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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八卦

冉枫君不是不懂带喻亭松进班会引发什么样子的八卦风潮。

这风潮在马海峰的疑惑和喻亭松刻意的自我介绍下达到顶峰。

班级瞬间像散场后的电影院——感慨或哄笑都闷着,只有在洗手间或明亮的走廊上才你推我搡地热闹起来。

洗手间就在二班前门斜对面,人来人往。

除去讲台下菜市场一般的哗然,冉枫君听见走廊上踢踏的脚步声。有好信儿的同学从后门溜出去,路过前门甩下一句“老师我肚子疼去厕所!”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推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大嗓门嚎着:“哇靠!冉枫君有情况!果然还是我们闷声干大事的状元姐姐!”

冉枫君淡定听完,攥着粉笔,写下一行誓词——

拼搏百日,分秒扭转胜负。

写完,沉闷垂头看向手中的草稿纸,不经意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懊悔情绪。

对不起,喻亭松。

不该让你为我的孤单买单。

冉枫君抬起头,她不怕被家长老师误会,或者说,是她喜欢、并引导大家露出这些“你俩关系竟然这么好”、“你俩有情况啊”的揶揄眼神。

她从进班后,就没对她和喻亭松的关系做出任何解释。

她让他坐在她的座位上、为了给他留一个好印象开始收拾桌面,她和他喝相同的东西,一束橙色百合俩人轮流抱着。

她座位上所有的东西,现在都有她和喻亭松的指纹。

俩人的指纹重叠。

大家的探究眼神让她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和喻亭松的距离不是那么远。

却后知后觉……

也许,喻亭松面对这些会难受。

冉枫君发现自己的考虑不周,满眼忧虑地回头,却看到喻亭松亮晶晶的眼睛。

她能听到这些八卦,前排这一片自然也落不下。

喻亭松朝她挑眉笑,一副“清者自清”、“我可是我”的昂扬姿态迈上讲台,站在冉枫君的桌前,背对她,喝了口五味子茶。

耳尖红透,说多错多,但也对马海峰和同学家长的视线不避不让,清瘦挺阔的宽肩挡住冉枫君的身型。

俩人用不算成熟的方式互相靠近着,冉枫君只能看见他的肩膀。

马海峰抬眉,“唉呀”一声,神神在在地叹口气。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什么吗?毕业你们再唠,一唠唠一天,把这三年事都说明白儿的!”马海峰影射着,提点着。

冉枫君写完誓词回座,从喻亭松手里拿过自己的英语卷子,开始看上面用红笔标记的错题。

“咳!”

这么多家长看着呢,马海峰轻咳一声,难得严肃:“别在大家追梦的时候你们追剧,大家追完梦了你们还在那做梦!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八月份你们收的是录取通知书,我收到的是新一轮的学生名单,所以一些事不用我提,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样子替我学……”

马海峰背着手,捅咕一下喻亭松。

捅咕你就相当于捅咕你俩了,料想冉枫君这孩子也是个心里有数的。批评的话是马海峰说的,关我马羊羊什么事?

冉枫君嘴角抽搐着把卷子翻了个面,喻亭松攥着一只铅笔给她画出来阅读理解里的固定搭配,俩人像是在讨论切磋一样,学得认真。

教室走廊,有外班的人从洗手间出来,八卦的声音清晰很多:“冉枫君?是你班长得很漂亮,出去艺考的那个女生吗?”

“对!你们知道她‘有情况’的对象是谁吗?”

洗手间门再被关上,“吱呀”一声,隔绝了热闹。

喻亭松看了眼沉闷垂头的冉枫君,悄声和她说:“我出去一趟。”

冉枫君眨着眼,没问他去干什么,只注意到他走出门,声音那么明朗,去洗手间一个个解释:“什么八卦?让我听听。”

……

喻亭松是个很有担当的男孩子,她注意力都放在他攥过的红笔上,没注意到门口走廊不知道站了多久,正目不转睛盯向她的董泽影。

董泽影做了发型,大背头,没穿校服外套,是和喻亭松一般的白衣黑裤。

他没有喻亭松身上的挺拔板正劲儿,瘦到撑不起来,看起来蛮落拓,也自有一股不羁味道。

冉枫君没认出来是自己的同桌。

直到董泽影走进班,露出一个假笑:“嗨。”

冉枫君淡淡瞥去一眼:“嗨。”

·

北方学校的走廊是封闭式的,阳光从零星几扇窗户中跃进来,驱走一隅黑暗,却晒不热阴凉。

董泽影倚着走廊窗台,面无表情地看向面前写有自己名字的铁皮储物柜。

双眸无神,穿透人来人往。

下午三点,广播响起集合铃声,冉枫君和梁飞乙捧花走在最前面。

喻亭松亦步亦趋地跟在冉枫君身后,时不时戳戳她左边肩膀,又倏地在她右侧探头:“嘿!”

冉枫君朝喻亭松笑着,董泽影余光一闪,梁飞乙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走不走?”

