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继带着蒋钦在楼下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蒋钦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嘴,“可以不放葱和蒜吗?”
“怎么了?”
“之前有个姐姐,跟我说我不能吃这些。”
估计是过敏,理解。想到这,夏继回到前台。
“刚刚那份退一下,改成一碗清汤面,不放葱姜蒜,另一碗还是牛肉面。”
小姑娘抿了抿嘴,不情愿地在电子屏上划了两道:“退一碗,重开单——清汤面,不放葱姜蒜,另一碗牛肉面,这是小票。”
夏继长这么大是真没见过对葱蒜过敏的,还是提了一嘴。
“你对葱蒜过敏?”
蒋钦嗦了口面,边嚼边思考,完了后才说:“过敏?我不知道,之前试着吃过,进医院了。”
“你是吃了多少?”
“一点点。”
那很严重了。
其实蒋钦还是狗时,就是傻狗,什么都要吃两口。
起初是在大学里溜达,跑人家实训地把蒜刨了出来,吭哧吭哧的嚼,呛得他直甩头。正想把蒜吐出来,眼前突然窜出个穿白衬衫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手指纤细却有力,一把掰开他的嘴,指尖直接探进喉咙里,把嚼碎的蒜沫抠了出来。
给他送去了医院,医生拿了一根管子插进他的嘴里,他很难受,那个掰他嘴的女学生也只是单单在旁边看着。好在,等他弄完之后身体舒服了很多,后来听人说,那东西叫洗胃,吃了不能吃的东西才会弄,也没有记恨女学生。
出了面馆,晚风一吹,蒋钦打了个饱嗝。夏继领着他回了公寓。
一顿饭吃下来,蒋钦才找回了精神,现在的他有种可以冲破地球的活力,虽然现在表面还一点没露出来。
夏继把蒋钦带回公寓后,默认让他自己熟悉一下,结果蒋钦跑到厕所里,许久没有出来,出于好心夏继敲了敲厕所门,“你怎么了?”
“我肚子不舒服。”
“是串稀还是便秘?”
蒋钦懵了,眉头皱成一团——串稀?便秘?这俩词什么意思啊。他想了想,憋出一句:“拉的是水便便。”
还有这种说法?夏继心里吐槽,还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包蒙脱石散。
蒋钦也不知道他自己吃到什么了,就是肚子难受,或许是那瓶会咬人……不,可乐吗?
那么一想,蒋钦有点想再去试一试,不过这次不喝冷的而已。
十五分钟,证明上厕所也是一件费力费神的事,蒋钦扶着墙,拖着抽筋的小腿卖力地往客厅走。
屁股刚落下,肩膀被人猛地捏了一下,蒋钦以为是什么敌人,转头便是龇牙。
“哟,还敢龇牙?”周江浩的声音响起来,接着蒋钦的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麻。
“别见着谁就龇牙咧嘴,一点礼貌也没有。”夏继端起队长的姿态教训蒋钦。
周江浩捏了捏蒋钦的脸,“听到老大说的话没有?”
这一股逗狗的语气,听得蒋钦是在不自在,一把拍开他的手,瞪着他。
周江浩瞪回去的同时,发现蒋钦的眼睛是蓝色的,脱口而出:“你戴美瞳了?”
“美瞳?没有吧。”
蒋钦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烦这些人类了,净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如果不是他身体不舒服,他一定要把这里弄的天翻地覆。
“那你眼睛怎么是蓝色的?你是混血?”
