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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晚上回到宿舍,老蒋都把东西都给搬来了,但也只是搬来了,没有更多的了。

“吃糖吗?”蒋乘舟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剥了糖衣递到了洛其景的面前。

洛其景顿了一下,就接了过来。然后蒋乘舟又转身去铺床了。

“今天……”洛其景其实是想跟蒋乘舟说今天中午的事,周楚不是自己女朋友。

蒋乘舟手里拿着一套衣服,直接打断道:“我先去洗澡了。”话音还未落人已经进了了独卫了。

操!这人他妈的有病吧!洛其景在心里骂他道:莫名其妙的。

然后眼镜也没摘往床上一靠,没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

独卫里的水声渐弱……蒋乘舟从独卫里走出来。发尾还滴着水,手上拿着毛巾搭在头上胡乱的擦着。独卫的门一开,一股热气就争先恐后的向外涌出,白色的雾气渐渐散开,独卫里的镜子上却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被润湿后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雪松香,应该是蒋乘舟的沐浴露的味道吧。

蒋乘舟从独卫一出来,就看见洛其景倚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

蒋乘舟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洛其景睡得正香,呼吸平缓,看着很安静。顿时有些失神。

洛其景醒着的时候是真的暴躁。睡着则正相反,眼睛轻轻的闭着,上面还覆着镜片,碎发耷拉下几缕。平时洛其景的嘴总是抿成一条直线,再加上洛其景唇比较薄,眼神总是透着股戾气,黝黑的眼珠里是万丈深渊。这样的他总让人不寒而栗。现在,微翘的唇角却给他平添了几分可爱。

蒋乘舟看着洛其景的脸出了神,洛其景脸型清瘦,眉目清秀,唇红齿白。

半晌……蒋乘舟深深吐了口气,去帮洛其景摘眼镜。又是只碰到了眼镜腿……

洛其景发觉有人,根本顾不急多想些什么,就只是下意识的,还未睁眼就先抓住了蒋乘舟的手往后掰。

蒋乘舟怕吵着隔壁,就压着嗓子低吼:“嗷——!疼…疼疼疼。我操!你还来!”

洛其景睁眼,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又捞过蒋乘舟的手。脸上还有点愧疚的神情,“怎么样了?抱歉啊…我这样很久了,就是改不过来。你没事吧?伤到哪儿了?要用药吗?”

蒋乘舟思绪有一瞬的停滞——

——很久了,他说…很久了。多久?几年?什么时候?

“啊,哦。我没事,就手腕扭了一下,不用药,过会儿就好了。”蒋乘舟缓缓抽出手,活动了一下。

洛其景情绪有些低迷,他头低着,碎发遮住了眼睛,蒋乘舟看不见。但是蒋乘舟能看到他的嘴依旧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戾气的直线,却充好像是满了无尽哀愁。

洛其景微微启唇……良久,才道:“还疼吗?我给你揉一下。”

——我给你揉一下!就是我给你揉!一定要给你揉!

蒋乘舟把手伸了过去,洛其景把蒋乘舟的袖子往上折了几道,一手衬着,一手很轻缓的在蒋乘舟的手腕上揉着。

洛其景的指尖有点凉,那丝丝的凉意从蒋乘舟的手腕处烧了起来,蔓延开来,蔓延到全身……直至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全都沸腾了起来。

“……对了,我周末不去你家了,得回他家。”洛其景抬起头,推了下眼镜。

蒋乘舟看着他的眼睛,晃了神,半天,只是轻轻的“嗯。”了一下。而后才发觉,道:“可是你周六要去医院拆线啊。”

“我自己没问题。”洛其景回道。

“可是……”

蒋乘舟刚想说话,就被洛其景打断道:“那你来找我?”顿了顿又说:“…还有……我下次该怎么考?”

其实洛其景回回倒一还是因为洛其修。洛其修觉得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他乐意就好,至少把高中上完,自己有公司够养活他。洛其景却很讨厌他这样,他想……

——老子他妈的才不稀罕你的钱!我不是个废物!我不需要你养!

要想看不起我无所谓,我不是为谁活的!

