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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元音和谐

“春假真的要一起出去玩吗?”

郦书遥以为之前廖敬只是随口一说哄她开心的,毕竟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廖敬真的在仔细翻看旅游攻略,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三月中上旬,一周的假期,除去路上的时间,咱们大概玩个三四天左右,嗯…我可以提供几个选项。”

廖敬根据时间情况,给出了三个比较合适地点。

选项一,纽约。

选项二,芝加哥。

选项三,缅因州。

“嗯……过段时间要去芝加哥开会,芝加哥先排除。”在剩下的两个选项里,郦书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纽约:“来一趟美国,总要看一下自由女神吧!”

“好,咱们可以坐Amtrak过去,四个多小时。”

来美国两个多月了,除了情人节被困在地下室的那次惊魂之旅,郦书遥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出去玩过。

太忙了,学术牛马就这样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次的车票,酒店之类的,都是我来订。”廖敬自然地揽下了这些活儿,“毕竟算下来,房东大人帮我省了一半的房租呢。”

* * *

波士顿南站的候车大厅人头攒动,三月的春假,不少大学生都在往外跑,候车大厅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

站台的LED显示屏也很复古,好像是郦书遥小时候在老家的火车站看到的那种。

廖敬买了Northeast Regional,灰色的车厢外观比较老旧,但里面的座位像是高铁一等座,挺宽敞的,也很舒服,两个人并排坐下,郦书遥坐在靠窗的位置。

郦书遥的包里只装了电脑和拍立得,她很重的单反相机被廖敬“强行”收进了自己包里。

手机亮了一下,是乔樑的微信,她和乔樑说了自己春假要和廖敬出来玩几天,乔樑的回复只有简单的“注意安全”四个字,以及一个……坏笑的表情。

郦书遥脸一红,怕廖敬看到,连忙锁了手机。

火车驶出波士顿市区后,窗外的景致渐渐开阔起来。

三月的新英格兰还没有完全复苏,但树枝上偶尔也冒出一点嫩绿。

环视了一下四周,车上的不少人都掏出了自己的电脑,噼里啪啦地处理公务,还不时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像是在进行什么商业谈判。

从波士顿到纽约的车居然和京沪高铁一个画风,这就是传说中的牛马专列是吧。

受到这种氛围的感染,郦书遥的手也摸向了包中的电脑,她刚要把电脑抽出来,就被廖敬按住了双手。

“没什么急事就别看电脑了,好好休息休息。”廖敬把郦书遥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我可是打定主意,一个字都不看,一个字都不写。”

郦书遥嗯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肩膀,不说话了。

火车穿过康涅狄格州的小镇,窗外的景色似乎进入了有规律的循环,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你以前来过纽约吗?”她迷迷糊糊地问了这么一句。

想都不用想,在美国十几年,怎么可能没去过纽约呢。

“来过好几次。”廖敬很坦然地回答,“来开会,来玩。”

她没有继续追问以前和谁来的,去玩了什么。只是她忽然很确定一点,如果她以后想问,再问就好了,如果她不想问,那就不问。

廖敬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把她垂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到了耳后。

“睡吧,到了叫你。”

* * *

纽约宾州车站,四通八达,人流如潮,饶是见惯了香江的繁华,眼前的场景也让郦书遥有些恍惚。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了,不愧是大都会。”郦书遥有些茫然地四处看着。

廖敬拉起郦书遥的手,“纽约地铁人多,也挺乱的,看好自己的财物。”

纽约的第一站,是唐人街。

酒店在中城,放完行李,他们就坐地铁往下城去了。

曼哈顿的地铁站又旧又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友好的味道——尿味和毒味的混合。头顶的灯光昏黄,站台上不时有衣衫褴褛、姿态诡异的人出现。

郦书遥紧紧抓着廖敬的胳膊,小声说:“那个…我看新闻上说,还有人把站台上候车的乘客推到轨道上的。”

“别怕,我在呢。这种现象不是没有,但也属于极端情况了,跟我站在一起就好。”廖敬的手覆上郦书遥的手,轻拍着安抚。

纽约的唐人街有正宗的粤菜。出了Canal Street站,中文招牌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中式杂货店,面包房,还有挂着烧味的橱窗,金黄的烧鹅油亮油亮的,和中环的大排档如出一辙。

