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虚携他在街上慢走闲转,薛攻玉心中欢喜,乐步陶陶,到了夜里人都散了,适才回去歇着,薛攻玉哈欠连天地躺下,薛紫虚进来坐在床边问:“可也开心?”
薛攻玉使被子遮着半张脸,一眨一眨地看她,“开心。”
薛紫虚笑道:“还未转完,咱们明早再去?”
薛攻玉点头,“好。”
薛紫虚抚摸着他的头,薛攻玉只感由是花瓣织出绵柔的软纱抚过额头,舒心惬意的吐了一口气,愈发困了,卷了卷眼皮,慢慢睡去。
此间梦里,薛攻玉睡梦难安,几回要醒,却哽着喉咙,卡着石头说不出话,吐不出气,闷声吭叫了半天,一阵香风揉面,薛攻玉猛然惊醒坐起,薛紫虚恰坐过来,搂过他的身儿,一面替他擦汗,“这是梦到什么?惊的额头都是汗,惊的脸色也难看了些。”
薛攻玉望着她,口里又吞又咽,薛紫虚也不急着问他,替他理鬓,帮他把那黏在额头两颊的发丝都撇到耳后,薛攻玉默默垂眼,感她怀内香温,这才把话说来,“我梦见一些儿时事。”
薛攻玉口角发酸,喉咙里咽着一股浓烈的苦味,“那些人说,说我是煞星所出,没出生几年就害死亲娘,他们把我赶出去了。”
薛紫虚笑道:“这不干你的事,原他们设计害我,又把你扔了,我早把他们的人给撕了。”
薛紫虚和他千万个安慰,叫他不要多想,又按着他睡下,这一夜便不再梦见那些事。
一连几日薛紫虚带他出门去,可夜夜总能梦见那些事,夜夜吓过一回,薛紫虚只得守在他床前,这夜薛攻玉反复眠不得,纵然在她怀里,也不得入睡,薛紫虚点了灯火,薛攻玉便问:“为什么我梦见往事,也只有那么四五岁之前,之后的事一点也不记得,阿娘能帮我找回来吗?”
薛紫虚想了想,抚摸他的头,“我也不知道你那些往事,想来是些不好的,就不必记起了。”
薛攻玉抿着嘴不说话,半日才纳闷着嘟囔说:“可是,可是我缺了六百年的记忆,这不对吧。”
薛紫虚戳着他额头说:“六百年的事,谁能记齐全?真记这么多,你这脑瓜岂不炸了。”
薛攻玉撇撇嘴,见她不愿提及这事,也不多问,遂合眼休息,等天亮睁眼,见薛紫虚坐在床边,得他醒来,慢慢俯身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她一面笑说:“来,看这个。”
薛攻玉迷迷蒙蒙,忽然听见咚咚的声响,伸手去抓,脱离困意后,他才见自己手里塞了拨浪鼓,薛攻玉顶着杂乱的头发面着它一时无话。
薛紫虚笑道:“玉儿很喜欢。”
薛攻玉把它放在一旁,正经道:“我已经七百岁了,已经过了玩这些的年纪了。”
薛紫虚哈哈作笑,抱起薛攻玉,替他穿衣,理鬓梳发,颜温语细,“那我也是你的娘。”
薛攻玉低着头道:“虽然我不记得从前事,只怕阿娘找我,也费了不少功夫,少说也有百年……”
薛紫虚并不做声,薛攻玉摸着脖子上的玉锁,惆怅道:“阿娘累不累?”
薛紫虚笑道:“玉儿回来,我也是苦尽甘来。”
薛攻玉在心里吁吁叹气,嘴上也说:“这样寻找,又要浪费阿娘多少光阴?”
薛紫虚抚着他额头笑说:“不是浪费,那会儿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出生时这么小,这么幼嫩,十分讨人喜欢,我总记挂你长大成人,就像当年我爹娘盼着我长大,原已丢你多年,心里一直放不下,如今可也好了,你回来了。”
薛攻玉不由神思恍惚,心里热怔怔的,心里攒动千般情感,肚里温吞着万般杂味,恍然明白什么,紧紧抱住她道:“和阿娘在一起,我也都……”
薛攻玉张口结舌,只怕这等话穷尽一生也叙不明,道不尽,薛紫虚如何不知他想说什么,转而将他带到镜子前笑道:“真真是个小公子。”
薛攻玉笑了笑,此后日子也极尽欢乐,薛攻玉渐而变大回来,忽见外面萧萧落叶,瞧着瞧着,思绪也飘在叶间飞飞蓰蓰,薛紫虚过来道:“走吧。”
薛攻玉随她出门,途中她一言不发,薛攻玉感异,便问:“咱们这是去哪?”