什么混血不混血,老子可是纯种哈士奇,知不知道什么叫“西伯利亚雪橇犬”。
“我不是,我爸妈眼睛就是蓝色的。”
“遗传的啊,看来是少数才有的。”夏继把泡好的蒙脱石散抵在蒋钦脸边,“喝了。”
蒋钦嗅了两下,“不要。”又嫌弃的往旁边坐了三个人的位置。
夏继没有太惯着他,把药放在桌上,从阳台拖出了一个白板。
“我们先学一点东西。”夏继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抽象的吉他,又从排练房里拿了把吉他出来,放在蒋钦身边。
蒋钦发着懵拿起吉他。
“这个东西,最长的这一部分叫琴颈,最上面这个是一品,然后依次往下有二十四品,懂没?“
蒋钦点头。
鬼知道你懂没懂,夏继皱了皱眉,把吉他拿过来,指着琴颈上的品丝:“你看,这是一品,二品……”他手指往下移,“到这儿就是二十四品。”
蒋钦凑过去看,琴颈上的品丝亮晶晶的,一道一道的。他突然明白了,条条是弦,横横是品。夏继见他眼神亮了点,又在白板上写:“2弦5品=E、3弦7品=G、5弦7品=A。”
“你知道这些不?”周江浩朝蒋钦问。
“现在知道了。”
“你来一遍。”
蒋钦一边拨着琴弦,一边嘀嘀咕咕:“二条条,五横横……”
夏继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倒也没傻透。他把吉他递回去:“试试,按2弦5品,拨一下。”
蒋钦照着做,手指按在品丝上,有点疼,他皱了皱眉,用力按下去,然后拨弦——清亮的声音飘出来。
事实证明,哈士奇在音乐上还是有那么一丁儿点天赋。接下来四个小时,夏继教他认弦、认品,还教了几个简单的和弦,以及小星星。
蒋钦学得认真,姿势还是有点糗。
他现在好像悟了,但他悟了归悟了,单挑出来他都会,合在一起就是……
“吵死了,都给你说了,连起来连起来,也没让你弹出鸡叫啊。”周江浩没耐心的挠了把头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蒋钦弹吉他。
夏继拍了拍周江浩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些。
亏得夏继有耐心。
周江浩憋着火,重重叹了口气,站起来:“我上楼了,你们练吧。”说完就往楼上走,边走边在心里吐槽:夏继这是招了个什么玩意儿?教这么多遍,狗来了都学会了吧!
这真让狗来,好像也不是很会,蒋钦被周江浩吼了以后,就耷拉着头,即使他的天性在和他的自卑打架,他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接着吃饱饭。
夏继看了眼表,11点了,他把吉他从蒋钦手里拿过来,放在旁边:“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去睡觉吧。”。
蒋钦去卫生间洗漱。牙膏是薄荷味的,有点辣,他漱了好几遍口才把味儿去掉。
他回到房间直往床上扑,翻了个身,突然感觉耳朵有点痒,接着“唰”的一下,一对灰色的兽耳冒了出来,尾巴也从裤子里钻出来,摇了摇。
真是!太棒啦!
蒋钦舒了口气,把脸埋在枕头里——还是这样舒服。他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尾巴甩来甩去,被子枕头啥的全被他扫到地上。
兽耳的听力比人的耳朵要好,所以他在房间里闹腾了一会后,听见开门声,他赶紧爬起来,跑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探头往楼下看。
“谁来了?”蒋钦小声嘀咕了一下。
蒋钦的房间,开门探个头就能就能看见玄关。
黄逸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上带着股酒味儿。感觉到什么抬头往楼上看,恰好和探了个脑袋出来的蒋钦对视上。
还好,蒋钦硬憋住了耳朵,不然这一看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是是非非出来。
黄逸洋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模糊,也没说话,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几秒钟就打起了呼噜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关门上锁,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连做梦都梦见夏继教他弹吉他,结果夏继急眼了给了他一拳,吓得他蹬了下腿,被子落在地上。
昨晚没关窗,清晨的凉风直窜他的脚底,冷得他哆嗦了一下,伸手去抓被子,结果扑通一声从床上滚掉下去。
蒋钦迷迷糊糊坐起来,听见楼下传来滋滋滋的声音,还有肉香,蒋钦立马就精神了,可拧了几次门把手都没拧开。
记得昨晚是做了什么才把门关死的?
