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其景现在的心情堪比外面的大雨,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不想说话;不想睡觉;不想理会任何人任何事。想消失一会儿,去哪儿都行,就是不想坐在这儿。
好冷!
洛其景只有这一个感觉,他攥了攥手,好凉。
但他不想管,任它凉去吧……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洛其景忽然感觉心情很舒畅。他听不见除雨声外的其它噪声了,这让他感觉很好,非常好。
他没去关心时间,他觉得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这种东西,越是打发越是慢,那就忘记它,忘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种难得的安逸,还是促使没有丝毫睡意的人睡过去了。
“洛其景,”蒋乘舟说,“晏姐来了,快起来。”
洛其景烦躁的睁开眼,“滚。”揉了揉太阳穴。
雨还在下吗?
下的小了些吗?
还冷吗?
现在几点了?
我怎么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
洛其景满脑子乱七八糟的问题。但这一觉,睡得确实很舒坦。
晏姐来了?
哦,他说晏姐来了。
洛其景撑着头,百无聊赖的望着讲台上的人,台下很安静……
台下很安静?
他看见有人在转笔,笔掉在了桌子上。
他看见有人在挪椅子,椅子腿磨在地上的声音大概会很刺耳吧。
他看见有人捂着嘴,在打哈欠。
头好晕!
但是人却很清醒!
该不会是感冒了?
还是发烧了?
屋外的雨还在下,下得很大,很大。
他把埋在臂弯里的脑袋抬起来,往墙上挂的电子钟上看了一眼——两点多了啊。
他感觉周身都很暖和,似乎和外界隔绝了,手好像也不凉了。
很暖,脑袋也很沉,好想睡觉。
“你脸很红。”
洛其景扭过头,他现在听蒋乘舟说话,都好像隔了一层膜,含混不清。
他好像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也没有意识去思考应该怎么回答他了。
关你屁事?
洛其景往墙上靠了靠,没有理会蒋乘舟。
迷迷糊糊的时候,洛其景感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手很热乎。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晏姐,洛其景……”
他只觉得脑子很热,什么也听不清。
“晏姐,洛其景发烧了,我得带他去医务室。”
然后他就被蒋乘舟架起来了。
去哪儿?
“去哪儿?”
“医务室。”
医务室?
哦,他要带我去医务室。
“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怎么能呢?
洛其景身体软的站不住,蒋乘舟直接将他背了起来。背去了医务室。
发烧之后,蒋乘舟只觉得这样的洛其景很乖。
也确实很听话。
“来量下体温,夹好了。”
洛其景乖乖的把体温计接过来,夹在腋下。
“三十九度三,给你开点药,”医务室老师说,“按说明书上吃。”
“烧这么高?”
“应该是下雨淋的了。”
“噢。”可是,他也没淋着雨啊。
“我给你写个假条,回家好好休息。”
洛其景点点头。
可是我没有家。
能回哪儿去呢?
宿舍吧。
洛其景这样想着。
写了个两天的假条,加上周末,他可以休息三天半。
挺好,挺好的。
蒋乘舟帮人帮到底,把洛其景带回教室,假条给了晏安看了,又把他送回宿舍了。
“你先吃药,吃完睡会儿吧。”蒋乘舟把洛其景扶到床边就去烧水了。
洛其景点点头,脸还是很红。
不想动。
不想说话。
不想睡觉。
好难受啊!
洛其景坐到桌前,望着正在等水烧开的蒋乘舟。
雨天,本来就闷,现在又发着烧,更是闷的难受,呼吸都不顺了。
“哥……”
蒋乘舟扭过头,“怎么了?”
“好热…闷的难受。”洛其景困难的洗了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
蒋乘舟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走过去推开了右边的那扇,让风不怼着洛其景吹。
“现在行了吗?”蒋乘舟扭头问他。
洛其景浑身抖了一下,“冷。”
蒋乘舟把窗户又关上了一半。
“好了。”不冷了,不热了,但还是有些闷得慌。
“水开了。”洛其景说。
“噢,好。你被子呢?”蒋乘舟把水壶拿起来放在桌子上。
洛其景慢悠悠的从自己的桌上拿起被子,又站起来,朝蒋乘舟走去。
“哎,你坐那儿,”蒋乘舟接过杯子,“我给你倒,别过来。”
“我又不是个残废。”洛其景又退回去坐着。
蒋乘舟把杯子倒上热水,给洛其景端了过来,放在桌上。“晾凉点再吃药,我先走了。”
洛其景点点头。
嗯。他走了?
