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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京城风起,密函惊澜

归程的马车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时,沈清辞下意识地掀起车帘一角。熟悉的朱墙黛瓦映入眼帘,街角的老槐树比离京时又粗壮了些,只是枝头的叶片已染上秋霜,透着几分萧瑟。

“回来了。”赵灵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北境的风沙磨硬了她的眉眼,此刻望着这皇城根下的繁华,眼中却生出几分疏离。

沈清辞放下车帘,指尖触到袖中那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函,心头一紧。老将军留下的证据,是他们扳倒皇上的关键,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先回将军府。”沈清辞轻声道,“惊鸿和大力还在等着。”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沈惊鸿早已带着家丁候在门口。看到两人下车,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在赵灵溪身上一扫,见她安好,才松了口气:“大哥,大嫂,你们可算回来了!”

“府里都还好?”沈清辞问道。

“一切安好,只是……”沈惊鸿压低声音,“皇上派人来过几次,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样子是等不及了。”

赵灵溪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自然等不及。我们在北境打了胜仗,威望渐高,他怕是坐不住了。”

进了府门,沈大力从影壁后窜出来,一把抱住沈清辞的胳膊,声音洪亮:“大哥!大嫂!你们可回来了!我好想你们!”他个头又蹿高了些,脸上的稚气未脱,眼神却比从前沉稳了些。

“傻小子,又长壮了。”沈清辞揉了揉他的头,心中暖流涌动。这一路风雨,支撑她走下来的,除了与赵灵溪的情谊,便是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挂。

晚膳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沈大力叽叽喳喳地说着京中趣事,说哪家的点心铺子出了新品,说城西的杂耍班子来了个厉害的驯兽师。沈惊鸿偶尔插言,补充些朝堂上的动向——皇上近来动作频频,不仅提拔了几个心腹,还以“整顿吏治”为名,罢免了几个与镇国公交好的官员。

“他这是在剪除我们的羽翼。”赵灵溪放下筷子,语气凝重,“镇国公在北境筹备粮草,短期内回不来,皇上正好趁机发难。”

“那我们手里的密函……”沈惊鸿看向沈清辞。

“还不是时候。”沈清辞道,“皇上现在防备正严,贸然拿出密函,若是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沈大力好奇地问。

“年终祭天。”赵灵溪接口道,“每年冬至,皇上都会亲自去天坛祭天,届时文武百官、宗室亲王都会到场,是整个京城最受瞩目的场合。若能在那时拿出密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罪行,才能一击致命。”

沈惊鸿点头:“好,那就等冬至。只是这两个多月,怕是不好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灵溪看向沈清辞,眼中带着笃定,“有我们在,他动不了将军府。”

沈清辞迎上她的目光,心中安定。经历过北境的生死与落霞镇的误会,她们之间早已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果然暗流涌动。先是将军府的几笔旧账被户部翻了出来,虽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却透着故意刁难的意味;接着,沈惊鸿在城外的一处马场被人举报“私藏兵器”,虽经查证是诬告,却也闹得沸沸扬扬。

“皇上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沈清辞看着手中的密函,眉头微蹙,“他大概猜到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却不确定是什么,便想用这些小动作逼我们出手。”

“我们偏不上他的当。”赵灵溪正在擦拭佩剑,剑身寒光凛冽,“他越是急躁,我们越要沉住气。清辞,你这几日去趟镇国公府,将密函的事告知外祖父,让他在北境也做好准备,一旦京城有变,他便可率兵南下,呼应我们。”

“好。”沈清辞点头,“我明日一早就去。”

次日清晨,沈清辞换上一身素雅的锦袍,带着青禾,乘坐一辆低调的马车前往镇国公府。镇国公府位于城东,与将军府相隔不远,只是府门更显威严,门前的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眼,透着武将世家的肃杀。

通报后没多久,老管家便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意:“沈公子,您可算来了,老夫人念叨您好些日子了。”

