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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不由己

燕羽裳和南流靖赶到客栈顶楼时,靳沉荼和黑衣人早已人去楼空,她们搜寻无果后沮丧无比,不由的回想起她们并不美好,甚至夹杂着血腥的初相识。

燕羽裳和南流靖行走江湖时,偶遇被满篮帮打劫的靳沉荼。满蓝帮有一项残忍的传统,一人为杀手负责砍头,同伴则负责撑起篮筐,杀手手起刀落,头颅飞进篮筐便是大满贯,杀手必须请客喝酒。她们本可以袖手旁观,可面对猖獗的满篮帮,她们的利剑比意念先行。

靳沉荼初入江湖便遭此劫难,苦于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像羊羔般任人宰割。杀手高举着长刀,目光如线的衡量着她的脖颈,她的项上人头难保。撑起篮筐的同伴早就迫不及待,目光如炬的灼烧着她,甚是期待杀手大满贯。

她涕泪横流,双腿发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即将身首异处时,她绝望地仰天长叹,却见竹林骚动,竹叶似雪般飘落,渲染出一派萧瑟。

弹指一挥间,燕羽裳闪现到杀手的面前,颇为蛮横地挥剑打掉了杀手紧握的长刀,杀手的双手滞空的一瞬间,南流靖的利剑紧贴着杀手的耳朵,从后至前地刺穿了杀手的手腕。

杀手来不及叫痛,南流靖便果断地抽剑并高举过头顶,随后狠厉厉地劈向杀手血淋淋的手腕,紧接着调转剑头,稳稳当当地接住下落的断手。

另一边,燕羽裳与同伴已缠斗一时半刻,眼看南流靖结束战斗,燕羽裳有望速战速决。她闪身躲过同伴的拳击,又侧身避过同伴的脚踢,趁其换招式时一剑封喉。

血花遍地绽放,仿若对胜利的祝贺,燕羽裳从腰封里抽出一条手帕,随即擦拭起剑身,南流靖则将剑头上的断手抛给吓懵的靳沉荼,此举意为战利品讨彩头。

靳沉荼一动不动,断手刮过她的脸颊后落地,她呆愣愣地抬手一摸,手上的一点血像催命符,她顿感天旋地转,不时便昏倒在地。

燕羽裳担心的将她揽入怀中,顺便帮她擦拭掉脸颊上的残血,这才发现她有一颗颊边痣,似乎被血染红般朱艳艳的。燕羽裳狐疑的用指腹磨蹭了几下,不仅没消红,还红彤彤的,原来是一颗朱砂痣。

这时,靳沉荼悠悠转醒,燕羽裳关切地看着她,她却懵然地打量着燕羽裳,燕羽裳不明所以道:“姑娘,你可安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燕羽裳,灵动的眼眸逐渐被不可思议填满,又反势透露着森然的光芒。

燕羽裳对此茫然无措,不禁的怀疑她是不是被吓傻了,疑惑道:“姑娘,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她忽而收回目光,欲盖弥彰道:“大侠身手了得,小女子钦佩不已。”

燕羽裳本以为她只是客套一番,岂料她自此携恩追随,像块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如今却被黑衣人带走了,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燕羽裳和南流靖别无他法,索性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开窗”,向“开窗”的管辖者求取秘药,以备不时之需。

“开窗”是一条横穿都市与江湖的商业街,白昼时开门关窗做正经生意,夜晚时关门开窗做缺德生意。此处鱼龙混杂,乱象频发,寻常百姓从不踏足于此,却或多或少的听说过此处大名鼎鼎的笑面馆。

笑面馆是“开窗”最特别的一处营生,夜晚时灯红酒绿,白昼时却像废墟般,遮蔽天上人间。馆内女子各个身患不同残疾,个别体貌非常,甚至奇丑无比,依靠满足客官的特殊癖好为生。

燕羽裳和南流靖到达“开窗”时,正是太阳落山之际,她们亲眼目睹诸个店家关门开窗的更迭过程,被一处灯火通明的楼房深深吸引,靠近时发现楼房一楼的正门大开,无数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门外搔首弄姿,笑脸相迎地揽客。

正门上方没有牌匾,但从事何种营生昭然若揭,大名鼎鼎的笑面馆近在眼前。燕羽裳和南流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却被几名状态各异的女子拦住去路。

她们习以为常的对燕羽裳和南流靖上下其手,勾肩搭背,“客官请留步,可否赏脸一叙?”

燕羽裳和南流靖无比抗拒,肢体闪躲,眼神飘忽,燕羽裳勉为其难道:“我们都是女子,你们大可不必对我们如此热情。”

她们不以为然的谄媚一笑,大方得体道:“男女皆可,客官里面请。”

燕羽裳和南流靖被她们三下五除二地揽入笑面馆,而馆内的场景着实让她们大吃一惊。厅堂中央的圆桌上,一身体畸形的女子玉体横陈,四周围满眼冒绿光的客官;厅堂四角的灯柱旁,各有一名衣衫单薄的女子绕柱起舞,偶有客官打赏碎银几两;厅堂吊顶的绸缎中,神女打扮的女子表演天女散花,各色花瓣倾泻而下……看似人员动乱,实则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她们被带领着深入,与一个清隽之人擦肩而过时,燕羽裳不禁为其留首,“这般白面小生也会光顾夜蒲,天底下真的没有正经人了。”南流靖对此不置可否。

行至拐角处,意外碰见一名跪行擦地的孕妇,她的身边站着一名男子,衣着简朴,其貌不扬,毛孔粗得像桥洞,鼻头大得像鞋头,正对她恶语相加:“我们愿意收留你这个拖家带口的人,你就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让你干点活儿报答我们而已,又不是让你卖身,你再敢抱怨就滚!”

