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旖旎即将蔓延。
“哐——”
两人同时顿住。
丹南看向声源方向。
“别管……”季知节追过去继续吻她。
门外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不明动静,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下一秒,季知节听到了狗叫声。
急促、高频、嘹亮。
毫无歉意。
本该关在阳台好带此时正贴着卧室门缝急声乱叫,期间伴随着爪子挠门的辅佐音。
季知节闭了闭眼。
丹南笑着问:“听到了吗?”
“我没听到。”季知节很坚强地回答,想了想,还是没抬手把准备起身的丹南拉回来。
反而跟着一起起身,顺手捞起床边的薄毯跟过去准备给丹南披上。
门被打开的瞬间,好带立刻哼唧着往里挤,五官都挤得短暂变形了两秒。
丹南赶紧把门拉开。
好带进来之后抬头分别看了两个人类一眼。
接着低头闻嗅丹南的拖鞋。
“小狗就是这样,才来的时候不熟悉环境,离不了人。”丹南转头看季知节。
“嗯。”季知节点头,刚想说跟着丹南一起去检查。
脚边的好带突然撒丫子往卧室里间狂奔而去。
季知节试图控制它,甚至还“嘬嘬”两声。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整个过程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
季知节绕着卧室追狗。
期间偶尔会有短暂地人狗四目相对。
但季知节刚抬脚,好带已经再次蹬地出发,遛着季知节半夜在自家卧室刷新步数。
“别跑了。”季知节压着声音试图沟通,好带当然是继续乱跑。
他停住脚,余光瞥见门口去而复返的丹南。
丹南没来得及收回上扬的嘴角,赶紧清清嗓,“应该是它拱着门缝,硬生生把推拉门蹭着滑轨打开了。”
她说完,又想起堂堂总裁半夜追狗的画面。
就是很想笑。
快要忍不住。
季知节看得出来她在憋笑。
家里的推拉门重量不轻,但选装的是很顺滑的滑轨。
虽然好带狗小,但只要持续倔强,凭一狗之力打开也不是没可能。
而且现下好带是怎么出来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他抱了丹南还没一会就被好带截胡。
现在丹南还在笑他。
季知节瞥了眼好带,“你看它。”
“看看看。”丹南笑着走过来,把从阳台带回来的狗窝放到床边。
好带观察到这一点,盯着季知节,使用着警惕的步伐以季知节为圆心,进行了半径一米半的环绕运动,走到窝边闻嗅,踩进去,两只前爪扒拉几下,又原地转了几圈,最后把自己砸地而下。
趴好了还盯着季知节,用鼻子哼了口气。
显然,好带有自己的尊严,虽然这个尊严的走向十分迷离。
它已经界限分明地标注好敌我。
季知节这辈子还没有被狗鄙夷过,他有些匪夷。
“它凭什么讨厌我?”季知节指着好带问丹南,“乱跑的人是它。”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了“人”这个字。
没有俯视,反而是认真地平等地跟好带置气。
很少,或者说从没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季知节。
丹南愣住。
她之前一直压不住笑,只是觉得季知节这样子和狗较劲的模样可爱得令人想要嘴角上扬。
但现在。
她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在迁就,没有不耐烦,更没有甩脸子。
他甚至在清楚自己被笑的情况下,委屈地、示弱地争取自己和一只小狗崽的公平。
丹南看着眼前的季知节。
没愣神太久,但心中的动静并不小。
以至于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二宝依然沉浸于情绪,略有忿忿地小声说:“要早点教会他独立。”
——已然沉浸于人狗斗争之中。
丹南乐着拉他重新洗漱,两人安安稳稳躺回床上。
季知节从后拥抱住人,贴着她后颈问:“小狗磨合一下就好,季中标到家的时候也很顽皮。”
磨合,丹南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委婉地开口:“我认识的人里,有个人养过比格,到后头也就乖了。”
季知节点点头,“我会好好教。”
丹南说:“……和教育没关系,单纯是因为狗老了,闹腾不动。”
听完这话,季知节一言不发地撑起身子盯着狗。
丹南又问一遍:“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告诉我。”
季知节战意充沛,“我看不惯它,又不是不养它。”
丹南默了会,问:“二宝,你会烦我吗?”