郦书遥的紧张感消退了不少,步伐明显加快了,空气里全是她熟悉的味道,还有刚出笼的点心的蒸汽。

“好香啊……好像回到了香江。”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找的那家酒楼果然热闹非凡,刚到门口,两人就被嘈杂的粤语包围了。

“廖敬,前几天我不是教你粤语了吗?等下你来点菜哦,不准讲英语。”郦书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见小姑娘死死盯着他的嘴形,廖敬只能无奈妥协,磕磕绊绊地讲出“唔该,我要……一笼……虾饺。”

郦书遥笑得直不起腰来,阿姨倒是没什么反应,记下几个菜之后,又飞快地用她的heritage Cantonese复述了一遍,廖敬一脸茫然,向郦书遥投去求助的目光。

“原来我们的廖老师,也有搞不定的东西啊。”郦书遥答复了阿姨之后,转过头来揶揄廖敬。

廖敬举手投降:“没办法,Krashen的情感过滤假说已经揭示,成年二语学习者有更强的分析能力,但也有更强的焦虑和面子意识,焦虑越高,越难学会。”

蒸笼一个个打开,虾饺的皮薄得透光,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肉的粉红色,郦书遥夹起一只,放进嘴里的那一刻,眼睛差点湿了。

“好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嘴里还没嚼完,又去夹了一只烧卖,“我来美国这么久,每天不是面包就是意面,要不就是你做的菜,你做的菜是好吃啦,但是真的好想吃早茶啊!”

“有这么好吃?”

“我已经养成香江胃啦,我以为美国没有正宗的!”她的筷子又伸向了凤爪,“而且好神奇啊,粤语一说出来,点心就对味了。”

* * *

午饭吃到一点多,两个人沿着Canal Street慢慢走回地铁站,郦书遥一路拍个不停。

“你别走了,就站在那儿。”她突然对廖敬说。

“怎么啦?”

“帮你拍一张。”

廖敬站在一处弯道前,背后一整条街都是红砖墙建筑,有各式各样的中文招牌和霓虹灯,电影感拉满。

“笑一下嘛!”

“我在笑啊。”

“你那个叫职业假笑,你想想让你开心的事。”郦书遥指导着廖敬的动作和表情。

廖敬想了想,嘴角放松了些,露出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

快门响了。

郦书遥看了一下照片回放,他背后是斑驳的中文招牌和暖黄色的阳光,眼睛里噙满笑意。

“Good!你刚才想了什么开心的事?”郦书遥蹦蹦跳跳跑过去给他看成片,顺口问道。

“想着遥遥就很开心了。”

接下来,他们去了大都会博物馆、纽约第五大道、纽约公共图书馆,逛得郦书遥双腿酸胀,在她的体力耗尽之前,终于来到了日落前的最后一站——帝国大厦。

电梯里挤满了人,空气闷闷的,到了观景台,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的位置。

眼前的景色着实壮观,曼哈顿在脚下铺展开来,纽约的天际线像一座钢铁森林,远处的哈德逊河反射着最后一点日光。

先用拍立得自拍了几张合照,又按照小红书上的出片公式拍了几张没有瑕疵的风景照后,郦书遥把胳膊靠在钢架上,托着下巴发呆。

“在想什么?”廖敬一边问着,一边把郦书遥揽进怀里,替她挡住一点顶楼的大风。

“我在想,帝国大厦的落日,大概是全世界被拍过最多次的风景之一。打开小红书搜一下,能找到一万张构图一模一样的照片,何况我也是按照他们的构图来拍的。”

“我们今天走的路线,其实也是经典的游客打卡路线,我们不常住在纽约,似乎按照标准路线,一个一个打卡比较好。”

郦书遥大概从廖敬的话中解读出了一些难言的意味,他是不是也和别人一起走过这条路线,也和别人一起站在帝国大厦之巅,静静地等待夜幕低垂呢?