燕羽裳于心不忍的为其辩护:“住口!”

男子看向燕羽裳,不服道:“你是何人?何必插手我的分内事?”

“你的分内事就是欺凌弱小吗?”燕羽裳义正言辞道:“她身怀六甲,身子孱弱,跪行擦地本就消耗体力,你还对她口出恶言,岂不是折磨她的身心?”

男子底气十足,从容不迫道:“她闺中私通,未婚先孕,被其家族抛弃,辗转来到这里,是这里的最下等人,任人欺侮也无可厚非。”

“最下等人?”燕羽裳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微笑,笑容未散时眼睛一眯,危险的气息如利剑出鞘,直愣愣地刺向男子,“你们这里有阶级分化?”

男子笃定地点了点头,燕羽裳见状质问道:“难不成你们这里有贱民阶级?”

男子混迹夜蒲多年,什么人没有讨教过,丝毫不惧锋芒道:“女子就是贱民。”

听罢,燕羽裳和南流靖皆是气不打一处来,旁人却默不作声,置之不理,让她们很是气馁。

招揽她们的那几名女子赶紧地劝慰道:“客官消消气,切勿影响您们的雅兴。”说罢,她们眼神示意男子稍安勿躁。

男子不情不愿地收势,余光瞥见一人,神情骤变得恭敬:“馆长。”

众人应声看去,只见馆长衣冠楚楚,神态轻松地走近,“各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副和事佬做派。

燕羽裳上下打量了馆长一遍,有感而发地凑到南流靖的耳边,窃窃私语道:“感觉他□□时没钱,会说‘我也是卖的,咱俩扯平了’。”南流靖听之垂眸掩笑。

话音刚落,孕妇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双手捧腹,面露痛楚,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众人见此一幕,不明所以地观望着,馆长却反应及时地挺身而出,一股蛮劲抱起了孕妇。

他一边走向最近的房间,一边对随行的男子嘱咐道:“她生产在即,让生产过的姑娘前来帮忙,其他人不能靠近产房,切记照顾好生意。”

男子答应后开始清场,张开双臂的同时分开双腿,呈现一个“大”字,挡在众人的身前,“产房乃是血光之地,不宜近处,以免冲煞了产妇,请各位移步。”

燕羽裳对此稍有顾虑,忧心忡忡道:“你们不请接生婆吗?馆长一介门外汉,他为产妇接生难免不太稳妥。”

招揽她们的那几名女子适时地解释道:“客官不必担忧,这里原本是医馆,馆长的父亲便是前任馆长,馆长子承父业却经营不善,大刀阔斧的改造成夜蒲后生意兴隆,我们生病了都不请大夫,馆长抓几副方子即可。”

明白事情原委后,燕羽裳自知毫无用武之地,便按耐住一颗躁动的心,与南流靖去到二楼的茶室。

燕羽裳点名想要龙井和白茶,饶有兴致地观赏烹茶过程。茶艺师站在窗前的茶桌后烹茶,全神贯注,手艺娴熟,热茶飘香。

茶艺师沏茶时,燕羽裳特意地吩咐道:“龙井给我,白茶给她。”茶艺师置若罔闻地沏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燕羽裳。

燕羽裳对此始料未及,以为茶艺师不想分心,便不再多言。直到茶艺师若将两杯茶端上桌,燕羽裳重复道:“龙井给我,白茶给她。”茶艺师充耳不闻的将龙井端给南流靖,而南流靖欣然接纳。

燕羽裳不敢置信地看向茶艺师,茶艺师却仿佛游离事外,回到窗前的茶桌后重新烹茶。她倍感不可思议地看向南流靖,“我与她初次见面,并无过节,为何她区别对待我?”

南流靖呷了一口茶,不以为然道:“她是聋人。”

“什么!?”燕羽裳好像挨了当头一棒:“你怎么知道?”

南流靖饮尽杯中茶,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她烹茶的动静比较大,下手不知轻重,正常的茶艺师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燕羽裳听罢,瞬间释然了。她端起面前的白茶,轻抿了一口,实在得味美色清,像极了南流靖。

这位前朝的盛宠公主,巧笑盼兮间描绘着大周的繁荣昌盛,眉目俊熙间演说着大周的奢靡风度,大周湮灭的辉煌没落在废墟,她是大周唯一保存完好的遗物。

她流落江湖十余载,历经磨难,难言伤痛,为生活不惜俯首低眉,为生存不惜卑躬屈节,她的性情被磨平,她的信念被磨灭,唯独一颗赤子之心依旧**滚烫。

她为实现心中的抱负,十年磨一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精进,不敢蹉跎。大功告成之时,燕羽裳的突然降临掀起狂风暴雪,几乎埋没了这位天之娇女。殊不知,燕羽裳的使命并非倾覆她,而是请剑出鞘!

“生了!生了!”一楼的喊声传到二楼,打断了燕羽裳发散的思绪,她和南流靖对视一眼后跑出茶室。

她扒着走廊的围栏向下探头,无比关切道:“产妇是否平安?”

一个喊声回应了她:“母女平安!”

燕羽裳和南流靖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地扫见馆长走上二楼。他的双手猩红,犹在不断地滴水,好像手洗不干净,便急不可待地处理其他事情。

馆长径直地走到燕羽裳和南流靖的跟前,态度谦和道:“很抱歉你们因此受惊了,也没有享受到妥帖的服务。出于弥补,我想邀请你们参观今晚的特别节目,竞拍花魁的不笑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