“我就烦它,”季知节很坚决地回答,捎带手告状,“反正它也烦我。”
说话间把丹南往怀里拥了拥。
*
相较以往。
对季知节来说这本该是个餍足而且愉悦的清晨。
但昨晚被好带打断,并且嫌疑狗又在他试图悄声起床的时候伸懒腰拉长嗓子打哈欠,导致丹南被吵醒,抱着狗崽去浴室教它在家上厕所。
季知节准备和往日一样做早餐,然后等待丹南过来为他系领带。
却听到门铃响。
然后在监控器看到季逢春的笑脸。
“Bonjour!”季逢春扬着眉毛朝摄像头挥手。
季知节冷脸观看,蓦地醒悟过来为何他如此看不惯好带。
因为此比格和季逢春一个路数。
他给季逢春点开门禁。
好带听到客厅有动静疾冲而出,同将将进屋的季逢春热烈地进行友好互动。
“我这个大姑姐带来的见面礼。”季逢春看着季知节,弯腰把手提袋放到好带面前接受汪检。
季知节盯着她没说话。
“你的眼神和比格差不多。”季逢春持续挑衅。
季知节叹了口气转身步入厨房。
“怎么来这么早?”丹南笑着走过来。
季逢春如实回:“看热闹要趁早。”
丹南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你就逗他吧。”
这回安静的人变成季逢春。
“这就护上啦?”她挑着眉问。
丹南笑着看好带,很轻地回了句:“哪谈得上护不护的。”
季逢春眯着眼打量丹南,并不着急发表什么,弯腰把好带捞起来抱着坐去沙发上,顺便拆了盒红狗挤给它试吃。
好带对着营养膏管一顿猛烈攻击。
瞪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就饿死的样子实在可爱,丹南笑着坐到好友身边,摸了摸好带。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好带发现的确再也无法获得食物,一转脑袋开始认真闻嗅季逢春身上的味道进行小狗留证。
它要记住这个会带来食物的人类。
“又要走了?”丹南问。
季逢春揉着好带的狗头,“嗯。”
丹南没劝什么。
她知道好友无力改变世界战争,她只想宣扬和平,无论宣扬的成果为何,“宣扬和平”这件事早已成为季逢春的生命意义之一。
过去几年丹南因为个人原因主观逃避旧人音讯,包括季逢春。
但始终能在各类新闻上看到季逢春。
她出书不稳定,为了反战奔走前线,甚至被人造谣过虚伪。
季逢春说过人类无法停止战争,但她就是想要宣扬和平。
她就是想。
某种程度上,丹南认同这个理念。
但丹南还是难受,或者说是不舍。
“我担心你。”她说。
季逢春回:“我知道。”
“要回来。”丹南说。
“会回来的。”季逢春答。
丹南没再说什么。
气氛稍显沉重。
季逢春忽而说:“我真想不到二宝愿意养比格,我家多大啊,季中标来的时候都被二宝冷眼对待了半年。”
说起小狗,说起二宝,丹南的愁绪都随之散掉积分。
“是啊,”她说,“他这两天,太超乎我预料了。”
不论是小姨闹事儿,还是收养好带。
二宝全程表现出的耐心与包容,实在太容易让人陷进去。
丹南揉着狗头陷入回忆。
“你动心思了?”季逢春突然问。
丹南没有立刻回答,很认真地想了会,才说:“我有点怕,因为我胆小又贪心,体验过一次被包容,我余生都忘不了,所以先……保持现状吧。”
但是,同理,体会过一次给予这样包容的人赠与背叛,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譬如老刘。
譬如季知节。
谁都没法保证谁能对你包容一辈子。
不往前不往后,丹南一向习惯被推着走。
“有些事不试就是无数种可能,往前一步可以获得可能之一,看人敢不敢赌那一个可能是否自己会心仪了。”季逢春说。
丹南把自己的手指从好带手里拯救出来,顺手在好带脑壳顶擦了擦,没说话。
两人一起和好带玩了会,看它着急忙慌试图跳下沙发。
“我带它去厕所。”丹南捞起狗快步离开,不能错过重要的教育时机。
季逢春又溜达着去厨房。
“你公司要破产了?大早上吃方便面啊。”她问。
季知节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有模有样地继续搅拌沸水里的鸡蛋,适时加入紫菜,最后放入料包。
