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A市,多云。
蒋钦蹲在中餐店的垃圾桶旁,扣着路砖。
就在刚刚,蒋钦直接往后厨去,后厨的人以为是新来的下手,问了一嘴,蒋钦也实诚,直接说他是来寻吃的。结果就是被赶出来。
想来想去,直接进人家的粮仓,实在不礼貌,所以蒋钦蹲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刚进去了一个年轻壮硕的男人。
男人在前台跟里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掏出了一个方块点了一会,又揣回兜里。
所以,是要先和里边的人打个招呼,才能进去吃东西。
蒋钦果断重新推开门进去。
“您好,这边需要点什么?”前台露出了一个职业性微笑。
菜单上很多字,蒋钦只能零星看懂几个字,不过还好,有图,图他看得懂。
他指着椒麻鸡,“这个。”看了看又指烤鸭,酸汤鱼,本来还想要点别的,但觉得吃太多太好,不舍地撤回手。
“好的,一共198元,请问一下这边怎么支付?”
支付?就是交换!
蒋钦这么一想,手自信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几颗石头放在桌上。
前台看着桌上的石头,要不是职业素养,和这个人长在她心坎上,这会应该已经把蒋钦撵丢出去了。
这里虽说动静不大,但离得近的客人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蒋钦丝毫不觉,背着手,朝这前台笑了笑。
这一笑不得了,前台腿都软了,不过,蒋钦现在最好是能拿出钱来,不然就算是明星来了也照样撵出去。
两人在这僵持了大概三分钟,蒋钦才察觉到不对,准备上手把石头拿回来时,先前那个年轻壮硕的男人走到了他旁边,冷静的样子像一只大边牧。
前台立马换了态度,“您好,还需要什么吗?”
“他和我一起的。”男人开口。
蒋钦:???
“刚刚他点的菜上了吧。”
“好,还是手机支付吗?”
“嗯。”男人又把方块拿了出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方块在他手里显得小了很多
听到付款到账的声音,前台立马喜笑颜开,“好的,稍后会为您上餐。”
男人付完款后,又回到原来的座位,见蒋钦没跟上,男人朝他勾了勾手。
蒋钦识相地走了过去,却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不说话?”男人分了一双筷子给蒋钦。
“谢谢你。”
男人轻笑一声,“年轻人,我看你有潜力,想过进乐队吗?”
现在像骗子。
“什么意思?”
“我叫夏继,是Lunar Tide乐队的队长,现在差个吉他手,待遇有点差,包吃包住,有表演才有工资。”
包吃包住?这是好人,我来!
蒋钦这才仔细观察他,人长得挺温和,说话也没那么严肃,想了想应该可以跟他走,便问道:“我可以吗?”
“当然,你会弹吉他吗?”
“不会。”
夏继皱了下眉,“没事,不着急。”
夏继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新菜上了以后,就等着蒋钦吃完,领着他到了一个livehous门口。
蒋钦瞥了一眼旁边的招募牌。
[Lunar Tide乐队诚心招吉他手,包吃包住,进店咨询详情]。
夏继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啤酒、烟味和汗味的气浪扑面而来。昏黄的暖光从天花板垂下的灯串漏下来,音乐声震耳欲聋,让他有些心慌。
环境太过陌生,蒋钦有些害怕走丢,偷偷拽住夏继的衣角,也不知道夏继发现没有,反正就是一路跟着他到了一扇挂着[休息室]牌子的门前。
房间里贴着许多蒋钦看不懂的海报,墙根儿挂着串小灯,暖烘烘的光把房间照得挺舒服。
中间的沙发上大咧咧地躺着一个人,枕头搭在胸前,睡得安稳。
夏继走过去把那人胸前的枕头拿开,那人半睁眼看了一下,转过身继续睡。
“来人了。”夏继说。
“来人啊,什么人?”那人叽里咕噜地说着。
“吉他手。”
“吉他手……?!”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理了理鸡窝似的头发,看向蒋钦,“那个,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周江浩。”
蒋钦点了点头没说话。
周江浩显然睡迷糊了,“哦不对,不该讲这个,我是主唱,周江浩,嗯,对。”
身后的门被推开,吓得蒋钦差点炸毛,一大步迈向墙边,进来的人有一头锁骨发,走到蒋钦旁边还不屑地瞥了一眼。
“你是?”长毛开口。
“他是新来的,吉他手。”夏继开口。
“哦,我是黄逸洋。”黄逸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到周江浩旁边喝了一口,“怎么做,会弹吗?”
“不会。”
“你不会你来应聘干嘛?”周江浩不解。
蒋钦看向夏继。
“让他试试试试,乱弹。”夏继连接好设备。
周江昊被夏继的话气笑了,翻了个白眼:“夏继,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吧?乱弹的也要?”