但她不想问了,有过又怎么样,没有过又怎么样,她只需记得,此时此刻,共享一个个瞬间的,是郦书遥和廖敬。

“你走过这些打卡点,可你今天还是坚持,拖着我一个一个重新打卡?”郦书遥抬头看向廖敬。

“我…我制定了旅游计划之后,就想着一定要完成它,我也想让你最大化地利用这次旅游的时间,感受纽约这座城市。”

郦书遥秒懂,廖敬就是天选旅游特种兵,可能相比于游玩的体验,他更大的成就感在于,完成自己的计划吧。

“廖敬,我忽然想通了刚才的问题。”郦书遥转向身旁的廖敬,“这些照片对于我来说的意义,其实不只是发发千篇一律的朋友圈或者小红书。我是一个记忆力特别好的人,照片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记忆触发器。”

“所以,很久很久之后,再拿出这些照片,我会记住此时此刻陪我一起调整构图的你,记住今晚帝国大厦的风和落日,记住你的怀抱的温度。”

太阳正在往下沉,天空被染成了一层层渐变的橘红色和淡紫色,楼群的玻璃幕墙把落日的光反射回来,整座城市像是一块暖色的琥珀,最后一束光打在郦书遥的脸上,把她的侧脸和睫毛都照成了金色。

廖敬听完郦书遥的话,轻轻抱住了郦书遥,趴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的旅游计划也是从网上抄来的,千篇一律,或许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但对我来说,它是独一无二的,因为,我是和你一起,一点一点走过了这座城市。”

当廖敬再次抬起头,看着郦书遥的眼睛时,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了。

“帮我摘掉眼镜,好吗?”廖敬声音低沉,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弄得郦书遥的鼻子有些痒。

郦书遥配合地取下他的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眼中流转的澄澈萤光,让郦书遥更加忍不住想要目不转睛地欣赏。

廖敬却不愿给她这个机会,他轻轻取下她的眼镜,让郦书遥的视野归于朦胧。

他捧起她的脸,吻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保护着挚爱的珍宝。她闭上双眼,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夜的凉意,和罗曼蒂克的缱绻温柔。

郦书遥知道,这很俗。在帝国大厦的顶楼,在落日前接吻。

可她的心脏只管卖力地跳动。

有些瞬间,不需要特立独行,与众不同,它只要是和对的人一起的,就好。

* * *

回酒店的路上,郦书遥勉强跟上廖敬的节奏,在后面叫苦不迭。

“廖敬,你的腿不痛吗?我明天可不要这样特种兵打卡了,太累了!”

廖敬走得慢了点,但嘴上不饶人,“因为我平时坚持锻炼,小懒猫不运动,就会很容易累哦。”

“哎呀你好烦!”郦书遥佯装愠怒,拍了一下廖敬的胳膊。

“等下回去你先个热水澡,然后我给你按摩。”

这间酒店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浴室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微微透光但看不清轮廓。洗漱台在外面,两个人可以实现一个洗澡一个刷牙,互不干扰。

她先洗了个很舒服的热水澡,出来之后,换廖敬进去洗澡,自己先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吹头发。

头发吹到半干,她忽然发现手上很空,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好像落在卫生间了。

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她先看到了洗漱台上自己的手机,正要伸手去拿——

她听到了浴室里面的声音。

毫无疑问,是水声。

但细细听来,还有别的声音,从浴室磨砂玻璃门里传出来,被水流声压着。

那扇玻璃门没有关严,门和门框之间留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水声之下,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有压抑着的一下一下的深呼吸,还有手撑在浴室湿湿的瓷砖或是玻璃门上,随着某个有节奏的动作而摩擦出吱吱嘎嘎的响动。

郦书遥被定格成站在洗漱台前拿手机的动作。

里面的人似乎没注意到她,那个响动和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隐秘的交响。

她的大脑只花了大约0.01秒,就完成了信息的加工,手机上神秘的app,晨起时的触感,长得有些过分的洗澡时间……

她应该拿起手机悄悄退出去,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这是眼下最得体的做法。

可她却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原地似的,心跳声冲击着鼓膜。

明知道那条通幽小径上埋伏着危险,但奇绝的景致却勾得人心驰神往,不惜冒险一试。

廖敬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不知从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力量,促使郦书遥轻轻地咳了一声。

水声下的那个节奏停住,浴室内外的空气安静得像是凝固了。

“……遥遥?”廖敬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和慌乱,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喘息。