薛紫虚说:“我要出去几年,先把你送回温世乡。”
薛攻玉虽知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这么快,因而脚步匆乱了些,“阿娘还回来吗?”
薛紫虚笑道:“回来,怎么不回来?”
薛攻玉放下心,“阿娘去哪?”
薛紫虚笑道:“我到外面转转。”
薛攻玉原想说些什么,最终静默不发,随她行到长碑界林前,薛紫虚在此停住脚,“你先回去吧。”
薛攻玉望着她,点了点头往林子里去,行到半途,这才转身回望,奈何树林葱密,遮了她的影,薛攻玉在此踌躇良久,往外面走了几步,又怕出去后见不到她,心里万分惶恐,转身回去,未几,停站于此,在林内两走走回回,两头徘徊。
这时薛寄尘问:“你在这是有什么仪式要做?”
薛攻玉一怔,微微笑道:“没,我就在这赏风景。”
薛寄尘道:“这有什么可赏的?你以前还天天来这呢。”
薛攻玉随她回去,方下船,一道影欢跳上来,薛攻玉举抱住它,险些扯的自己也坠倒在地,只见它生的身体肥圆,薛攻玉有些吃力,借着法力方不至于抱不起,且拍了拍它的后背,拧着它的脸,竟有些厚实,“它怎么这么胖了?”
薛寄尘说:“它一跑出去,那些鬼见了它十分稀罕,成天和它玩耍嬉戏,又爱给它喂些吃的,它来者不拒,难免吃胖。”
薛攻玉问:“近来可好?”
薛寄尘笑道:“一切都好。”
薛攻玉回去和她闲聊两句,只见屋舍大改,薛紫虚那间房已消,反而他们那两间扩了许多,薛攻玉屋外还种上一些凤尾竹,一时风吹,翠翠幽清,飒飒箫声,多姿雅趣。
薛攻玉默了默,薛寄尘见他魂不守舍,因说:“阿娘说她想出去游玩,不知多久回来,便把屋舍都改了。”
薛攻玉点头,又闻到一股香味,穿过幽翠小石径,打开大门,只见房舍前栽种着桂树,今时已秋,金黄锦簇,微落金雨,香气扑鼻。
薛寄尘说:“我那儿种了株玉兰,这会儿还不曾开花。”
薛攻玉在这住了几天,也免不得惆怅,直至一日,薛寄尘拿来一封信,“阿娘送来的。”
薛攻玉一喜,展开一看,见信中写是她途中所见趣事,薛攻玉宽下心来,因又帮她处理一些杂事,夜间二人杂聊,薛寄尘忽然问:“你怎么不去找他了?”
薛攻玉一愣,笑了笑说:“正打算去。”
又过两日,薛攻玉一早赶往杏贾庄,这会儿天色昏灰,经一处草地时,草叶凝霜,薛攻玉推开大门,轻手轻脚而入,才刚走两步,那房门这就打开,薛攻玉见他只披件衣裳就焦急地出来,便问:“是我开门声吵醒了你?”
祝峰青摇头,薛攻玉说:“先进屋。”
祝峰青缀着他寸步不离,薛攻玉对他道:“你先睡吧。”
祝峰青问:“那你呢?”
薛攻玉:“我不困。”
祝峰青拉着他坐在床上,感他掌心寒凉,便放在自己手里捂了会儿,“我也不困,闲着也无事,不如咱们聊些话吧。”
薛攻玉感手中温热,乱了些思绪,抬头观他外衣松散,里衣松垮,露了皮肤出来,手虽温了些,可不免把他弄凉了,且从他手里夺回手说:“你就穿这些和我聊?”
祝峰青假作无知地问道:“是穿多了?”
