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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归程风波:桃花误落,醋意暗生

北境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最后一片枯草,预示着归程的开启。赵灵溪将沈清辞裹进厚厚的狐裘里,看着她被绒毛衬得愈发白皙的脸颊,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暖意:“这一路虽不比北境苦寒,却也颠簸,若是累了便靠在我身上睡会儿。”

沈清辞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平安符——正是她送给赵灵溪的那枚,不知何时被对方悄悄塞回了她手里。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她确实有些倦了,靠在赵灵溪肩头,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赵灵溪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一路并肩作战,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为她温茶,为她整理军报,在她疲惫时递上一碗热汤,在她遇险时眼中盛满担忧。这份情意,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交易,成了她在这乱世中最坚实的依靠。

队伍行至第三日,抵达一处名为“落霞镇”的地方。镇子依河而建,因傍晚时分晚霞铺满河面而得名,虽不大,却颇为繁华。赵灵溪见天色已晚,便决定在此歇脚,一来让士兵们休整,二来也想带沈清辞看看这小镇的风光。

客栈早已备好房间,两人洗漱过后,便沿着河边散步。夕阳正浓,金色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金。沈清辞看得入了迷,忍不住伸手去接那落在掌心的金光,指尖触到的却是微凉的晚风。

“喜欢这里?”赵灵溪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

“嗯,很美。”沈清辞转头看她,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比京城的护城河多了几分野趣。”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其中一个汉子手里还拿着一根扁担,看架势像是要动手。

“小丫头片子,敢偷我们家的菜?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汉子怒喝道。

少女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菜篮子,篮子里只有几根蔫了的青菜。“我没有偷!这是我在地里捡的,你们不要冤枉人!”

“捡的?我们家菜地就在旁边,你说捡的就是捡的?拿五十文钱来,不然就跟我们去见官!”另一个汉子显然是想讹钱。

少女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没有钱……我娘病着,我只是想捡点青菜回去给她煮汤……”

沈清辞看着少女单薄的身影和那双充满无助的眼睛,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便想上前。赵灵溪拉住她,低声道:“别多管闲事,这镇上鱼龙混杂,谁知是不是碰瓷。”

“可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沈清辞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固执,“就算是碰瓷,五十文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对她来说可能就是救命钱。”

不等赵灵溪再说什么,沈清辞已经挣脱她的手,快步走了过去:“住手!”

两个汉子见有人来管闲事,转头一看,是个面色苍白的“公子”,穿着虽不华丽,却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随从”(赵灵溪为了方便,换了身男装),顿时收敛了些气焰,但依旧蛮横:“你谁啊?想管我们的事?”

“我是她的朋友。”沈清辞挡在少女身前,尽管身形单薄,语气却异常坚定,“她欠你们多少钱,我替她还。”

“五十文。”汉子说道。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这些够了吗?”

碎银子少说也有一两,抵得上二百文了。汉子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公子真是大方!”说罢,拉着另一个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危机解除,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沈清辞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柳如烟,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沈清辞温和地笑了笑,“你母亲病着?严重吗?”

提到母亲,柳如烟眼圈又红了:“娘得了风寒,一直不好,家里没钱请大夫……”

沈清辞心中一动,从药囊里取出一瓶风寒药,递给她:“这是上好的风寒药,你拿去给你母亲服用,每日两次,很快就会好的。”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些钱你拿着,去请个大夫看看,再买点营养品。”

柳如烟看着那瓶药和银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公子……公子对我太好了,我……我该怎么报答您?”

“不用报答。”沈清辞笑道,“快回去照顾你母亲吧。”

柳如烟接过药和银子,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时,还特意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赵灵溪走到沈清辞身边,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就这么相信她?万一她真是骗子呢?”

“就算是骗子,这点钱也不算什么。”沈清辞不以为意,“可万一她是真的有困难呢?我们顺手帮一把,或许就能救她们母女一命。”

赵灵溪看着她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在北境时,沈清辞的心思都在她身上,可这才到了镇上,就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如此上心,又是送药又是送钱,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问了,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

“走吧,回去了。”赵灵溪的语气冷了几分,转身便往客栈走去。

沈清辞愣了一下,察觉到她似乎不高兴了,连忙跟上去:“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赵灵溪头也不回,脚步却更快了。

回到客栈,赵灵溪便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沈清辞晾在了外面。沈清辞站在门口,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她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只得无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清辞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柳如烟,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公子,我……我做了些早饭,想请您尝尝。”柳如烟低着头,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

沈清辞有些意外,还是让她进了房间。柳如烟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朴实的香气。

“我娘好多了,多亏了公子的药。”柳如烟感激地说道,“我没什么好东西,这馒头是我今早特意做的,公子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谢谢你。”沈清辞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柳如烟看着他吃馒头的样子,眼神有些痴迷,轻声道:“公子真是好人……像公子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就在这时,赵灵溪推门进来,看到房内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见柳如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清辞,而沈清辞手里还拿着对方做的馒头,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怎么刺眼。

“沈公子倒是好兴致,大清早的就有人送早饭。”赵灵溪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辞看到她,连忙站起身:“灵溪,你来了,要不要尝尝……”

“不必了。”赵灵溪打断她,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带着审视和敌意,“这位姑娘,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你了。”

柳如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站起身:“那……那小女子就不打扰公子了,告辞。”说罢,匆匆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对沈清辞投去一个委屈的眼神。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和赵灵溪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凝重。

“你到底怎么了?”沈清辞忍不住问道,“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

“我怪?”赵灵溪冷笑一声,“沈公子倒是说说,你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子,又是送药又是送钱,今早还吃着人家做的馒头,你不觉得过分吗?”

沈清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吃柳如烟的醋。他又好气又好笑:“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帮一把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赵灵溪步步紧逼,“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她叫柳如烟是吧?你连她的名字都记住了,我看你是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迷住了!”

“赵灵溪!”沈清辞也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在北境同生共死那么多次,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信任?”赵灵溪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信任就是你对别的女人心软,对我却只有辩解?沈清辞,你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夫君’,你就该与别的女子保持距离!”

“我没有!”沈清辞也提高了音量,“我只是在帮她,就像当初帮那些有困难的士兵一样,你为什么要多想?”

“我多想?”赵灵溪看着他,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在你心里,我和那些士兵、和那个柳如烟,都是一样的吗?”

沈清辞被她问得一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心疼。他走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我不想跟你吵。”赵灵溪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快步走出了房间,留下沈清辞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碟还没吃完的咸菜,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赵灵溪是在乎他才会生气,可她的误会,却让他觉得委屈又无奈。

他该怎么办才能让她相信,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客栈外,柳如烟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墙角,将刚才房间里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看来,这位沈公子和他身边的“随从”关系不一般啊……这倒是个机会。

而房间里的沈清辞,还在为如何化解这场矛盾而烦恼,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归程的路,似乎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