“嗯,是我。我手机忘在洗漱台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她听到水龙头被拧大了,水声变得哗哗的,大概是他在试图用声音掩盖刚才的一切。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再进来了。”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出来,像是有些颤抖。

“抱歉什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磨砂玻璃后许久没有再传来回应,哗哗的水声显得格外空旷。

她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可她心中那个模糊的冲动,已经愈发清晰,也许是因为,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了那扇没有关严的磨砂玻璃门,踩上了小小的淋浴间的地砖。

水雾弥漫着,浴室内湿热的空气涌到郦书遥面前,她的镜片一瞬间覆上一层雾气——廖敬此刻不知道有多感谢这层恰到好处的水雾。

水汽氤氲,她好像看到了廖敬的身体,但不太真切。

花洒水流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他已经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大概充满了错愕和羞赧,还有一丝脆弱。

他什么也没穿。

肩膀显得比穿着衣服时更宽了,虽然没有健身博主那种夸张的肌肉线条,但不难看出训练的痕迹,有种属于长期保持运动的人的结实匀称。

即使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来。

郦书遥正要取下眼镜擦一擦,廖敬却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手按住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遥遥……”廖敬的窘迫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先出去,我……”

郦书遥当然没有出去,她往前迈了一步,抽出手臂,伸长胳膊,关掉了花洒。然后她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水打湿了她的袖子,她的掌心下是他剧烈的心跳。

“你在害怕什么?”感受到廖敬浑身上下的僵硬,她轻声问。

廖敬保持着捂住郦书遥的眼睛的动作,缓缓开口说:“……怕你觉得我不够体面,不够尊重,怕你看到我失控的样子。”

“即使失控,也是人在爱中的本能。”她说着,试图伸手拨开廖敬挡住她视线的手。

“别…”廖敬的胳膊不想相让,“别看,很丑的。”

郦书遥没有争辩什么,她只是把手从他的胸口往上移,抚过他的肩膀,掌心绕到他的后颈,微微使力,让他低下了头。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摸索着他脸的轮廓,吻住了他的唇。

廖敬的这只手终于拿开了,转而撑住了郦书遥身后的磨砂玻璃,另一只手揽住郦书遥的腰。

唇与舌交缠着,口腔中的空气一点点被爱人剥夺。

这个吻不似平日的温柔绵长,而是透着不容分说的侵略性。如若因需要更多的氧气而暂时中断,下一个又重又急的吻也会迅速扑上来。

廖敬用力地用身体抵住郦书遥的身体,逼得郦书遥靠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

她的睡衣前襟被廖敬身上的水溅湿,后背也被玻璃上的水汽打湿,贴着皮肤有些凉,可紧贴着她的、廖敬的身体是烫的。

隔着一层水浸的布料,她感受到了他的灼热和硬度,比清晨来自背后的触感更甚。

她的右手一路下滑,划过腹肌,她感受到微微的紧绷,然后再往下……

指尖碰到的一瞬间,他从亲吻的浪潮中猛地抽身,眼中带着郦书遥从未见过的欲.念和迷离。

“遥遥……别,求你……”他用颤抖的声音哀求着。

郦书遥只停下了一瞬,而后又凑到他耳边说:

“教我。”

理智溃不成军。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指节微微发抖,然后握着她的手,引导着那种有节奏的动作。

炙热的唇再次贴合,偶尔发出一点克制不住的,低沉的喘息。

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紧绷,手指也越来越收紧用力,最后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像是冲刺交出接力棒一般猛地释放,而后发出了一声喟叹。

一切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花洒滴落的水声,和两个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冲干净两个人的手指,廖敬又抱住郦书遥,胸膛的起伏一点点变缓。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逐渐回落,像潮水退去之后重归平静的海面。

又过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来。

“抱歉,你的衣服湿了。”廖敬的声音还透着沙哑。

* * *

在浴室的热气散尽之前,廖敬胡乱抓了条浴巾缠在腰上,又给郦书遥找了一件自己的干净T恤。

T恤的码数比郦书遥自己的衣服大,下摆堪堪遮住腿根。

“好看吗?”郦书遥转了一圈,像是在欣赏新买的裙子。

“嗯。”廖敬匆匆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脸颊和耳尖都是红的。

两个人躺在床上,他们中间的空气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余韵。

“遥遥。”廖敬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谢谢你。啊不对,说谢谢也挺奇怪的……就是,我一直怕我的……需求,会变成你的压力。”