蒋钦在门锁上捣鼓了有一会,才把房间锁拧开。他兴冲冲地跑到楼下,只看见夏继在收盘子。
夏继瞥了他一眼,接着收盘子。
满怀希望地从楼上下来,只看见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的夏继,蒋钦失落地扑向沙发。
“这里还有一份三明治。”夏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由于家里人有些多,所以夏继习惯早餐多做几份。
听见有吃的,蒋钦别提有多高兴了,昨晚做梦学了一晚的吉他,都学饿了。
蒋钦在沙发上咕蛹了两下才去厨房,早上起床没有伸懒腰,咕蛹这两下舒服多了,摇着脑袋就去厨房找东西吃。
“夏继,你放哪的?”蒋钦在冰箱翻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灶台上。”
灶台上?台……蒋钦转头在桌上扫视了一眼,目光锁定在一个盛着三明治的盘子上。
“赶紧吃,吃完还有事。”夏继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什么事?”
“教你弹曲子。”
“哦。”蒋钦无力的咬了一口三明治。
哈士奇的活力,是小狗里出了名的厉害,可也得分狗,像蒋钦这种,提到学就是死狗,也不知道在大学流浪那段时间都学了些什么。
有个给吃给住的冤大头,蒋钦不管怎么说还是得稍微回报一下的。
两口塞完三明治,蒋钦虽然有些意犹未尽,还是屁颠屁颠地把吉他抱出来。
夏继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可能在蒋钦眼里,他的这些动作行云流水,但在夏季眼里,有些像老早之前遇到的傻狗。
“好了没?”夏继问。
“好了好了。”蒋钦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后小跑回沙发抱起吉他。
“你把我昨天教你的,再来一遍。”
还好昨晚有梦到,今天蒋钦就算记不着也有肌肉记忆,脑子还没跟上,手就开始弹了。
还是难听的要死,也就比昨天好一点点,力度跟要把弦勾断一样。
“你怎么不拿拨片?”夏继问。
“那个不好用。”
“这边友情劝告一下,我们这边不表演就没有工资,琴弦坏了,有多的就用多的,没有你就自费购买。”
工资?自费?又是钱吗?可是他现在一分钱也没有,衣服都只有身上这一套。
“那我们多久表演?”
“等你学会。周江浩是皓月的老板,学会以后就可以在那先试试。”
“你们以前有过演出吗?”
“有。”夏继犹豫了一下,“不过吉他手出国了。”
“为什么?”
当时的吉他手是铁直男,肢体接触上没轻没重的,黄逸洋又是个谁对他好他就爱谁的性子,渐渐的就喜欢上了。
结果当时的吉他手给黄逸洋劈头盖脸一顿骂,转身就出国了,那黄逸洋到现在都还没走出来。
可夏继不能说啊,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干脆回了句:“出国好发展。”
“哦,那拨片怎么用?”
夏继从纸巾盒边上拿出了一个拨片,朝蒋钦伸手。
蒋钦会意,把吉他递给夏继。
“你像这么拿,只漏出这么点点……”夏继拿起拨片朝蒋钦展示。
用拨片也不是很难,夏继只讲了一遍,蒋钦就懂了,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只是有点不习惯,不过确实比直接用手好得多。
夏继教他的谱子,都是前一个其他手随着他们节奏编的,风格和蒋钦完全不一样,夏继心知肚明,偏偏还要蒋钦去弹,这融入不进去听起来就像在挨天劫。
是在不行的话就不勉强了,夏继把谱子撤了回来,非逼着蒋钦听他们之前的歌,按着鼓点节奏和情绪从新编奏。
即兴对于蒋钦来说不容易,又加上Lunar Tide的曲子和他所预想的不一样,跟着拨动琴弦的时手忙脚乱的。
夏继捏了捏眉心,把音乐关掉,“算了,这个太快了你跟不上。”
他对蒋钦的期望太高了。
夏继找音乐的过程中,蒋钦坐正了些,随手弹了一小节,节奏不算快,有点无奈的感觉。
蒋钦突发奇想,弹出来了一个“出去玩~~~”
夏继当然听得出来,不过没理。
蒋钦又弹,“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我要出去玩~~~”
夏继受不了,“别闹,练完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