镇国公不在府中,府里由老夫人主持。老夫人是赵灵溪的外祖母,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只是眼神里藏着精明。见到沈清辞,她拉着她的手不放,嘘寒问暖,又让下人上了上好的点心。

“灵溪那丫头在北境受苦了吧?”老夫人叹道,“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去北境,也是她自己要去的,说是要为她母亲报仇。”

沈清辞心中微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赵灵溪母亲的事,便轻声问道:“老夫人,公主的母亲……”

“唉,说来话长。”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灵溪的母亲是我的小女儿,当年嫁给先太子,本是天作之合,谁知……”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先太子意外去世后,她也被人害了,说是急病去世,可我知道,是现在的皇上干的!他怕灵溪母女碍他的事!”

沈清辞恍然大悟,难怪赵灵溪对皇上如此痛恨,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母亲和先太子。

“所以,老身支持灵溪。”老夫人握住沈清辞的手,眼神坚定,“沈公子,你是个好孩子,灵溪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你们手里的东西,若是准备好了,老身这把老骨头,也愿意帮你们一把。”

沈清辞心中一暖,将密函的事简略说了说,又告知了冬至祭天的计划。老夫人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最后道:“你们放心,国公那边我会让人送信,府里的护卫也会随时待命,听你们调遣。”

从镇国公府出来,沈清辞心中的底气更足了。有镇国公府的支持,她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被一群官差拦住。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校尉,态度傲慢:“奉刑部大人令,例行检查,请沈公子下车配合。”

沈清辞心中一凛,知道这绝非例行检查,怕是皇上的人来了。她不动声色地让青禾将藏在发髻里的密函副本收好,掀开车帘,淡淡道:“不知校尉要查什么?”

“有人举报,沈公子与镇国公府勾结,私藏禁物。”校尉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请沈公子不要让我们难做。”

官差们一拥而上,将马车翻了个底朝天,连沈清辞随身携带的药箱都没放过,却什么也没找到。校尉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敢对沈清辞动粗,毕竟将军府虽没落,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看来是有人诬告。”沈清辞语气平静,“还请校尉回去转告刑部大人,若再有此事,我定会上奏皇上,讨个说法。”

校尉吃了个闭门羹,只得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回到将军府,沈清辞将此事告知赵灵溪。赵灵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果然动手了。看来他是真的急了,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用上了。”

“这也说明,他对密函的事并不确定,只是在试探。”沈清辞道,“我们更要小心,不能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嗯。”赵灵溪点头,“从今日起,府里的护卫加倍,所有人都不许随意外出。冬至之前,我们要像没事人一样,让他放松警惕。”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像一口烧滚的油锅,只待一个火星,便能炸开。将军府里,沈清辞每日陪着沈大力练字,或是与赵灵溪在灯下研究祭天的流程,仿佛真的沉浸在平淡的生活里。

沈惊鸿则在外联络老将军的旧部,那些散落各地的老将,听闻能为老将军洗刷冤屈,都表示愿意相助,只待冬至那日,便会齐聚京城。

冬至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感也越来越浓。连沈大力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再吵着出去玩,只是每日跟着沈惊鸿练武,说要保护大哥大嫂。

祭天前一日,沈清辞将密函的正本交给沈惊鸿,让他藏在天坛附近的一处隐蔽阁楼里,只待次日时机成熟,便取出来。

“万事小心。”沈清辞叮嘱道。

“放心吧大哥。”沈惊鸿拍了拍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送走沈惊鸿,沈清辞回到房间,赵灵溪正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在想什么?”沈清辞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在想明日。”赵灵溪转过身,靠在她怀里,声音低沉,“明日之后,不管成败,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嗯。”沈清辞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生同衾,死同穴。”

这是她们第一次谈及生死,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彼此的坚定。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明日的风雨蓄力。京城的夜,寂静得可怕,却又暗流汹涌,只待黎明到来,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风暴,便会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