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遇雨。
绵绵懒懒,一如既往。
徐晚买完菜回来,窝在自己房间里写数学题。
雨滴滴答答的落,思路也断断续续,倏然阻塞,徐晚转着笔,听窗外的雨打鼓,边听边转。
皱起的眉头又颓然松开,红号好笔唰唰的快速标上新思路。
街头的雨细细密密。
一位少年冲进雨幕里,踏着脚踏车飞驰过街道,穿过街头,逐渐靠近一片江林水榭,停在一栋古屋旁。
少年蹬下脚踏车,没好气的拍拍裤腿上的泥巴,然后转身叩击门环。
环上狮头张牙,怒目圆睁。
少年站在门上看了几眼铜兽威容,转而扭过头看向脚边。
屋子周边石阶上,爬满了青痕。
密密的雨,随渐近的脚步声起起伏伏,纷纷扬扬。
门开了。
“马路,跟雨赶趟儿啊?快进来,出门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
是一位蓝灰衫的少年,左耳还塞一只半入耳式耳塞,温温润润的气质,神态中有些无奈。
叫马路的少年,跟着主人走进庭院。
今年的白玉兰花开的早了,庭前两棵槐树开始爆青,台上的青砖已铺散一地玉兰花瓣。
一边的白墙上,布满三角梅,灰白和紫红,黯淡和鲜艳,形成一种视觉的冲击。
在一间卧室门前,隐约传来一声少年的诽叹:“五月天真是娃娃脸。昨晚我查天气预报的时候我明明没有,今天早上出门就下起了雨。真是说变就变。”
林沐站在一旁,给他倒水递毛巾,睨着他:“我一个公式刚推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记下来,劳您突然闪现。”
马路喝了口水,边拿毛巾擦脸,不大的杏眼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依然一副笑嘻嘻模样。
林沐没理他,坐回书桌前,两只手在键盘敲敲打打,左手边翻开半本《C程序设计语言》。
马路擦干头发,拿起那本书,饶有兴趣地翻看。
有些词他不懂,便去看书主人留下的笔记。
只是偶有笔记,多是标注,后面涉及一些专业技能点才有详细注解,另附上几张简易的思维导图,旁边有新的字迹,有星星点点的旁支添进来。
显然,记笔记的人似乎重心不在此。
马路又起了兴趣,转去看林沐敲代码。
应是书上的习题,在举一反三。
马路看到林沐调试了几遍,然后演绎出一个几何小动画,变幻莫测,扭曲抽象,让马路看的叹为观止。
他是对编程感兴趣,但那兴趣不足以支持他背完枯燥的C语言,也就不了了之。
兴趣即来即去,来之,拿计算机世界初步介绍的例题做个普通算题,去之,看看林沐解算法,动画演绎,或者找林沐弟弟打游戏。
林沐已经懒得吐槽,常在马路手痒上手的时候,偷偷改掉他的某个变量或者语句。
一次,林沐又借指导的理由,改掉了他某个算法。
结果这货可能是看林沐算多了,莫名开窍,发现了自己的算法被动了手脚,当场就抓狂,要求游戏PK,转战弓箭手大作战。
他发疯,林沐不得不依他,便同意了。
结果又输了。
干脆拉上林沐他弟一起,一对二。
至此,长以林沐战败,马路高兴得眉飞色舞收尾。
林沐暗暗好笑,怎么每次周末,他又多了位“十岁的弟弟”。
这位“弟弟”在穿开裆裤时便一起玩,同一个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到中学,虽然还是同一个学校,却因成绩差异分到不同的班,因为有了新的生活圈,学校里见面的机会少了,马路假期来找林沐的时候便多了起来。
闪现成了这位“弟弟”惯有的操作,当然,还有在林沐面前发疯。
偶尔林浔跑到旁边看,忍不住嫌弃:你怎么比我还幼稚。
两个人,一个贵有自知之明,一个深不以为然,却是出自同一个物种,俗称:小屁孩。
等林沐写完算法,马路还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刷数学题。
他头没抬,问:“阿沐,物理综测二倒数第二道大题你做了没?它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数学!我算个公式看着都像那张图…”
对面的人“啧”一声:“除了英语和数学,其它我还没来得及动。”
……
“阿沐,你以后打算学计算机么?”马路突然开口,问的是大学专业。
“呣,”林沐摊开手掌翻看,又收起:“我是感兴趣,但选它的可能性不大。”
“哎,也是。兴趣兴起的自学和学校教学到底不一样。”
易有太级,是生两仪,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这便是计算机的世界。
0和1,好比阴和阳,八卦图通过阴和阳,呈现事物的矛盾,揭露事物的本质,以类取象,以类万物。
计算机则是通过0和1延展表示这个世界,展现这个世界的丰富多彩,它剖析事物的本质,并运作循环,由此来生出一个新的数字世界。
这些事物的规律,成了谜,成了信仰,让人景往。
林沐享受摸索的过程。修行,是有道者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