薛攻玉眉心一跳,两眸攒火,祝峰青笑了笑,“我不冷的,身上很热。”
薛攻玉:“别跟我胡扯,要么穿好衣裳,要么躺回床上。”
祝峰青状似老实地回到床上,却又从后面摁往他的肩一倒,令薛攻玉枕到自己腿上,四目相对,薛攻玉神摇意恍,当即想起开,却被他扣压双肩,起身不能,薛攻玉去拉他的手,一面说:“松开。”
祝峰青道:“上来睡吧,我一个人睡着也没意思。”
薛攻玉不理,只叫他松手,二人在此僵持不下,祝峰青垂落头发搔到薛攻玉脸颊上,薛攻玉触痒难禁,忙手拨开,霎时陷入那双炯炯双眼翻滚的热潮之间,薛攻玉教两射热光搅乱了呼吸,偏过头,因是被他缠不过,答应道:“行。”
祝峰青抚着他的脸,却把头低垂,径自吻到他额间,空了一息,移亲到唇上,薛攻玉蓦地惊抖,上手抱住他的头欲往外推,奈何唇上亲热,一灌的思念之情在口齿处热腾腾地纠缠不清,薛攻玉思忖几息,还是没推开他,正想收手,祝峰青上来握住他的手,半晌他才让开,薛攻玉起身,冷眼睨他,祝峰青丝毫不觉,拍了拍床说:“上来吧。”
薛攻玉也没脱衣服,直接睡下,被中尚存温热,心下奇怪,往后一摸,他那面好生寒凉,忽而祝峰青靠了上来,薛攻玉登时摸到他身上,好似被烫了一般迅速收手,祝峰青把身子贴紧,薛攻玉佯作不感,问道:“你这些天都住在这?”
“嗯。”
薛攻玉蹙眉道:“我不是说让你回家吗?”
祝峰青道:“我回家了,万一你回来不见我怎么办?”
薛攻玉缄口无言,祝峰青靠在他后颈那,“你对我比以前淡了些?这是为什么?”
薛攻玉有些苦恼,总不擅应付他这样敏锐的心思,忽然耳根热裹,薛攻玉一颤,反手推他,“你别胡来,要睡好好睡。”
祝峰青在他耳畔呵了几口气,“我只是和你分开才不过两三个月,这就不明不白的被你疏远,如今我问了,你又不说话,难道我不委屈。”
薛攻玉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一时不知怎么答他,祝峰青这会儿倒比常日更柔一些,哄着问道:“你还不说吗?”
薛攻玉兀自发笑,少时收了笑,面容也认真三分,“我看了一个话本子。”
祝峰青笑道:“你也喜欢上这东西了?不过这跟你疏远我有何干系?”
薛攻玉道:“有个话本子写一个将近六七十的人爱上一个才十多岁的人,你说对也不对?”
祝峰青:“是祖宗对孩子般的喜欢?”
闻言,薛攻玉更是被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喉咙里卡了千万根刺一般,且翻身看他,愈发觉得他是个刚出生的婴孩,顿时羞的无地自容,又转过身去,捂面愧怍。
祝峰青不明所以,拍了拍他的肩,“难道不是?”
薛攻玉面容无光,眼中茫然,叹了一声说:“是男女之情。”
祝峰青惊叫一声,“什么!”
薛攻玉听他这么一叫,浑身塞满了棉花,灌了一池的水般沉重无力,喉咙干哑无比,“是不是龌蹉不堪?”
祝峰青张口结舌,“一些有钱有权有势的老人兴许喜欢这么做,以此留住年轻的人,不过……不过绝对不能是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有这事,我必然不同意。”
薛攻玉干笑两声,“看来你十分厌恶这事。”
祝峰青把心底话说出来,“这谁能受得了?哪个不要脸的写这种书?私下也罢,还摆到明面上来?这不恶心人吗?你别看这混账书!”
薛攻玉问:“依你来看,相差多少岁最为合适?”
祝峰青正要张口,忽地噎住,在肚里踌躇八百遍,又忽然笑道:“其实年纪这事又要分情况。”
薛攻玉:“什么情况?”
祝峰青道:“仙人寿命长,自然相差大一些也无妨,我能接受两百岁以内的。”
薛攻玉喉口吞石一般梗阻,“两百岁?”
薛攻玉脑颅里被虫子啃了一般疼痛,也不说话了,祝峰青凑近他脖颈处嗅了嗅,热气喷洒,薛攻玉难耐热痒,夹着脖子说:“别往我身上吐气。”
祝峰青笑道:“你身上有股香气。”
薛攻玉心烦意乱,随口问:“什么香气?”
祝峰青说:“桂花香,你到哪去了?”
