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囚禁了。”
这是李霁睡了一晚上醒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他的脑袋是个蒙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面前的人不说话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回答，只能自己默默展开回忆……
“各位旅客，G铁提醒您，前方到站是昭陵站。”
李霁从高铁上下来，随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中午的十二点零五分，和购票软件上的到达时间如出一辙，昭陵并不如长沙发达，出站口外面通向的不是地铁，而是四处吆喝的黑车司机。
李霁太熟悉这个群体了，他马上死死抓住自己行李箱低着头，刷身份证出站后就拼命往外冲。
“小伙子，去哪啊，去不去县城？”
“不去。”
李霁回答时脚步并没有停下。
“不去县城，市区也走啊，去哪里？步步高？”
“不用了大哥，我坐十八路回去就行。”
他马上就要走到十八路的站台前，尽管昭陵站已经翻新，但站台却还是他熟悉的模样，生锈的铁栅栏，花坛边随意种着几棵树挡住行人的视线。
司机依然在询问他走不走，李霁没回答，打开手机上尘封已久的“车来了”软件。
距离十八路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车辆刚刚离开。
“你看还要等这么久，别等了，大哥载你。”
李霁实在受不了大叔的软磨硬泡，握着行李箱的那只手越来越松，见有情况，大叔伸手准备去拿李霁的行李箱。
一道身影抢先夺过，行李箱在水泥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叔以为是抢生意的，抬头就准备破口大骂：“你娘….”
当他看见对面的人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锐气减少了一半，这位男人阴沉着脸，司机的锐气全没了。
“伢子，这是你朋友啊。”
司机在这两个人中间找了一个脾气稍微好一点的问道。
李霁认出了这个男人，他回答：“我发小。”
“你早说啊，早说你有人来接啊。”
李霁莫名其妙的来了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司机摆手离开，转头又去找另外一个刚刚出站的小伙子：“去哪去哪？”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霁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白的让右眼角那一颗本不应该突出的黑痣格外显眼。
男人没有要把行李箱还给李霁的意思，李霁只能跟着他往前面走。
“赵炘奕，你怎么来了？”
“你回来，我自然要来。”赵炘奕回答他，“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回来都没和我说一声？”
李霁沉默良久，直到走出高铁站来到马路边，看见了川流不息的车辆，那股熟悉的归乡之感充斥全身后他才张嘴说：“我不干了，本科学历找不到什么工作，我回来备考研究生，今天工作日，觉得你在上班就没打扰你。”
轮胎滑动的声音暂停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如初，赵炘奕在前面没有回头。
“和叔叔阿姨说了吗？”赵炘奕突然问道。
“没有，不准备告诉他们，”李霁摇头，“随便租个房子然后再打一份工，按时寄点钱给他们，他们两个养我这么久了，现在还要他们养……有点不好意思。”
赵炘奕停在魏源雕像前，李霁为了不撞上他立马刹车，他开始等赵炘奕说话，等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无奈只好看向脚下盛开的紫红色杜鹃花，在一堆绿叶的承托下格外的刺眼。
大约一分钟过去，赵炘奕毫无缘由抓住李霁的手腕说到：“要不，你住我那？”
对于这个突然的动作李霁没有排斥，他们之前经常这样互相扯着往四处跑，这已经成为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
“不用麻烦你了。”李霁拒绝了赵炘奕。
他不想欠别人人情，他现在觉得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要去拜托熟人，人情这种东西太难说了。
赵炘奕也不行。
赵炘奕用力扯过李霁，他们之间的距离极限缩短，李霁看清了赵炘奕近乎祈求的眼神。
“是不是我们太久没见面了，感情淡了？”
李霁被他这一番话说着急了，他不断去拍赵炘奕的肩膀，赵炘奕比他高，他看他的神情需要抬头。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
“你把我当别人？”
“不是。”
他们说的越来越扯，无奈之下李霁胡乱答应下赵炘奕的住房邀请，顺便夺过自己的行李箱。
车辆在路上行驶着，他们在大道上开了一会就拐进小道，这一条路位于一座桥下方，余光可以瞥见美丽的河景和柳树，修葺了很久的长亭中依然有老人在拿着话筒唱歌。
声音传入李霁耳中他便打开话匣子：“记得我们在河对面读书的时候，一中学生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面的爷爷奶奶好吵。”