“好。我还要看看你的真实水平。”蒋乘舟笑道。

洛其景嘴角也轻轻往上勾了勾,道:“想怎么看怎么看。”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周五晚上,学校门口,北京路——

“坐公交车?”蒋乘舟站在公交车站前,偏着头问洛其景。

“晕车,不坐。”洛其景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一只耳朵上挂着口罩,嘴里塞着跟棒棒糖,撑得洛其景半边脸圆鼓鼓的。

洛其景几下咬碎了嘴里的糖,咽了下去,往旁边走了几步,把糖棍扔进了垃圾箱里,说:“先去黄燃他家店里吃面吧,前几天说有空带你去吃,就今天吧。”

蒋乘舟笑道:“好。在哪儿啊?”

“……emmm,经济开发区那边儿。”洛其景记路,但是他不太记地方。

蒋乘舟点点头,道:“那还挺远的吼,我先跟老蒋说一声吧,免得他又打电话催。”说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好。”

“喂,老蒋,我跟阿景一起去吃饭,阿景朋友开的店,说带我去尝尝。”蒋乘舟拨通电话,就蹲下来,在洛其景旁边打电话。

“嗷,好,在哪啊?”真父子,关心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说是在经济开发区那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蒋乘舟抬头看着洛其景。

“……那行吧。对了,阿景周末还来吗?”

“他也不能每周都回去啊,下次吧。”洛其景听到这,低头也望着蒋乘舟,和他沉静的对视着。

“再说吧,我一般都呆学校,偶尔回去一趟。”蒋乘舟站起来,洛其景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蒋乘舟点点头。

“呦,景哥,你怎么有时间来了啊?”赵平最先看见洛其景。

洛其景冲他点点头,“来吃面。”

赵平从刚见到人就有点诧异,他没见过洛其景带人来。“他是?”

“同学,叫蒋乘舟。”又转过身,对脸上表情淡淡的蒋乘舟说:“这个赵平。”

蒋乘舟点点头表示明白。“你好。”

赵平看着他,很明白,洛其景从没带过同学,蒋乘舟是第一个,没那么简单。

洛其景带蒋乘舟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前。

“呦呵,景,不知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

“行了你,伤怎么样了?”洛其景问他。

“抗造!”黄燃拍了拍伤口缝针的地方对洛其景说。

“行,燃子,菜单。这我同学,蒋乘舟…这位黄燃。”洛其景继续介绍道。

蒋乘舟依然只是点点头。一个客气礼貌的,“你好。”

“叫我燃子就好了,给你们拿菜单去。”黄燃对蒋乘舟说道。

蒋乘舟点点头,又礼貌的“嗯。”了一句。

洛其景问收旁边桌子碗筷的赵平:“涛儿呢?”

“来喽。”王涛上了隔壁桌的面转过身对蒋乘舟说:“你好,王涛。”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的水,又把手伸向蒋乘舟。

蒋乘舟也将手伸过去和王涛握了手,轻轻点了下头:“蒋乘舟。”

王涛,他是三个人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但是一见面给人的感觉就很好。礼貌,文质彬彬。这怎么会是个混混呢?明明该是个好学生的。

洛其景也一直这么觉得,洛其景只知道王涛他是高中毕业,然后没上大学。但对他的成绩一无所知,虽然很小就认识了,但是对王涛的事却是也一无所知。王涛也都是从来绝口不提的。

“涛儿,赵平,现在也没什么人了,你俩先回吧。”黄燃对他俩说。

“行,那我们先走了。”

不远处,有个圆桌前坐了六七个大花臂。旁边还有框下去了小半框的啤酒。面馆里没什人了,他们吵嚷的声音更加的刺耳,聒噪。

不同于洛其景喜欢的那种,这让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反感和讨厌。

“转到了!转到了!大哥整一瓶,整一瓶!”其中一个说。

紧接着一个手臂上纹了个野兽,满脸胡茬的人说了句:“好!”紧接着,从桌上拿了瓶开了盖的啤酒就开始灌。

纹的好像是上古凶兽——穷奇。

真是够花哨的。

灌完直接往地上一摔——“砰!”酒瓶碎在瓷砖地板上,四分五裂,有的玻璃渣甚至溅飞出去好几米。有一块碎玻璃甚至划到洛其景的脚边。

蒋乘舟本来不想理睬,但他看着那块碎玻璃,心里怒火中烧,但脸上还要故作自然的神情。

黄燃本来还坐在旁边跟两人聊天,但是看到,洛其景脚边的碎玻璃,也不禁眉头一皱。

黄燃起身对他们说:“喝酒就喝酒,别乱摔酒瓶。”

扔酒瓶的撇过头,斜眼瞥了黄燃一下,又把手边的俩空酒瓶推到地上。

“怎么着?老子就他妈扔了!”