薛攻玉道:“我娘在我房门前种了一棵桂树,在那沾上的。”
祝峰青摩挲他的脖颈,又将鼻子凑过去闻嗅不迭,“这味道甜丝丝的,我都想尝尝了。”
薛攻玉脖颈发痒,翻坐起身推开他的脸,一面恼火道:“我比你大。”
祝峰青举目望他,满面疑惑,薛攻玉叹了一息,“你对你师长长辈也是这样没上没下?”
祝峰青:“不敢,要这样我娘不得把我皮给剥了?”
薛攻玉愤然瞪他,“那你就对我这样?”
祝峰青看了他好半天,不久得出个结论,“你想当我师长?”
闻言,薛攻玉认真思索起来,抬眸看他,只见祝峰青腮上笑盈盈的,两眼睁得圆月儿般溶溶地腻着情儿水,在他面前卖个乖巧,薛攻玉心尖上的肉活似被他捏在手里揉长捏扁,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掐着心头肉,薛攻玉吓得匆忙低头闭眼,心说:从前错了也罢,总不能一错再错,如今我生出悔改之心,决计要改过自新!岂能再叫他使这手段骗了去!
思索间,祝峰青已经贴在他面前两寸处,一股热气交递,薛攻玉唬了一跳,转过眼瞧别处,祝峰青问:“你不是这个意思?”
薛攻玉想了想,郑重其词问道:“我既要做你的长辈,你对我也不能太过放肆。”
祝峰青稍作思忖,微微笑道:“行,你要怎样就怎样。”
薛攻玉见这会儿晨光已透,便从床上起来,祝峰青见此因也起来随在他面前身后。
薛攻玉见菜田已被打理过,且问了些闲话,“棠儿姑娘呢?”
祝峰青说:“她在这住下了。”
薛攻玉摸着菜叶,心绪杂乱,“曲哥他……”
祝峰青道:“曲哥已经葬在后山了。”
薛攻玉默了半日,“我就来见你一面,过会儿还是要回去的。”
祝峰青问:“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薛攻玉:“这也说不准。”
祝峰青抿了抿唇,蔫蔫的没个精神。
薛攻玉又说:“我这回去,明儿你想见我,不是会什么冰啊雪的,用雪花传给我就是了。”
祝峰青问:“那就不能时时见你了?”
薛攻玉颇有些意动神摇,叹了一声,“我走了。”
说罢,薛攻玉逃也似得离开,一径回到温世乡,开门正经三敲正在桂花树瞌睡,得他进门,便跑到他脚边拱着他的腿脚,欢喜着把尾巴摇个飞快,薛攻玉不由恍神,越发想着他,心里来回勾扯着,抱起三敲往屋里去了。
一连几日坐在桂花树下,折了一支桂花逗弄三敲,一时花落眼前,不防惊身抖耸,伸出手来接到手里是捻桂花,积闷着一身愁气趁时从口中释出一丝,接而又灌了许多愁气攒身,如此反复,这股愁反而比这满树金桂还要稠密浓烈,正被愁杀时,大门被叩响,薛攻玉问:“谁?”
乐游道:“是我。”
薛攻玉起去开门,薛攻玉笑道:“乐姑娘,请进。”
乐游四处寻看,“怎么不见祝仙人?”
薛攻玉一怔,旋即腮上浮现几分笑意,口里支吾道:“他,他有事不来了。”
薛寄尘恰巧也过来寻他,在外听了这话,跨进门来问:“这话什么意思?”
薛攻玉方觉口误,忙口解辨说:“不,他,他不能进来的。”
薛攻玉对上她那磨了千百回如明镜般的双眼,方知错言,此时找补,更显可疑,奈何话已从口出,薛攻玉再补也无益了,只能垂头认栽,薛寄尘乜他一眼,笑了笑说:“哥哥方才那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进来过?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薛攻玉自知如何也瞒不过她,和盘托出,“你那会儿到仙宗,我实在想见你,请他帮我,而后他随我一路过来,就……就让他进来了。”
薛寄尘问:“阿娘知道这事?”
薛攻玉点头。
薛寄尘:“你们关系如何?”
薛攻玉低头绞着衣裳,一时半会答不上来,薛寄尘瞥了乐游一眼,乐游当是薛攻玉羞了,因清清嗓子说:“结了阴婚的关系。”
霎时鸦雀无声,余桂花飘飘。
薛寄尘转头就走了。
乐游愕然,“我说错了?”