董泽影扯起一边嘴角:“不走,怀念青春呢。”

“你有毛病。”

梁飞乙瞥他一眼,肉麻地厉害,跟上回眸等待她的冉枫君。

董泽影没看冉枫君,余光看一眼喻亭松的身型长相,透过储物柜的反光又看向自己。

直到走廊空无一人。

伴着楼外校长讲话的昂扬声音,董泽影上前两步,轻轻打开储物柜。

旧书整整齐齐堆在最里侧,外侧,是学校发给各班体委,跑操时穿的小黄马甲。

他以为他很显眼,实际上只是一股汗味儿的男同学。

董泽影抽出一本不用的旧书,用书脊来回拨了拨马甲,满目嫌弃,想了想,嗤笑好一会儿。

白打扮。

操场队列整齐有序,升旗仪式已经结束,校长讲话完毕是主任讲话,主任讲完麦克风又递给政教处老师,校领导纷纷露了个脸,关乎荣誉与激励的演讲词响彻在操场每一处。

“你一会儿,要和我一起上台领奖状吗?”冉枫君个子高,站在二班女生队列最末尾,抬头问站自己身侧的喻亭松,忐忑他的选择。

喻亭松朝冉枫君微微低头,侧耳过去:“梁飞乙她爸爸会不会陪她一起上台?”

靠得太近了。

冉枫君瞧向他干净高挺的鼻梁,视线挪向怀里的橙色百合,“怎么突然提到梁飞乙?”

“如果要家人一起上台的话,那我也陪你。”

喻亭松笑得很开心:“啊对了,我有个朋友叫史霁。”

冉枫君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折。

他的自在从容让她心脏漏跳一拍,心中贪欲放大,“落花逐流水”般顺从其美。

喻亭松拿出手机,给冉枫君看了张史霁发给他的聊天记录截图。

13::14

飞乙:【史霁,我要换个微信名,你说我改成什么呢?】

史霁:【有必要问我?】

飞乙:【那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冲?!我不开心!】

23:59

飞乙:【五三,你觉得怎么样?】

史霁:【你真爱学习。】

飞乙:【再理你我就是傻子!滚吧你!】

史霁发截图的初心是向喻亭松讨教,挺闷骚的一句话:【请你教我扑蝴蝶。】

喻亭松没给冉枫君看这句,红着耳尖,手指轻弹一下冉枫君的脑门,又烫手似的揣回兜。

“有句思乡诗,是说‘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你发现了吗?他俩名字就绑一块了。”

冉枫君捂着额头愕然。

飞乙是鸟,霁是雨转晴。

鸟雀呼晴,家。

“你朋友和我朋友是青梅竹马?”冉枫君抬头看他,八卦对象不是自己,她还蛮兴奋的。

“对呀,你看我们俩的名字里也有树,是不是也算绑一块了?”

冉枫君倏地扭头看向茫茫人海,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我校杰出学子在各学科竞赛中佳绩频出,精英汇聚不胜枚举!在座各位都将是未来各行业的人才,名列前茅者将如雨后春笋,一中祝你们六月勃发,勇摘桂冠!理科高三六班李扬帆,高三七班万木春,高三十班赵懿,文科高三二班梁飞乙,高三二班冉枫君,请和家人一起,上台领奖合影!”

伴着大气激昂的交响乐与馥郁花香,冉枫君走出队列,跟在梁飞乙的后面走上领奖礼台,梁飞乙在正式场合很懂分寸,没有回头揶揄她和身后的喻亭松。

仪式感总能给人以稳定持重的神圣力量,冉枫君把橙色百合交给身侧的喻亭松,微微鞠躬,点头致意,接过校长递来的奖状,随即给喻亭松腾出了左手边的一个站位,面向操场。

眼神温柔地囊括了台下红蓝校服的流光,她觉得自己的肩上披了一张毛毯,接收到无数或羡慕、或赞赏、或嫉妒不甘的眼神,胸腔反而愈加有力气地鼓动。

功利心和骄傲得到满足。

就像马海峰说得那样——“成绩没有辜负你。”

小小的一方礼台,挤了十个人,冉枫君低头丈量着往外挪腾,让出站位,喻亭松自觉退了出去,站在台阶上,冉枫君的斜后方。

他的身量高,什么都遮挡不了他与有荣焉骄傲的眉眼。

台上,大家看向镜头,梁飞乙把手中写有自己名字的奖状展开,大大方方地让台下众人仰望,同时露出八颗牙齿,笑得见牙不见眼。

冉枫君低头看了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缓缓展开。

相机闪光灯一连亮了四次,直到摄影师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冉枫君双手把奖状抱在身前,回头与喻亭松对视。

喻亭松变着法逗她笑,他像在选美大赛一样,单手叉腰,侧过身,摆出睥睨万物的眼神,说:“冉枫君!你像我一样,摆出最好看的姿势多好!板板正正照相多没意思。”

冉枫君拒绝:“……不了。”

他一米九的身型,在颁奖台上做出这样动作,是怎么有勇气的?

还教她做……

注意到操场上窃窃私语哄笑的众人,冉枫君哭笑不得地红了脸,悄悄扯一下喻亭松的袖子,面上装作不认识喻亭松,闷头自顾自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