这可是丹南教他的。
季逢春目睹全程,并不打算留情面。
“不就豁楞豁楞蛋花汤,弄点紫菜,你老婆早几年就告诉我了。”她说。
季知节冷着脸关火,端锅,转身,严肃地说:“你很讨厌。”
季逢春在后头乐了,“你讨厌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但你是我姐姐,”季知节停住步子,“我知道你明天的飞机。”
“啊……”季逢春晃着脑袋路过他。
“我是你弟弟。”季知节又说。
“知道啦,”季逢春抬手晃了晃,“我会安全的。”
“你是我姐姐。”季知节再次重申。
“是,知道,会活着的。”季逢春走出厨房。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丹南举着手机,视线锁定脚下的好带。
好带先前那番行为就是要拉屎撒尿,但它进浴室时被突然皱亮的柜子沿线灯吓一跳。
这会急于泄愤,然后才能泄粪。
顺带手接了个丹东的电话。
丹南也是很服气,说话也并不客气,“你是不是暗恋我?这么执着要来和我说话。”
“我们的赌约在今天下午,你要不要来。”丹东问。
丹南听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姐姐自从撕烂往日的贵妇嘴脸后,言行就往发疯的道路上一往直前。
她不清楚丹东此时来电是为什么,更不明白丹东为什么那么执着地针对自己。
针对了许多年。
往日种种,不是一句嫉妒能解决得了的。
但是。
还是这个但是。
丹南想着近日来过的“好日子”,想着外头还有个季逢春。
在她可以想起的许多回忆里,她曾无数次对比过丹东和季逢春这两个同样身为姐姐的人。
结果只能是越想越气。
“你到底要赌什么?”丹南问,脚边的好带也终于结束辱骂灯带的行为,开始闻着地转圈。
“乞讨吧。”丹东回答。
因着这通电话,之后的早餐,乃至于整个白天丹南都沉浸在极度不悦的情绪中。
以至于场面变成季逢春全程打趣二宝,丹南沉默,二宝惯性冷脸。
如此和谐地共享了一顿早餐。
等三人吃完方便面,阿姨也拎着菜肉进门。
并且为一桌有钱并且有名的人的早饭愣怔一秒,很快就专业地接受开始整理冰箱。
终于送走季逢春,季知节长舒一口气,在丹南帮他系领带的时候问:“丹东是不是找你了?”
丹南手法越发熟练,给他整理好领带夹,回答说:“没什么事儿,放心。”
“……嗯。”季知节点头。
*
云想总裁办公室的常客们正围坐小茶几。
“肯定是有事情,丹东的人品我们心知肚明的。”丹西很严肃地揉着下巴。
季知节转着手里的钢笔,“她不说。”
丹西一拍桌子,“那我姐就是不想要你担心!”
陈诚被这动静吓一跳,捂着心口建议,“悄声些。”
丹西根本不管,义愤填膺地要当即联系丹东。
“你等等,”季知节拦住他,“我想想。”
季知节的话丹西还是听的,但也表达疑惑:“你想什么?丹东从小针对我姐,那些事儿我说出来都脏嘴巴!我真想不通为什么我姐现在还愿意和丹东说人话。”
陈诚把丹西拉回沙发坐好。
季知节转着钢笔没搭理刚才的话。
为什么。
他明明要求过要是再有什么委屈,丹南要告知,丹南也答应过,可这次就不说。
季知节知道丹南认定自己欠了丹东。
但是愧疚并不是只有忍让这一条路。
除非……丹东早就想整垮丹家。
按照丹东这么些年的忍耐,她手里的东西绝对干净不了。
而且手中已经有点东西,她想看到底要不要做到那一步而已。
她好像还要给丹南一次机会。
思及此,季知节猛地抬脸看向陈诚。
陈诚微笑道:“怎么了亲爱的?”
季知节:“……”
他又看向丹西。
丹西虽然气愤,却也不忘跟着一起作弄人,故意挑挑眉问:“怎么了宝贝儿?”
不敢想明天将有多少宝贝借着愚人节的幌子跟我告白,大可不必了,其实我早就明牌我爱你们得狠了(手动加上许多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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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