“这很正常诶。”郦书遥也侧过身来,认真看着廖敬,可看着看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而且又不是只有你有……”

“咳…”廖敬听到郦书遥这么大胆的发言,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随即转移话题,“那个…你今天走累了吧,我帮你按按腿。”

廖敬倚在床头,也让郦书遥坐起来,把两条腿搁在自己腿上。他的手法很专业,拇指沿着小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往下压,力道适中。

“你怎么还会按摩啊?”

“我报了学校体育中心的运动康复课,学过一些。”

不得不说,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从脚踝开始,沿着小腿一路往上揉。走了一天的肌肉确实是僵的,被他揉开的时候,那种酸爽的感觉让郦书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是太重了吗?”

“没有……刚好。”

走了一天确实累了,她闭起眼睛,感觉他的手掌从小腿移到了膝盖后面的窝,痒痒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的手没有在那里停留,继续往上,揉到了大腿外侧。

这里的肌肉群比小腿更大,他揉起来用了更多的力气。

她穿着他的T恤,下面只有一条内裤,他的手掌几乎触碰到了她内裤的边缘。

他的手从大腿外侧移到了正面,指腹顺着股四头肌的方向推了几下,每一下都在靠近大腿内侧的边缘,又在差一点点的位置折返回去。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意的,也许只是按摩的路径本来就该经过那里。

可他的手每次靠近那条边界的时候,她的呼吸就会乱掉一瞬,大腿的肌肉也会不受控制地绷紧。

廖敬的手停了,他一定也感觉到了这个规律。

她等着他把手挪回到安全的区域,小腿,脚踝,不会引起任何误会,可他没有。

他的手留在原地,掌心覆在她大腿内侧偏上的位置。

“遥遥?”他的声音低下来,明明没有后半句了,可却实实在在构成了一个无声的询问。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能感知到他的视线。

维持了一阵这个僵持的姿势,她原本并拢着的腿慢慢松开,这不是一个理智判断后的决定,更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回应。

廖敬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试探:“你想不想……让我也……”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即使刚才在浴室里是她主动,可此刻收到这样的邀请,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啊…也不用勉强……”

“不会勉强。”郦书遥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然后略顿了顿,“但是…关灯好吗?”

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纽约的夜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一只手穿过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隔着那件宽大的T恤。

他的手开始很慢地移动,指腹沿着她腰侧的曲线向上探去。他像猎人似的,那只手先是抓住了小白兔,而后又一寸一寸地往下,掠过小腹,酥麻的触感延伸到了丛林。

她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

“紧张吗?”

“有一点……”

“如果不舒服,随时可以叫我停下。”

“不会......”

他的手继续往下,他探索着,像是在耐心地挑选最饱满圆润的那一颗咖啡豆。

郦书遥咬住了嘴唇,她知道那只灵巧的手已经找到了它要找的东西。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后背微微弓起,把挑选豆子的工作交给廖敬,和自己一个人探索的感觉全然不同。

另一只手绕过郦书遥的后背,从另一侧揽过郦书遥的身体,再次抓住了逃跑的小兔子。

猎人在丛林中侧耳倾听,呼吸,布料摩擦,还有无意识发出的细碎声响,依靠这些信号来调整自己的手法。

她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他低下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时间在感官的洪流里失去了计量方式,直到她不受控制地叫着廖敬的名字,然后听到一声从自己身体的深处被牵引出来的,细长的叹息。

弓弦绷紧了一瞬,又缓缓地松弛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像随着海浪漂浮许久的小舟,终于靠了岸。廖敬揽着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

“还好吗?”他在郦书遥身后轻声问。

“嗯,好…谢谢你。”她的声音也染上了沙哑。

“My pleasure.”他的声音里有笑意。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呼吸逐渐同步,心跳逐渐趋于同一个频率,像两颗互相吸引的行星,共享同一套空间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