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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新学校有熟人在,应国伟的儿子应睿诚跟向桉同一个年级,向桉在21班,对方在22班。

对方还是跟向桉印象中一样,性格豪迈跳脱,向桉才入学没几天,应睿诚晚自习就来了趟他们班。

应睿诚校服不好好穿,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走到哪都像在自己家一样,大咧咧地把向桉叫出来:“我妈叫你跟着你哥去我家吃饭。”

走廊上有她班上的同学,也有隔壁班的几个男生,看见他们在走廊上说话,一时间全都竖起耳朵。

见向桉没说话,应睿诚又说:“不记得我了?我是应睿诚,小学的时候咱俩还一个班呢。你坐第三排,我坐最后一排,忘了?”

“我知道。”向桉只好说。

“知道就行,到时候让你哥带着你一块过来。”

有人在走廊上吱呀怪叫,从后面扑上来勾住他的肩膀,应睿诚伸出手捶了对方两拳,跟着几个男生离开。

应国伟两口子都是和善的人,向桉跟江予去了一次应家之后,应睿诚他妈邱红玲就很关照她,常常让应睿诚从家里给她带吃的。

向桉入学头几天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后来应睿诚隔三差五就在21班门口喊向桉的名字,有时候还送点东西,次数多了,班上同学的眼神都变得暧昧调侃。

向桉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后来发现解释了也没人信,就随他们去了。

江予晚上十点多回来,在楼下停好刚买的那辆二手小电驴,抬头看了眼四楼的窗户,此刻正透出一点暖融融的灯光。

他拎起车把上挂着的宵夜,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向桉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手里还握着笔,显然刚从桌子前面起来。

“哥哥,你回来啦。”

见到江予,向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低头去看对方手里的塑料袋,“买了什么?”

江予下班回来总会给她带些外面买的小吃,有时是几根烤串,或者煎饺汤粉。

跟江予曾经对她描述的记忆一样,向桉也体会到了盼望着某个人回家的感觉,就算不饿也带着期待。

“矮子馅饼。”江予把手里的袋子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向桉拿了一个酥得掉渣还带点温热的小饼,用底下的盒子接着掉下来的酥皮,举起来给江予吃第一口。

她手上拿的是绿豆馅,不是她喜欢的板栗,江予从盒子里挑出一个板栗的给她,自己吃那个绿豆的。

“哥哥,你又去夜市了?”

向桉咬了一口饼,“以后别老是绕路跑那么远买吃的。”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在城南,夜市在城北市中心,怎么走都不顺路。

“不远。”江予说。

他在那辆二手电动车的后座装上了筐,每天下班以后接外送的工作,回家之前把筐卸下来,周末闲暇接点维修的零活,像不知道疲倦的陀螺。

向桉不知道江予的兼职接了又接,她只知道江予工作很忙,时常深夜才回来。

本来江予还要中午下午各回来一次给她做饭,向桉为了不让对方来回跑,坚持自己吃食堂。

“应师傅这周六叫我们过去。”

江予吃完绿豆饼就不吃了,去厨房洗手。

向桉一手端着盒子边吃边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我知道。应睿诚今天下课跟我说了。”

“他又去你们班了?”江予问。

“就站在门口喊。”向桉说着就皱了皱眉,“我们班同学都看着他。”

江予看了她一眼:“怎么。”

向桉咬了大口板栗饼,含糊地说:“就是……老拿我和应睿诚开玩笑,很烦。”

江予知道应睿诚向来没心没肺,干点什么都风风火火,估计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困扰了向桉。

“我去跟他说。”

“不用了。”

现在说也晚了,向桉摇头,“我都习惯了。”

江予平时工作都跟着应国伟一起吃,邱红玲也时不时就让他去家里吃饭,向桉来了以后更是如此。

“你邱姨这周六炖大棒骨。”应国伟摘下绝缘手套,“带嘴来就行,别老买东西。”

江予回回去回回都不空着手。

向桉转学的事是应国伟托朋友找关系办的,进了芜城十中,只是需要交一笔借读费。

江予凑了一些,剩下都是应国伟帮他垫的,还让他不用着急还。

周六收工回来换了身干净衣服,江予就带着向桉去了应家。

他骑电动车,向桉坐在后座,路过街上看见哪家水果摊新鲜,向桉就叫江予停车挑上一兜。

应国伟一家在另一个稍大些的小区,住一楼带院的房子,应睿诚开的门,见是他们两个,十分熟稔地朝屋里喊:“江哥和江哥跟屁虫来了。”

应睿诚从小学习不好,应国伟和邱红玲每次开家长会都就别人家孩子的成绩跟他的一块对比进行批斗,其中最让家长们眼热的别人家的孩子,当属向桉。

老被放在一块比较,无感也成了反感。

向桉知道自己跟对方关系不好,转学过来也拿应睿诚当陌生人,后来对方时不时送个东西,借她几张卷子,倒是熟了起来。

有熟人有有熟人的好处,起码她这次转学就融入得很快,坏处就是得忍受对方吊儿郎当的嘴皮子。

邱红玲端了一大盆棒骨出来:“坐吧,准备开饭。”

应国伟工作辛苦,应家伙食向来好,两口子又喜欢江予和向桉,现下更是摆得满满当当。

“桉桉,来。”

邱红玲递过来一个小碗,跟饭桌上其他人都不一样,浅粉色,碗底还有只小兔,特地给向桉准备的。

应睿诚看着自己面前硕大的不锈钢饭盆,抓起棒骨,边啃边抗议:“妈你怎么回事,区别对待,我跟我爸还有江哥怎么就用这个破盆吃饭?”

