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攻玉见他气的眉头拧上个结,便说:“原是你先骗我,如今反过来在这跟我耍脾气?”
祝峰青抿了抿唇说:“你再怎么样,也不该跟我那样玩笑,我都要吓死了。”
薛攻玉呵地一笑,“呦,这样就吓到你了,之前你在镇上藏着吓我时候怎么也不想想会不会吓着我。”
祝峰青狡辩道:“我没藏着。”
薛攻玉懒得和他纠结这话,伸手向他讨要,“我看着画的挺好,不如送我吧。”
祝峰青摇头,薛攻玉见他不给,也不强求,拿东西往他头上一箍,祝峰青心里奇怪,取下来一看是他编的杏花环,祝峰青问:“你怎么不戴?”
薛攻玉笑说:“你戴着正合适。”
祝峰青情儿温热,薛攻玉趁他失神时,顺手抽走他手里的画卷,又展开来细细地看,这画里正是他倚着杏花树,捻着杏花瓣,飘着杏花雨,其中人物景色栩栩如生,薛攻玉瞧着万般可喜,祝峰青说:“你想要就拿去吧。”
薛攻玉当即就要收起,想了想又展给他,祝峰青不解,薛攻玉说:“虽有人物景色,可也不知是谁画的。”
祝峰青两颊一红,便羞着在上面添了名字,薛攻玉对着画欣赏半日,放下一看,祝峰青却想着他方才坐在花枝儿上的模样,氤氲如梦,春色无痕,摇摇衣袂,剪雪为神,丰姿潇洒,活似花神仙,这景色萦回在脑海悠悠不绝,不防痴心热想,魂已飘飞,且又坐下画起来,薛攻玉说:“你不是画过了?怎么还画?”
祝峰青低着头说:“画过了就不许再画吗?”
薛攻玉拽他的手臂说:“这么好的时间,咱们去拾杏花吧,多有意思。”
祝峰青抬头笑道:“阿玉去吧,我过会儿就来。”
薛攻玉见他闷头作画,也不理自己了,冲天冷笑一声,旋即自到林子里玩去了,见瓣瓣轻雪,飞絮游蝶,好生喜爱,便在里面追起来,伸手抓住几只,摊开手一看,这朵正静静躺在手心,薛攻玉百无聊赖地拨弄花瓣,彼时他一不在,花雪寂静,总觉少了些趣,站了片刻又回去找他。
等到地方,见他背后已经站了几个人,都兴致勃勃地盯着画,祝峰青丝毫不觉一般安心画着。
薛攻玉见他们看的那样认真,自忖道有什么好看的,想毕,薛攻玉靠在树上,站在这瞧他们看祝峰青的作画,祝峰青见一瓣飘到画上,把它捻起来,抬头看向薛攻玉。
半日后,祝峰青收笔,他们笑道:“画的真好,好似这画里的人物要从画里钻出来一般。”
祝峰青笑了一声,将画收起,正要起身,有个人笑道:“小公子有这等神技,可否帮我画一幅,我必有重谢。”
祝峰青说:“我们这回是出来玩的,未必得闲,且等我问一问。”
说着祝峰青跑到薛攻玉那,正要开口,薛攻玉这便说:“去画吧。”
祝峰青喉咙一堵,抬起一只手不知所措,薛攻玉笑盈盈瞧他,“难得他们都来找你,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与他们和气些还好。”
祝峰青站着瞧他,薛攻玉便道:“快去呀。”
方才请他画画之人姓梁字曲,人长的健壮憨厚,常人困难他必定帮,因而大家都喊他曲哥,曲哥说:“明儿我要到外面去,不知何日能回来,请你帮我画一幅。”
祝峰青瞥了薛攻玉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应下,画了一刻钟,等画纸略干些递给曲哥,曲哥见了赞不绝口,忙揣在怀里回家去了。
祝峰青正想收笔,他们又求着画两幅,也不必非是人物,或是花草树木,山水盛图,祝峰青勾了几幅送他们,等他们散了,见薛攻玉还在那等。
祝峰青窥他合着眼,脸上没个情绪,心下一惊,跑过来叫道:“阿玉?”
薛攻玉睁开眼,“画完了?”
祝峰青问:“阿玉是不是气了?”
薛攻玉嗤地一笑,“我气什么?”
祝峰青笑道:“还说没气,对我说话这么冲,方才是你叫我去画的。”
薛攻玉正要说什么,这会儿又来了些人找他们,祝峰青得知他们是想要画的,便委婉拒了,见他们有些失落,想了想说让他们明儿来找自己。
薛攻玉把眼睃他,祝峰青解释说:“常日闲在屋里没事,画两幅送他们也无妨,你要是不想我打扰你,那我出去画好了。”
薛攻玉见他神情紧张,扑哧笑道:“我是管着你什么都不做的人吗?”