洛其景扭头看着被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感觉宿舍里很空,即使里面放了很多东西,但还是感觉很空。
宿舍里很空,心里,脑子里也很空。
他想什么都不去想,就这么呆着,即使再空落,他好像也没谁能去找的了。
水还有点烫,放凉,放凉。洛其景找了个纸杯,来回倒了几次差不多就成温水了。就着水把药吃了,然后就不知道改做什么了。
蒋乘舟他说让我吃完药睡会儿。
洛其景面对着两个杯子和一袋药,没有丝毫睡意,但是头还是很晕。
迷迷糊糊的摸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群聊。这个群只有洛其景和黄燃他们,一共四个人,周楚不在里边。而且这个群也就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叫下人,也没别的用途。
洛其景:@所有人网吧。
赵平:收到。
黄燃:收到。
王涛:收到。
永远在线的三个人。不止是朋友、兄弟,因为他们永远都在。
洛其景朋友不多,也就……一只手数的过来。
洛其景换了件厚点的外套,里面穿的是件黑色的针织毛衣。洛其景衣柜里的衣服好像就只有黑白灰。
西门在洛其景出事后就换锁了,铁链子栓了好几圈。而且后来什么检查的老师,还有鲁主任几乎天天都来看。
雨好像下得小了点,洛其景没打伞。
下雨,正常也没人这时候来逃课。所以也没有别的老师和鲁花。
说实话洛其景挺无语的,二中平时那么扣,也就伙食能不让人骂娘了。结果这个铁门也是趁之前周末的时候给升级了。
原先的缝变窄了,横杠的距离也变大了,上边还加了一排尖刺儿。也就旁边被逃课学生踩得黑不溜秋的墙没变了。
洛其景一脚踩在最下面的横杠上,又攀住上边横杠上的那根竖杠,才在墙边齐腰那么高的花坛上,继续往上爬……
“洛其景!你给我下来!发烧你还不老实!”鲁花在身后喊道。
洛其景找了个意外合适的理由,“我发烧了,回家。”
“发烧了其他三个门你不会走啊!你不是有假条么?!给保安看了就能走了!你非要来这儿干嘛?!”鲁花继续喊道。
是啊,自己明明有假条,还要费这点事。发个烧把人给烧傻了。
洛其景已经爬上去了,看了看对面的小路,又看了一眼这边的花坛……什么破花坛,屁都没有。
然后纵身往下一跳,实实的踩在里面的土上。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土挺松软的,但是都被雨水打湿了,踩了一鞋底的泥巴。
洛其景又跳到地上,太腿把鞋底的泥巴在花坛的边上给刮下来。
然后一扭身,就是当脑门一巴掌,然后鲁花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热的,不仅热,还很热。
“我就没见过发了烧还像你一样的人。”鲁花指着洛其景。
洛其景脑子可能还不清醒,问了一句。“我内样的人?”
“行了!赶紧回家!”鲁花冲他喊。
“狗哥,有四连坐没?”洛其景问前台的网管。
“有,原座,今儿下雨,人少。”狗哥说,“欸,景儿,你怎么那么久都不来了?搞得我还以为你“毕业”了。”
洛其景干笑两声,“哪那么容易,这段时间事儿挺多的。”
狗哥点点头,“欸,你脸咋那么红嘞,是不是生病了啊?”
“啊,发烧了。”洛其景说,“可能是午休的时候风吹着了。
确实,坐在最靠后门的位置,门开着,窗开着,衣服还那么薄。你不发烧谁发烧?