蒋钦走过去接过吉他,他在大学流浪时见过有男生给女生弹吉他的,不过他们的不长这样。他学着他记忆中那男的样子刮了下弦。
刚开始还行,只不过蒋钦根本没有基本功,弹得跟水壶烧开了似的。
“滋啦——”一声刺耳的噪音炸开,周江昊皱着眉捂住了耳朵,黄逸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过来,不过都没说话。
后面不知怎的,蒋钦好像找到了个感觉,弹出的旋律虽然没有章法,却意外的有野性。
激烈的旋律,一张白纸,就是夏继想要的。
夏继给黄逸洋使了个眼色,黄逸洋会意,放下手里的扑克牌,起身走到角落里的架子鼓前,拿起鼓槌,轻轻敲了一下底鼓。
“咚——”一声沉闷的鼓点响起。
他在挑衅我?蒋钦心想着,手上的动作更猛了。
乱七八糟的调子居然跟上了鼓点,凑成了一段没名没姓的“音乐”。
周江昊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打着拍子,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意思。”
大概过了两分钟,夏继抬手示意停止——这个手势蒋钦在知道,是“停下”的意思,立马停了下来。
“我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要是还没入门,就走人。”夏继拍了拍蒋钦的肩膀。
“那给吃的吗?”
“给,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安排完再去吃饭。”
蒋钦刚把吉他放在琴架上,听到吃饭,双眼放光,不停点头。
——
住的地方是套五室两厅的复式公寓,装修挺简单,干净。蒋钦来得最晚,分到的房间最小,不过必备的居家用品都有。窗户边还摆着盆绿油油的绿萝,看着挺舒服。
夏继从衣柜里抱出一套新的床上用品,往床上一甩:“把旧的拆下来,换上这个。”
蒋钦歪着头看了夏继,一把抓住床上用品,使劲一扯。床单、被套被他扯得乱七八糟。
“你干嘛?”夏继止住他的动作。
抢我东西,还有理了?蒋钦心说。转头朝夏继龇牙。
夏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把蒋钦轻轻推开,准备帮他铺床。
可他刚拿起被套,蒋钦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张嘴就咬了一口。牙齿不算尖,可劲儿不小,夏继手背上立马留下一圈紫乎乎的牙印。
这人属狗的吧?
夏继疼得直接把他推开,“你有病?”
这句话蒋钦听懂了,梗着脖子回骂他:“你才有病。”
“你没病咬我干嘛?”夏继语气淡淡的,揉了揉被蒋钦咬得发紫的伤口。
“你抢我东西。”
“?我?抢你?东西?”
蒋钦点了点头,“嗯嗯。”
“行,那你自己来。”夏继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枕头。
蒋钦把床单扯开,套在了枕头外面。
“……”夏继叹了口气,“我教你。”
蒋钦抱着枕头,坐在床边看夏继的动作。
“看好了,短的这一边,是对着床短的这一边,然后折进去。”夏继捏着床单的两个角,比对着床的两个角。
蒋钦点了点头。
“你自己来一遍。”夏继把刚铺好的床单扯乱。
夏继原本以为,蒋钦是那种家里宠坏了、啥活都没干过的傻。可看着蒋钦捏着床单两个角,然后连人带床单一起扑在床上,在上面滚来滚去,想把床单压平的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这是傻B。
傻成这样……学基础估计要学一辈子?
夏继轻轻拍了下蒋钦的肩膀。
“怎么了?”
夏继现在才发现,蒋钦是蓝色眼睛,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卖萌。
“起来,我帮你。”夏继扯过床单。
“好,那我们多久去吃饭?”
“我弄完就去。”
“我能去外面玩吗?”
“嗯,就在这个房子里。”
这一声“嗯”就像是喜报,蒋钦直接闪到客厅的沙发上,连打了几个滚,沙发背上的几块装饰全被他折腾了下来,他也没管。
玩了一会儿,他的好奇心又被厨房勾住了。踮着脚尖跑到厨房,东摸摸西瞅瞅,拉开冰箱门,一股冷气“呼”地冒出来,吓得他往后缩了缩。冰箱里摆着好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从侧边那起一颗鸡蛋,看了两眼,又放回去,拿了瓶可乐,摇两下,听见水声,上嘴啃了两下,没啃开。
化形之后不像之前一样牙齿锋利,只留下几圈浅浅的牙印
蒋钦不服气,又拿了几罐可乐,挨个啃了一遍,还是没打开。他气鼓鼓地攥着一罐可乐,蹲在卧室门口。
刚铺完床的夏继出房间门时,感觉踹到了什么东西,结果蒋钦捂着屁股“嗷”得一声就蹿了起来。
“你在这干嘛?”夏继双手插兜。
蒋钦指了指手上的可乐,“这个,怎么打开?”
夏继抿了抿嘴,走过去把可乐拿过来,食指勾住易拉罐的拉环,轻轻一撬。“嘭”的一声,棕色的液体带着泡沫一下子喷出来,顺着瓶身流到他手背上。
“你摇过?”
“我啃过。”
夏继叹了口气,默默的抽了两张纸把瓶身擦干净。
可乐顺着喉咙划过,蒋钦被刺激得砸吧了下嘴,心说:这水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