祝峰青低头含笑。
薛攻玉说:“我也累了,回去吧。”
等到家门,见方才那些人都带了些东西过来,他们笑道:“这些是家里存的一些野菜,请画公子不要嫌弃。”
祝峰青摇手不要,薛攻玉去开门叫他们进来坐,众人进到屋内还有些拘谨,等薛攻玉离开后方放开手脚,祝峰青拾起一个菜问:“这个是?”
“丝瓜。”
“这个?”
“苋菜。”
祝峰青若有所思,他们说:“画公子没种过这些?”
祝峰青摇头,他们说:“明儿我们带些苗来您种下,一年便能开花结果。”
正聊着,薛攻玉这面端着茶出来递给他们,一面笑说:“这会儿天气还冷,吃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他们诚惶诚恐,薛攻玉见他们脸色奇怪,心内思忖道:难道他们发觉我身份?
他们起身接过,观茶色清透,吃了一口,清香暖口,转头相互瞧瞧,薛攻玉见了因问有什么不对,他们连连摇首,“这茶极好。”
薛攻玉笑了笑,等留他们吃了会儿茶,他们尚有些不自在,借由走了,薛攻玉送他们出去,扶着门前沉思,祝峰青琢磨说:“他们有些怪呀。”
薛攻玉道:“不是有些怪,是我在这他们才怪的。”
祝峰青更奇怪了,“咱们和他们都没怎么见过,素日你又不出门,更惹不着他们。”
薛攻玉说:“回头你替我去探探。”
祝峰青:“我?我探什么?”
薛攻玉叹道:“探他们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祝峰青纳罕道:“什么身份?”
薛攻玉见他这会儿装个呆瓜,气的踩他一脚,“鬼!”
说罢,转身回屋,祝峰青方才真没想明白,以为他说的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身份,心想着阿玉的身份连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清楚,祝峰青也好奇,不防问上一嘴,谁知却挨了这么一脚,等薛攻玉说出来才恍然大悟,撇撇嘴又回去追上他,“阿玉别多心,他们铁定不知道。”
薛攻玉没理他,去洗脸漱口正要睡,瞥到地上有些花瓣,转头瞧见祝峰青还戴着那花环,“你睡觉还戴着它?”
祝峰青不明所以,薛攻玉招招手,命他低下头,祝峰青把身儿一低,薛攻玉摘了花环就往外走,祝峰青忙问:“阿玉去哪?”
薛攻玉说:“这花环戴不了多久,放着也要坏,不如给它埋到土里。”
祝峰青不舍道:“可那是你编的。”
“我编的也会坏。”
祝峰青怅然无力,只能看着他去了。
次日,他们都过来,还带了些野菜种子,祝峰青记着薛攻玉的话,因来探他们,他们只都笑哈哈的,祝峰青想了想说要作画去,把薛攻玉推出来,又说:“我这不得闲,你去和他们聊聊。”
薛攻玉见他们在院子里翻地播种,虽面着薛攻玉有些拘谨,却佯作无事般说:“这一块种了芹菜,这块留着青豆,这地方给葱……”
“前面的架子是留给丝瓜的,后面架子下面已经播好架梅的种子。”
薛攻玉问:“怎么这两株要架子?”
他们说:“它们不是树,是藤蔓一类,不搭架子要满地乱爬,搭了架子更好生长。”
薛攻玉又问:“它们长什么样?”
“就我们昨天送过来那些菜的样。”
薛攻玉沉吟说:“我也没种过,有没有什么书教这个?”
他们面面相觑,“这个还需要书吗?”
“曲哥家里书多,回来问问曲哥。”
正说着这话,可巧曲哥抓着鸡鸭进来了,且送到薛攻玉手上,和他寒暄几句后又问:“画公子呢?”
薛攻玉说:“在屋里。”
其他人过来道:“曲哥,有没有关于种菜的书?”
曲哥怪道:“要这东西做什么?”
薛攻玉说:“留着我用。”
曲哥一怔,忽然明白过来,转而笑道:“对了,神仙公子是从外面来的。”
薛攻玉蹙眉,“什么神仙公子?”
曲哥指了指他,薛攻玉往后看,也没见别人,往旁面移站,见他并不离手,薛攻玉问:“我?”
曲哥说:“是你。”
薛攻玉:“谁说的?”
曲哥道:“你不是从画里跑出来的?”
薛攻玉冷笑道:“谁从画里跑出来了?”
曲哥道:“当时画公子在画上写了神仙游杏图,我们只当他随手画的,一抬头就见到你了。”
薛攻玉勉强笑两声,“我原就在那,怎么能从画里跑出来?对了,我姓薛,可别那样叫我了。”
他们道:“光聊这些了,那有没有书?”