“先进去了啊。”洛其景走到最后边,靠边上就有个四连坐。
洛其景每次都坐第二个,黄燃和赵平就喜欢挨着他坐,王涛坐哪儿都无所谓。可能是挨着老大坐更有面儿。
洛其景刚打开电脑,他们三个就来了。
这家网吧挺多年了,洛其景第一次来就是被黄燃带过来的。后来,二中周边也开了几家网吧,但都还是呆在这家网吧里,也和网管特别熟。
洛其景还听说,狗哥以前也是二中的学生。学习特别好,但是他经常逃课到别的学校周边网吧里打游戏。因为二中这片那时候一家网吧都没有,所以大学毕业之后,就来二中门口开网吧了。不仅如此,鲁花跟他也很熟。
网吧环境也不错,不像别的有些网吧屋里都快伸手不见五指了,还烟味浓重。这里环境明亮,还宽敞,最主要——没有呛人的烟味。门口就挂着个禁烟的牌子。
“景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抢先跑过来的是赵平,说着手已经放在洛其景额头上了。“这么烫!景哥,你吃药了没?”
“吃过了。”洛其景点点头。“午休的时候吹着风了。”
“怎么不呆在宿舍休息啊?还跑出来。”赵平皱着眉。
听见洛其景发烧,另外两位也赶了过来。
“不就发个烧?别大惊小怪的,搞得跟要死人似的。”洛其景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有气无力的。
黄燃坐在洛其景右手边的位置,靠外,赵平坐在他左手边,王涛坐在赵平旁边。
洛其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这游戏了,平时闲着就——消消乐,消消乐,还是消消乐。
开的排位,一般他们聚一起,都是排位的。而且,十把赢七把都是简简单单。
赵平游戏是真不太行,一般都是辅助跟洛其景,看着洛其景大杀四方。那两位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去帮一把。
这位洛姓独狼其实不是完全独,身后那位有危险就保护一下。
但今天不是很在状态,开局连输两把。连掉两颗星,赵平直接掉段位。
洛其景因发烧而变得通红的脸都他妈的绿了。
黄燃拍了拍洛其景的肩膀,声音从耳机传到洛其景的耳机里,“没是,一会儿再赢回来。”
洛其景脸更绿了,我是为了输赢吗?我他妈头都快炸了!
后来几个小时,输输赢赢,赵平段位也上来了。
洛其景烧得脑袋发闷。
下午课上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吃完饭还得会教室上晚自习。
蒋乘舟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然后——宿舍还是原来的宿舍,窗户也是原来的窗户,没开得更大,也没关。屋里很暗,月光也照不进来,但蒋乘舟清楚的看到洛其景的床上除了那团从早上起就不太整齐的被子,再没有任何人了。桌子上的水喝了,药吃了,可人却没了。
蒋乘舟拨了洛其景的号码,可是没人接。他跑的飞快,在别人看像一阵模糊的风,可他却觉得慢。
蒋乘舟狂奔道晏安的办公室,万幸……万幸晏安还在,人正在吃饭。抬眼便看见,跑得喘着粗起的蒋乘舟站在办公室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握着手机,可是没人接。
“报告……”蒋乘舟的肩膀随着大口的呼吸起伏着。着急忙慌的关上门,又着急忙慌的小跑道晏安身边,“晏…老师,洛其景……不见了,电话也不接,药还放在宿舍。”
“看你着急的,鲁主任说他已经回家了。”晏安从见到蒋乘舟起就皱起的眉毛逐渐舒展。
“不可能!他没回!”蒋乘舟是真的很着急,但好在办公室没有别的老师,都去吃饭了。
“可是鲁主任说看着他出校门的。”晏安刚舒展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他一定没回!他还发着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蒋乘舟这会儿都忘了喘,只顾着着急了。
“你怎么……”知道?
晏安还没问出口,连忙打转,“我和你一起去找。”
一个刚吃两口饭,一个连路过食堂都没空去看一眼。
她可以不信好学生胡说八道的话,不信他的说辞。但她不可能不信他狂奔过来喘着的粗气;不可能不信他焦躁的语气;更不可能不信他笃定的眼神!