然后一桌人起身就朝三人走来,蒋乘舟轻声对洛其景说:“我来解决。”然后站起来把黄燃按回自己的位置上。“你俩都有伤,放心…相信我。”

蒋乘舟往前走了几步跟那一桌大花臂对峙。

“老子跟你……”

话还没说完,蒋乘舟就打断道:“屁话真他多,赶紧的,你爷爷有事儿!”

“你妈的!”其中一个抄起酒瓶就迎面砸向了蒋乘舟。

蒋乘舟丝毫不躲,拽过那人的手,带着那人的手转了一圈,平底碰在柜子边上——敲碎了碎了。又把人转到自己身前背对着自己,胳臂架着他,碎了底的酒瓶悬在他的脖前。

“别他妈找死。”说完直接把人往地上撂,结结实实的摔在了脚下,要是被碎玻璃扎了就他妈是他自己作的。“底盘都不稳,还打什么架,趁早回家洗洗睡得了,别他妈的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对面六七个都齐刷刷的都窜了上来,蒋乘舟打的还挺顺手,洛其景还时不时给个胳膊,或者是再来一脚。

洛其景脚底下踩着颗脑袋,半边脸都被碎玻璃划破,血汩汩的留着。

旁边还有一个要朝洛其景倒过来的,洛其景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面,还留下的小半碗汤,把面碗直接倒扣在那人头上,完了还用脚把他一下踢到旁边。

完了又抽了张擦擦嘴,“啧。”了声又说:“脏。”

紧接着又掏出手机——玩会儿游戏——消消乐。

太他妈狂了。

洛其景和蒋乘舟帮忙把店里收拾好之后就走了,夜色已深,只有半弯不弯的月亮挂在寂寥的夜空中。蒋乘舟掏手机给老蒋打了个电话。

“喂,老蒋,你吃饭了吗……吃了就好。我刚和洛其景在他朋友店里吃面呢,揍了几个来挑事的大花臂的混混,刚帮忙收拾完。洛其景他哥家住的有点远,我把他送去就回家。你早点睡吧,我晚点就回去了。”

沿着河走,夜里的河被身旁高楼映衬,总黑的发亮,黑漆漆的河水闪着金黄的粼粼波光。

左手是不知深浅的河,右手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绿化带,脚下是青石板路,偶有石板上会长着点苔藓。

正走着洛其景忽然低声骂了句:“操!”同时向后仰倒过去。

蒋乘舟眼疾手快,扶住了洛其景,后者才稳住身形。这姿势…够怪异,蒋乘舟一只手揽在洛其景背后与肩膀平齐的位置,一只手抓着洛其景的胳膊,连带着双臂一同将他给圈在怀里了,洛其景就靠着蒋乘舟。

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有钻入洛其景的鼻子中。

蒋乘舟:“怎么了?”

洛其景不知道蒋乘舟到底再问什么。“打滑了。”

“我知道。”蒋乘舟说。

洛其景的双臂,尝试自己站着。“……你身上…挺香的,是雪松香?”

洛其景刚才走过的石板路上,有一块上面正正好就有一大片的苔藓,石板的表面就很平滑了,再来点苔藓,怎么会不摔。

“我的沐浴露是石榴味的啊。”

“嘶-!脚好像崴了。”洛其景咧了下嘴。

“你这…不能走了吧。”蒋乘舟抓着洛其景的胳膊。

“……疼。”腿被捅的直流血也面不改色的校霸,脚崴到的时候,居然也会喊疼。

“你站好,我看看。”蒋乘舟松了手,蹲下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着洛其景的脚腕。

洛其景:“我脚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