刚说完这话他们便路过另外一座只能人通过的步月桥，走过这座拱桥就能到李霁口中所说的一中，但他们此时却都闭口不提。
一中在2020年已经搬走了，现在的是昭陵七中。
“考研准备去哪？武汉？”赵炘奕问道。
“不去远了，就在长沙。”
“没想过留在昭陵工作吗？”
李霁摇头后看向前方说到：“昭陵的工作已经两极分化了，要么卡学历，要么人人都能干，我处在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尴尬位置，完全没有办法。”
“我给你介绍。”
李霁再次摇头，车辆却忽然加速，惯性让李霁地盘不稳，身体往前倾斜，他忙着控制自己的身体没有看到赵炘奕后悔又关切的眼神。
等到稳住后李霁说：“我一个普通学生进去了，那些返乡的好学校实在不行我下广东吧。”
“李霁自信点，你是985，你值得。”
赵炘奕再次开口，李霁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于是接话：“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好。”
“你有。”
李霁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放开看着赵炘奕，笑着回答他：“谢谢你啊。”
此时赵炘奕把车停下来，这是一家大商场的后门，李霁记得再往上走就是小区入口，赵炘奕把车停好以后顺手把钥匙递给他。
“我还需要工作，不好意思。”
“没事，我在你家等你。”
他们在停车场分开，李霁按亮电梯按钮，随着电梯下降的声音在停车场响起，电梯们徐徐打开。
李霁记得赵炘奕的楼层，他立马按下相应楼层，失重感传遍全身，赵炘奕住的房子是一梯一户型的，李霁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进去，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这样的房子他需要努力多久才能住上？
他记得这座大型商场建好时普通的电梯房房价时5000元一平。
现在，只会更贵。
指纹锁上已经录入了李霁的指纹，在开锁自动打开的那一刻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真的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录进去的了。
是的，他记性一直不好。
客厅很宽敞，李霁换完鞋之后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没心思欣赏整间房子，开了手机后点开招聘软件，李霁先是把允许通知那一栏给打开，还没看几分钟几个邀请他当主播的人机就开始给李霁发信息。
李霁还是礼貌性的回了一个“不需要，谢谢”，那边就没有他这么有礼貌了，直接选择已读不回。
处理完信息后，他终于开始找寻兼职，赵炘奕的消息又不遑多让的发来。
“到家了吗？”
“到了，在沙发上坐着。”
李霁打字打的很快，他甚至没有跳转程序，直接用小窗回复，赵炘奕回了一句“好”之后聊天暂时结束。
招聘的要求五花八门，每一项都把李霁卡得死死的，茶饮师要有经验，托管班老师要教师资格证，导购只要女生，就连一个电玩城的服务员都需要普通话一级乙等！
二级甲等的李霁默默的退回首页，系统自动为他刷新，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零食不忙招聘员工，工资两千到三千，会收银有力气搬货，每天工作八小时，一个月休四天。”
这条信息在一众垃圾信息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李霁很快和管理员取得联系，他与管理员的交谈也有来有往，正当他们即将说定面试时间时管理员忽然来了一句：“可不可以接受夜班？”
“上到多久？”李霁肯定能接受，只是他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下。
“凌晨一点。”
李霁准备答应，但他的余光瞥向周围，这是赵炘奕的房子，他现在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别人也需要工作，住别人的房子还要半夜吵醒别人有点不厚道。
李霁知道赵炘奕睡眠很浅。
“不好意思啊，”李霁再次在屏幕上打字，“我和别人住在一起，舍友睡眠很浅，不能打扰到他睡觉。”
谈话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李霁再一次失去机会，他烦躁的再一次上滑刷新，一个比零食不忙还要诱人的招聘信息出现了。
“RAIN＆BREAD，促销员一名，3000到3500，分早晚班，最晚晚上十点半下班，地点：国际广场一楼。”
这是一个在楼下的工作，在租到房子之前还不会打扰到赵炘奕休息。
李霁立马点开聊天界面发送一句：“您好。”
对面消息回复的很快，是一个标准的微笑表情包。
嗨喽? 突发奇想我就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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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