“喂,鲁主任,洛其景没有回家,也没回宿舍。我和蒋乘舟在找他,你去保安室查一下监控吧。”晏安声音有点抖,疾跑对穿着高跟鞋的晏安很不友好。晏安手上提着黑色的高跟鞋,赤着脚在雨后还有些潮湿的操场上跑。
蒋乘舟想去西门看看,一路过食堂,余光就敏锐的瞥见了刚从食堂出来的周楚。
“周楚!你看见洛其景了没?”脚步停了一下,但只是停在原地,随时准备着继续向前跑。
“没,我哥他怎么了?”周楚听见洛其景,登时也满面愁容。
“他中午发了烧,我刚回宿舍他就不见了,现在去找他。”说完就跑开了,周楚根本追不上。
洛其景的手机屏幕扣着放在桌子上,都带着耳机,根本没人注意。
又输了一把。
手有点凉,洛其景把手放进了兜里,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上衣兜里有一包烟,还有打火机。
“我出去抽根烟,你们先打。”
三人齐齐点头,洛其景顺手捞上手机,揣进兜里。
他蹲在网吧门口,狗哥贴心的给他放了个烟灰缸。他想掏手机看下时间——关机了。
什他妈玩意儿?电这么费!一下午没玩还更关机。
“狗哥,”洛其景站起来靠着台子,“借下充电器。”
蒋乘舟又尝试打了一次洛其景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清晰而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操!
无法接通是个球!
蒋乘舟的脸已经黑了好几个度了。
洛其景嘴里叼着烟,等开机的时候甚至有些紧张。
周楚已经给赵平打了电话。赵平的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半边腿都被震麻了。
“喂,赵平,我哥在你们那儿么?”周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她也怕他哥出事。
“在的啊,姐。”
周楚悬着的心上的绳子,终于被一刀斩断。“你们在哪儿?”
“狗哥的网吧。姐,你……”怎么了?
周楚挂了。她记得自己应该有蒋乘舟的电话——找到了。
“喂,我知道我哥在哪儿了,我带你去找。”周楚说。
蒋乘舟顿了一下,“好,你在食堂门口等我。”
晏安和鲁主任去保安室看了,洛其景是出了校门,但是洛其景后来又拐了回来,进了个不知道什么地方。
监控就拍了一列店铺,但是看不出洛其景进的哪家,但是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了。
洛其景手机开机之后就是满屏的未接来电,感觉滑都滑不到低的,几乎全部来自蒋乘舟,然后晏安一个,周楚仨。
晏安也给蒋乘舟打了个电话,蒋乘舟告诉他们知道在哪儿了,让他们不用再来一趟,就自己和周楚去了。
“还有多远?”蒋乘舟问,大步的走着。
“快到了,就前面。”周楚努力跟上蒋乘舟的步伐,但还是落蒋乘舟好几步。
洛其景点了回拨,蒋乘舟看是洛其景打来的,想也不想,立马就接了。
洛其景站到了门外。
手机举在耳边,抬眼就看见蒋乘舟站在了眼前。
他和蒋乘舟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后清爽的感觉,逐渐消退下去,又热又闷的感觉逐渐上涌,头又开始晕了。
他皱眉看着蒋乘舟,小声咕哝了一句:“头晕。”
蒋乘舟往前两步扶上他,声音很轻的说了句:“回去吧。”
周楚已经识时务的往回走了,洛其景全程没看见她。
“好。”又转身跟狗哥说,“狗哥,我先走啦,今天的记账上,下次给。对了,跟他们仨说一声。”
洛其景好像一发烧去就浑身软的不行,跟没骨头似的。蒋乘舟只好背着他往回走。
本以为会一路无言,但不知道我什么这一路洛其景话特别多。
“你怎么找到我的。”洛其景像张不开嘴似的,话都在嘴里咕哝,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啥。
“周楚给…赵平打的电话。”蒋乘舟说。
“现在几点了?”这句话稍微能听得清。
蒋乘舟:“不知道,反正肯定已经在上晚自习了。”
洛其景:“你吃饭了吗?”
蒋乘舟:“没吃?”
洛其景:“我也没吃。你为什么没吃啊?”
蒋乘舟忽然很想笑,这时候的洛其景好像很粘人,而且很“热”,不是冷的。他说:“我跑步去了。你为什么没吃?”
洛其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跑步?被罚了吗?”
蒋乘舟:“……你知道我是谁吗?”