曲哥摇头,“没有这些书。”
曲哥把种菜的一些要事讲与薛攻玉,薛攻玉心内记下,这面祝峰青出来将画送上,他们擦净手后接过,因他们在这累了多时,薛攻玉本想留他们在这坐会儿,他们却说家里忙,便都走了,唯有曲哥还留着坐了会儿,薛攻玉端茶捧些果子给他。
曲哥笑道:“我明日一早就走,不知何日回来,爹娘万分不舍,总念叨见不着面,如今得了画,这才宽心许多。”
祝峰青问:“你出去是为的什么事?”
曲哥道:“我先前出去卖杏,和棠儿姑娘爹娘商定亲事,可她身子身子薄,断不能到这儿来,我就托人照顾她,如今回来见过父母,把这事说与他们听,这次回去是要布置一番,再到外面买个车把爹娘和弟妹们都接出去。”
薛攻玉连连道贺,拿个红口袋,装了些钱给他,曲哥万不敢受,薛攻玉说:“原是你的喜事,我们没出礼也罢,反而让你提礼来见。”
祝峰青也说:“就是,你收下吧,总能有用。”
曲哥笑谢收下。
等他走了,薛攻玉见他低头沉思什么,想的十分出神,薛攻玉笑了一声,“你的魂飞哪去了?”
祝峰青两颊赤红,口里支吾不清,一会儿抬眼瞅他,一会儿又垂眼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决心开口时,薛攻玉见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笃定他憋了一肚子坏水,在他开口前先抬手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要听。”
祝峰青急道:“阿玉!”
薛攻玉道:“我去看看外面的菜。”
说罢薛攻玉一溜地跑出去,在菜地里转了几圈,蹲下身来捏了捏泥土,又去用竹条围了个圈把鸡鸭放进去。
等天黑了,薛攻玉拍拍手回去,可见房里不曾点灯,以为他睡了,便没点蜡烛,去洗了身子,笼了件衣裳轻手轻脚的回来,谁知刚进去,侧边猛然跳出个人来搂住他,唬了他一跳。
薛攻玉扯了扯他的手,感他把脸狎昵蹭过来,薛攻玉转手推他的脸说:“你这是要当贼?既然没睡怎么不点灯。”
祝峰青将舌头一吐,薛攻玉当即缩回手,反手在他衣服上抹干净,祝峰青在他脸颊上亲了几口,还咬住他的腮肉,薛攻玉咬牙道:“再咬我把你牙拔掉!”
祝峰青松了牙,“阿玉嫌我脏?”
薛攻玉呵笑道:“我才洗干净,你别给我找事。”
祝峰青还想再说什么,手里忽然抱空,忽然桌上亮起烛火映出他的面容,祝峰青把手掐住,因着总是抓不稳他,身子里搅弄一股酸疼,好生难安,只见他瞅过来,当即松手展笑。
薛攻玉瞧他匿在夜里,不清楚他肚里装着什么浑点子,斥他道:“你下回再藏着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峰青过去道:“我刚睡了会儿,听见你来了,便想出来迎你。”
薛攻玉呸道:“胡说八道!你分明有意在这堵我,真是正经的来迎我,我岂会听不见你的脚步声?”
祝峰青生怕惊扰了他,便绕过去坐到床上,薛攻玉并眼随他,祝峰青微微一笑,“我倒忘了有件事要和你说。”
薛攻玉问:“什么事?”
祝峰青故弄玄虚地招招手,“你过来,我悄悄的和你说。”
薛攻玉嗤地一笑,“这又没别人,你还真要当贼。”
祝峰青满口央道:“你过来嘛。”
这话正似一团绒毛,飘飘摇摇的吹进耳里,挠的薛攻玉耳根软痒,便走到他身前几步之外,祝峰青朝他伸手,薛攻玉不解,他努嘴说:“连手都不能牵了?”
薛攻玉扶额,怪道他这会儿好生腻歪,一面想一面将手递过去,祝峰青把他拉到身前,环腰抱住,薛攻玉见他还算安分,由他去了,又问:“到底什么事?”
祝峰青抬起脸朝他殷殷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还没成亲呢。”
薛攻玉说:“不急。”
薛攻玉越说不急,祝峰青越是抓心挠肝的紧,便把他带到床上,压着钳住他的手,“哪里不急?我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一直找不出原因,因为曲哥的话我才知晓病在哪,阿玉别不急,我都有些熬不住了。”
薛攻玉叹道:“以后总有机会……”
祝峰青面色一沉,眼里堆着层层阴云,薛攻玉唇口僵动,祝峰青问:“总有机会?阿玉这是什么话?需得等什么机会才能成亲?”
