,路边的积水也越来越深。
宋愉看着外面如同瀑布般的雨帘,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已经快要停运的末班地铁信息,心里不禁有些发愁。
回学校的路程不近,这样的天气,实在太不安全了。
“雨太大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何念渝也皱起了眉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而且可能会持续到后半夜。”
他转头看向宋愉,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路大概十分钟。要不……你先去我那里避避雨,等雨小了或者明天早上再回去?”
宋愉的心跳漏了一拍。去……他家?
虽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但这么快就去他家过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她心里有些犹豫和紧张。
何念渝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补充道,语气真诚而坦荡:“我家有客房,很方便。主要是担心你这么晚回去不安全,而且淋雨容易感冒。”他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是陈述了一个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趋势的暴雨,再看看何念渝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心,宋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了,念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心里早已是小鹿乱撞。
何念渝撑开随身携带的大伞(他似乎总有提前准备的习惯),将宋愉大半个身子都护在伞下,自己则半个肩膀都暴露在雨中。两人快步朝着他家的方向走去。
雨点密集地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靠得很近,宋愉几乎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被雨水微微打湿后散发出的、更加清晰的雪松味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感觉脸颊也有些发烫。
十分钟的路程,感觉既漫长又短暂。
何念渝的家在一个环境很安静的小区里,是一套装修简洁却处处透着品味和温馨的公寓。
整体是原木和白色的主色调,客厅里有一个大大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黑胶唱片,旁边还放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
墙上挂着几幅风格抽象的画作和一些音乐会的海报。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能让人感觉到主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浓厚的艺术气息。
“快进来,别淋湿了。”何念渝先一步进门,从鞋柜里拿出干净的拖鞋递给她,又拿了干毛巾,“客房在那边,我先去给你找一套干净的洗漱用品和……嗯,干净的T恤,你先穿着应急?”
“好,谢谢。”宋愉接过毛巾擦着头发,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个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何念渝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指引她去了客房。“房间刚打扫过,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浴室就在隔壁,你先洗个热水澡驱驱寒吧,衣服湿了容易感冒。”他的安排周到而细致,完全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不自在。
客房布置得很简单,一张舒适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同样是干净整洁。
宋愉洗完澡,换上何念渝找给她的那件宽大的纯棉T恤(上面还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洗衣液清香),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躺在客房柔软的床上,听着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宋愉的心情有些复杂。
激动、紧张、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不真实感。她拿出手机,想给何念渝发个微信说声晚安,又觉得好像没必要。
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陌生的环境,加上内心过于兴奋的情绪,让她有些失眠。
她习惯性地想拿出耳机,听点音乐帮助入睡。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还没睡?”何念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柔。
“……嗯,有点认床。”宋愉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何念渝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到她手里拿着耳机,问道:“准备听歌睡觉?”
“嗯,我平时睡觉前习惯听点音乐。”
“戴耳机睡觉对耳朵不好吧?而且也不舒服。”何念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
“是啊,”宋愉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没办法,不听点什么,我可能一晚上都睡不着。”
门外的何念渝沉默了几秒钟。宋愉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然后,她听到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唱首歌?就站在门口,很轻很轻地唱,就当是……特别的晚安曲?也许能帮你放松下来。”
宋愉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酸又软。他……他要唱歌给她听?哄她睡觉?
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太温柔,也太……太犯规了!
她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他去客厅拿了吉他。
很快,一阵极其轻柔、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吉他前奏,伴随着他低沉而温柔的歌声,隔着门缝缓缓飘了进来。
他唱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歌曲,旋律简单而舒缓,歌词也并非浓烈激昂的表白,而是如同诗歌般的低语:
“夜色正浓,星光在远方闪烁,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棂角落。
别怕黑暗,别怕这漫长寂寞,
有我的声音,陪着你梦入星河……”
“……我想爱你,浅浅地,不曾停歇,
像溪流奔向江河,温柔而坚决。
让我的歌声,化作你枕边月色,
晚安,阿愉,愿你梦里花开不谢……”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气息控制得极好,如同情人间的耳语,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和缱绻。
那把木吉他的音色温暖而醇厚,与他的歌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地将她包裹。
宋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云端。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成了这首摇篮曲最温柔的伴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歌声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那句“我想爱你,浅浅地,不曾停歇”,如同最动人的情话,在她心湖投下了最甜蜜的涟漪。
她所有的紧张、不安和失眠,都在这温柔的歌声中,一点点消散,融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满足而甜美的弧度。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渐停歇。门外也恢复了寂静。
宋愉知道,他一定是在确认她睡着了。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晚安,念渝。
然后,带着满心的欢喜和安宁,沉入了有史以来最甜美的梦乡。
而在门外,何念渝抱着吉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认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动静后,才带着一抹极其温柔的、如同拥有了全世界般的笑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这个意外的雨夜,这首浅唱的摇篮曲,注定将成为他们之间,一个无比珍贵的、只属于彼此的秘密,也是他们爱情故事里,一个崭新而动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