要不是那是个网吧,蒋乘舟都要以为他去喝酒了,还是假酒。
洛其景重复着蒋乘舟的问题:“你是谁,你是…你不是那个谁吗。”
蒋乘舟心说他肯定喝酒了,要么就是烧得更高,脑子都不清醒了。
洛其景忽然别这蒋乘舟的脸,虽然自己往边上蹭了挺远,但是也只能看清侧脸。
洛其景:“你不是蒋乘舟嘛你!”
蒋乘舟扭过头,点了点,“嗯,我是蒋乘舟,你是谁?”
洛其景忽然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傻!我洛其景,不然还是谁?”
蒋乘舟又点点头,“景哥饿吗?”
洛其景:“……饿了。”
蒋乘舟:“那景哥想吃什么?”
蒋乘舟已经站在了一排小吃摊前了,现在学校食堂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洛其景不知道在看哪里,“煎饼果子。”
蒋乘舟:“没营养,要不换一个?”
蒋乘舟其实没想到洛其景发烧还有一个神奇的能力——
洛其景晃着蒋乘舟的肩膀,“不~我就要~舟哥!哥—哥哥哥哥哥……我要,我要煎饼果子。”
——撒娇。
蒋乘舟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哥给你买,好不好?”
“好。”
然后蒋乘舟就手上提着两个热腾腾煎饼果子,背上背着个心满意足的洛其景回了宿舍。
这才蒋乘舟硬是看着洛其景吃完饭,再吃完药才走的。
蒋乘舟走之后,洛其景就戴着金丝眼镜,坐在床边玩起了消消乐。
蒋乘舟回班里的时候,晚自习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晏安还问了一下洛其景的情况。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蒋乘舟带回来了好几个班里来“探病”的男生。
洛其景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背靠着墙,戴着眼镜在玩消消乐。
闻声扭过头。
“你们怎么来了?”声音完全不像是和蒋乘舟说话时哪样在嘴里咕哝。他现在吐字也很清楚。脸也不算很红了,但还是有一些。
钱坤先开口:”我们来看你。”
洛其景掀开被子下床,拉过桌前的椅子坐下,“来看望病人也不带点儿东西。都做啊,站那干嘛?”
众人涌进来,把能坐的地方全都占了。
邹元吐槽道:“你怎么发个烧还烧成了蒋乘舟?”
到处都被坐满了,蒋乘舟只好坐在洛其景的椅子扶手上,比洛其景高处一大截。
洛其景皱着眉抬头看蒋乘舟,“他可没人学的来。”
热了热场子,众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对了,”不知道谁说的,“晏老师说下周四周五年级安排了春游,你当时不在。”
邹元接了话茬,“似的,我听鲁花跟班主任说的是去一个古镇,我上网去搜了,挺大,还有游乐园。”
古镇里安游乐园?什么鬼操作?
洛其景点点头,没说话。。然后他们又开始聊了起来。
蒋乘舟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胳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们倒是无所谓,都是住宿的,根本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洛其景说:“我困了,要睡觉,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嗯,都走完了。
洛其景坐在椅子里没动,蒋乘舟也坐在扶手上没动。
“故意的?”蒋乘舟低下头。
洛其景又咕哝着说:“什么故意的,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洛其景确实对人多的地方有点怕,但是班里宽敞,网吧里也宽敞,大街上更宽敞。但是宿舍里就这么大点位置,还塞那么多人。他们觉得热闹,但洛其景多少还是会紧张的。
蒋乘舟点点头,又说:“但是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困呢。”
洛其景:“哥。我不困你不困吗?”
蒋乘舟站起身,“行了,我要去写作业了。而你,要好好休息了。”
洛其景:“你晚自习没写完吗?”
“景哥……”蒋乘舟想说他回去晚自习就剩二十多分钟了,结果又收了回去,他说:“这颗脑瓜好像真的烧傻了。”说完又在洛其景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洛其景搓了搓被弹的地方,“你才傻。”
他现在要是没发烧,或者还没有烧到脑子都不清醒的话……蒋乘舟的头就已经被他给剁下来了!
蒋乘舟坐回自己桌之前,写作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