薛攻玉噎了会儿,半晌说:“你家人……”
祝峰青说:“他们不管我。”
薛攻玉抿了抿唇,“哪有这样的理?”
祝峰青问:“这话什么意思?”
薛攻玉说:“你要结阴婚吗?”
祝峰青想了想,“也不算吧,毕竟阿玉是鬼,阴婚是和死人葬在一起的,这不算的。”
薛攻玉冷笑道:“我偏要你下来陪葬,你要如何?”
薛攻玉原想吓唬这人,不想他听后俯身往自己唇上亲啄,薛攻玉又想张口说话,又怕他趁机把舌头伸入,等了半会儿他才移到耳边亲舔热含,“阿玉喜欢配什么婚,我都依你。”
薛攻玉挣着手,祝峰青死死压住,“阿玉不想?”
薛攻玉如实道:“我没想过这事。”
祝峰青笑了笑,“那现在想想。”
薛攻玉愁眉苦脸,“你这样我不好想。”
祝峰青放了他,薛攻玉当真仔细思索起来,半日道:“我想不清楚,你再等些时日吧。”
祝峰青心里着急,“阿玉有什么苦衷?”
薛攻玉翻身往床上一躺,“你等我理一理思绪。”
祝峰青爬到里面与他合被睡了,闭着眼想快些睡了,奈何心乱如麻,因又不死心道:“那我问一句,与我成亲,阿玉愿不愿意?”
薛攻玉一怔,祝峰青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房中沉寂,祝峰青掐紧被褥,各等情绪被墨搅的浑糟糟的,益发压不住阴晦之情,“阿玉?”
“这东西,”薛攻玉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执着的?”
祝峰青将身滚到他怀里,闷闷道:“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薛攻玉被堵的哑口无言,祝峰青气愤之极,在他身上咬一口,急道:“你说!”
薛攻玉被他咬疼了,奈何不过他,只得道:“愿意。”
祝峰青这才松了口,在啃咬之处轻轻揉按,随后乐呵呵的在他胸口处又拱又闹,嘴里哼哼道:“阿玉,阿玉愿意。”
薛攻玉叹一气,“不结阴婚。”
祝峰青问:“为何?”
薛攻玉说:“它原就不是好的,我都对这东西避之不及,你还真想碰它不成?”
祝峰青若有所思,佯作不知问道:“阿玉为何怕它?阿玉不是鬼吗?”
薛攻玉说:“结阴婚对我没好处。”
祝峰青思绪万千,“难道有坏处?”
“也没坏处。”
祝峰青:“那你怕它做甚?”
薛攻玉:“反正不是好东西。”
祝峰青冒出头来,凑在他脖子那嗅,“我听说一个活人配了阴婚,只要活人不死,便会被配婚的鬼缠上,有没有这回事?”
薛攻玉难耐脖颈间的热息扑痒,抓着头发给他扯开,一面说:“有这回事。”
祝峰青握着他的手,“那配婚的鬼就不能去缠其他人?”
薛攻玉解释道:“阴婚结的不是婚,是魂,要把命格系在一起,配婚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鬼有所限,倘若缠到其他人身上会搅乱别人命格,这是要魂飞魄散的。”
“那配过阴婚的人和别人结婚会如何?”
“鬼可挣脱限制,把人杀了,增长修为。”
“两个活人结也有效?”
“活人没事,不过……”
祝峰青:“不过什么?”
“不过容易引来恶鬼。”
“两只鬼结呢?”
“只要有鬼,阴婚便可奏效。”
祝峰青皱眉说:“我阿姐曾接触过这阴婚,大多是活人配死人,含恨而死的那个总是变作厉鬼,一出世便可灭杀一家满门,实力凶狠,也毫无限制,怎么和阿玉说的不一样?”
薛攻玉说:“活人因配阴婚含怨变作厉鬼的也会受到阴婚限制,不过配阴婚的那个人本来就死了,你说这厉鬼还会受到限制吗?”
祝峰青恍然大悟,支起身子瞧他,“怨不得他们这样厉害又这样难缠!”
薛攻玉笑了笑,把他按下来,“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睡吧。”
祝峰青说:“我还有一问。”
薛攻玉也有些困了,仍耐着性子道:“你问。”
“配阴婚的活人如果无事到老,或是中间由别人杀害,鬼会如何?”
薛攻玉哈欠道:“前者增长修为,后者损伤修为。”
祝峰青笑道:“我明白了,多谢阿玉,阿玉睡吧。”
闻言,薛攻玉再也难捱困意,闭眼睡去,祝峰青在手里缠弄他的头发,眼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