薛攻玉道:“没说错,不过她还不知道。”
乐游见他们气氛非常,又恐把话说错,借由离开,薛攻玉心上悬了七八桶水,端着千万个紧张,在院子踱来踱去,直到夜深,这才小心地摸到她房门前,见屋内无光,便到书房里去寻她,果然见她点着烛火,正襟危坐,火光照着她脸上道不明的**。
薛攻玉进门,薛寄尘了无动静,薛攻玉吞吞咽烟,“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怕你接受不得。”
薛寄尘这才抬头,“我何曾说过不接受这事?”
薛攻玉语塞,深知辩解越多,缠的越深,错的越厉害,因而直截了当,面容诚恳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的。”
薛寄尘叹了一声,又笑了一笑,“怨不得你有两天腻歪歪的,想必是和他腻出来的。”
薛攻玉两眼蓦地瞪大,正想辩驳,话在口边,猛地一想确实有这事,登时羞的两颊飞红,“是他带累坏我的,”方出口,薛攻玉又觉自己推卸责任,这面改口说:“不怨他的,我自己心志不定。”
薛寄尘见他心思乱变,矛盾不已,腮上笑了又消,默默无语,多时才道:“既然阿娘让他进来,我自然也无异议。”
薛攻玉道:“话虽如此,不过……”
薛寄尘怪道:“不过什么?”
薛攻玉惆怅着一道流水去,前后没个尽头,“我如今也不想这样下去了。”
薛寄尘暂且无话。
薛攻玉继续道:“我们两人隔的太多……”
闻得此言,薛寄尘也低下头,各等杂思乱想聚在眼里,“这倒也是……”薛寄尘歇了几息,又抛出一问:“那你日后该如何待他?”
薛攻玉道:“做他长辈尚且好些。”
薛寄尘对此囤了一肚子的疑惑,“你要做他长辈?”
薛攻玉解释说:“我年纪比他大。”
薛寄尘哑然失笑,“那你们之前又算什么。”
这话给了薛攻玉当头一棒,打的他不知所措,不由神情恍惚,心下自忖道:是呀,我如今悔过难道旧事便能翻篇?这样对他十分不负责,假如给什么金银财宝,是为贬低轻视他,直接了断,说我喜欢别个了,衬得我三心二意,我现在又能如何?
薛攻玉左右没个头绪,薛寄尘摆摆手,“哥哥回去睡吧,明儿再思索也不迟。”
薛攻玉道:“你也早些安寝。”
薛寄尘答应一声。
薛攻玉回去后苦思冥想,三敲原卧在他床边,可察他情绪不好,因叫了两声,如此将薛攻玉的思绪扯了回来,薛攻玉命三敲上来,抚着它止不住叹息,见了三敲,更有深深无力之感,这等郁闷挤压在心,一时半会不能排解,薛攻玉怀着忧虑睡去。
半个月已过,薛寄尘再见他精神乱糟糟的,容色消减,因说:“你要想找他就去,不必忍着。”
薛攻玉哀声叹气,“原这线理不清也罢,再见面岂不又多缠几道,更是难解。”
薛寄尘:“你躲就能解了?”
薛攻玉喉咙哽堵,薛寄尘又说:“你们既然之前能在一起,阿娘也认了,便有天大的隔阂也能抵过,缘何落得这般地步?”
薛攻玉无话可说。
薛寄尘语气陡然一沉,“难道是他负你在先?”
薛攻玉见她一副要宰人的样子,连忙道:“不是,不是他,是我认为不好。”
薛寄尘对此颇为赞同,“他确实不如何,比他姐姐次了许多。”
薛攻玉一阵头疼,“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觉得他这样年轻,应当有所作为,总缠着我这么一个老鬼……”
话犹未了,薛寄尘面色一沉,“他暗讽你了?”
薛寄尘已然动了抽刀之心,薛攻玉见解释后反而乱作一团棉絮,心里一个着急似火,“与他无关,我想我都七百岁了,还不老吗?”
闻言,薛寄尘已知他心事,好笑道:“不老的,你如今真正来过也不该二十余载,容貌也是这样年轻,除了喜欢胡思乱想,常日倒跟个孩子一般。”
薛攻玉当她是在宽慰自己,仍未放下此事,日夜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