“好意思问?”邱红玲白了他一眼,“三天两头打碎一个,你配用好碗吃吗。你爸和小江干一整天活,小碗不经吃。”

她挑了两个肉厚的棒骨,给了应国伟和江予。

“哥,你跟着我爸干活累不累?”应睿诚问江予。

“不累。”江予说。

“哥你真厉害,”应睿诚发自内心觉得江予很酷,“我爸说你比他以前那些徒弟学得都快,等考了证估计就能比他赚得多了,我也想像你一样毕业就工作。”

邱红玲拿筷子敲了敲他堆得冒尖的饭盆:“你给我收收心考个大学,能不能学学人家桉桉,中考分数都快多你两倍了。”

“反正她从以前就是书呆子。”应睿诚嘟囔着,刨了一大口饭,“我要跟我江哥一样。”

“我看你还是欠揍……”

向桉看了一眼江予,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要是没出那件事的话,江予现在说不定也是大学生了。

江予眼神询问她怎么了,向桉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多吃点。”邱红玲不停夹菜,关心地对向桉说,“看你瘦的。”

“得好好养,一时半会儿胖不起来。”应国伟看向江予,“没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江予说:“等她考完试去。”

向桉的体质还没能适应芜城秋天的骤冷,她胃口比以前小,体质也差,加上换季,班上有人感冒,隔天她也开始鼻塞咳嗽。

普通人感冒只是小打小闹,吃几天药就能好,她还有耳朵的毛病,一生病就容易复发。

向桉不想去医院,挂号、检查、拿药,每次去一趟江予就白干好几天。

江予回家越来越晚,向桉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恰好瞥见江予在卸她没见过的车后筐。

筐子卸下来又被对方拿进楼道内。

向桉猜出江予是有意不让她看到,找机会旁敲侧击问了应睿诚这个大嘴巴,才知道江予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还在干别的活。

她为了不给对方增加麻烦,感冒也尽量自己扛。

只是感冒加重,没撑两天烧了起来,早上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嗓子像塞了团棉花,还开始耳鸣。

江予早早出门上班,向桉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五。

她撑着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吃了退烧药,又倒回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

卧室窗帘拉着,很暗,透进来一丝光线,嗓子干得冒烟,明明全身烫得很,又感觉冷得厉害。

中间睡觉的时候有一阵轻松,只是药效过去,又烧了起来。

向桉慢慢坐起来,晕了一会儿,然后下床又给学校打了个电话。

班主任还算和蔼,让她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如果还要请假,就让家长再打电话。

向桉放下了件心事,勉强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吃了第二次药。

江予早上出门急,被子没叠,平铺在床上,枕头摆在一边,行军床比卧室的床一半还窄,垫了也依旧很硬,但看上去就是比大床要暖和。

向桉把自己裹进去,裹进属于江予的气息。

门响了。

向桉迷迷糊糊听见声音,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她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只能蜷缩得更紧。

“怎么在这睡?”

向桉听见了更清楚的声音,视线模糊,江予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屋里没开灯,床上的向桉头发被汗打湿,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身上盖着被子还在抖。

脸红红的,眼眶也泛红,看起来烧得意识不清晰。

“发烧了?”

江予眉头皱着。

“嗯。”向桉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她伸出手,江予试了一下温度,刚从外面回来,他的手微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向桉颤了颤。

江予摸了摸她的额头,拿来体温计给她量了体温。

量完体温,江予问:“吃药了吗。”

“吃了。”

“很难受?”

“冷。”向桉小声说。

江予从柜子里掏出厚毛毯,抖开,把向桉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

向桉头晕了一瞬,已经被江予半搂在怀里。

她被对方用毯子裹成茧蛹,江予的手隔着毯子和被子按在她后背上,另一只手把散开的一角掖紧。

“还冷吗?”江予问。

向桉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前。

外面带回来那点凉气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向桉缩在江予怀里,想到那些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从被子中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腰。

“哥哥。”

向桉感觉自己没着没落地飘,一遍遍确认此刻的真实,“哥哥,抱我。”

江予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紧了一些,让她确认自己的存在。

向桉额头抵着江予脖颈跳动的脉搏,贪婪地依赖,如果这也是梦的话,可以不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