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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骨折

明禾简单收拾了个行李箱,当晚就搬来邢越的住处。

两人洗漱后,明禾盯着他把药吃了,看他状态不错,这才回屋。

她下午见路代柔时,加了对方联系方式,这时给路代柔发去消息,告诉她邢越已经找到,让她放心。路代柔温柔道谢,又问她与邢越是什么关系,得知二人只是朋友,有点失落。

周嘉也发消息,问明禾在哪,明禾一天都没空回消息,这时便把新家地址告诉她。

谁知刚睡下,房门被人急促拍响,明禾奔到猫眼前一看,竟是周嘉,她疑惑开门,还不待开口,周嘉就冲进来,喊道:“邢越在哪?!”

明禾听到还有快速追来的脚步,提起门后的棍子,待看清洛衡时,呆住。

洛衡喘着气道歉,伸手去抓周嘉,拉着她就要走。

周嘉一把甩开他,力道大得将洛衡都甩上了墙壁,冲进客厅喊:“邢越,给我滚出来!”

明禾一惊,想到什么,立马看向洛衡,他接到明禾质询的目光,有些回避地偏过头。

邢越穿着宽松的长袖睡衣,额发垂落,脸色病白,整个人干净又乖巧,站在卧房门口,静静看着叫嚷的周嘉。

周嘉瞥见他,冲过去,拉住他衣领就往墙上摔。邢越眉头紧皱,挣扎起来,但顾及她是女生,并没用太大力气。

周嘉见他反抗,心头烦躁,“啪”地一声,抬手重重扇在邢越脸上。

邢越被打得偏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只愣了一秒,便发疯似的回击,拧住周嘉双腕朝墙上甩。

洛衡箭步上前,反手扣住邢越手腕,护着周嘉,得助的周嘉腾出手来,又是一掌朝邢越扇去,只是这一掌,被人攥住手腕拦下。

周嘉看着突然出现的明禾,感受她坚实的掌力,泪光一闪,怒道:“明禾,你知道这家伙欺负过洛洛,对吧?!”

明禾眼皮一跳,不回答。

邢越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冷瞪周嘉,周嘉看他这不服的眼神,怒火更甚:“你分明知道一切,你知道他欺负洛洛,你还跟他在一起,你根本不拿我当朋友!”

她说着,手腕猛甩,长长的美甲蹭过明禾脸颊,留下几条细血。邢越见状,满脸怒气冲上前,又被周嘉、洛衡双双拦住,混乱中,邢越又挨了周嘉一掌。

明禾听到那巴掌声,再忍不住,将发疯的周嘉朝后一推,“够了没?!”

周嘉惊愕看她,只一秒,便冷着脸反推回去。

明禾让周嘉冷静,坐下来谈话,但周嘉这时怒气冲头,满脑子想的都是洛衡被欺负的可怜,明禾还跟施暴者在一起,现在还护着施暴者。

洛衡原本也不想吵嚷打闹,但拦不住周嘉,又看不得周嘉被明禾治,于是也一时不清不楚,嘴上劝着周嘉,手上却护着她。

忽然,身后传来声清晰怒喝:“都别打了!”

邢越站在餐桌边,手上拿着把锐利的水果刀,在众人看来的那刻,手起刀落,将左手尾指砍断。

那迅疾的动作,惊得三人好一会儿缓不过神。

邢越疼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像透明薄纸,他顶着满头冷汗,仍是倔强开口,笔直看着洛衡:“我跟你的事,几根手指能翻篇?”

他抬起沾血的刀,对着无名指,眼神冷清:“再来一根?”

-

方昀安赶到医院时,冰冷的瓷白长廊里,明禾坐在长椅上,低头捂脸,洛衡搂着周嘉坐在长椅另边,周嘉已哭倒在他怀中。

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着纤弱的美少年,可以这么冷静狠决地对待自己。

“小禾。”方昀安走到明禾身前,俯身轻喊。

明禾缓慢抬头,神情茫然,瞧得方昀安心尖一抽,不待他蹲下身,她已抱住他腰腹,将脸深深埋在他怀中。

方昀安抱着她,低声安慰。

洛衡格外幽静地看他一眼。

邢越住院这些天,严拒明禾告知他家里人,终日谁也不理,最多对明禾说几句话,也是简单的短语。

邢越回家这天,明禾买菜回来,看到电梯刚上去,心想自家就住五楼,所以不打算等待,直接走步梯。她边走,边思索邢越与周嘉的矛盾,一不留神踏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倒在一堆蔬果之中,明禾痛得后脑发闷,嘴巴张着发不出声,最后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离她最近的无疑是家里的邢越,但明禾还是打给了另个人。

方昀安迅疾赶到,送她去到最近的医院。

期间邢越因她久不回来,着急发消息,明禾隐藏伤势,用不算疼的左手回复,说是马上到。

方昀安抱着她下车,低头看她没来及关的屏幕,目睹这聊天内容,神情晦暗。

明禾右臂骨折,打了石膏从医院出来,方昀安看着坐在副驾的她,长久没发动车子,明禾疑惑地看他。

方昀安黑眸清寂,问:“你打算这样照顾他吗?”格外看了眼她右臂。

明禾垂眼,短发被窗外清风吹得起伏飞扬。

方昀安:“我去你那吧。”

明禾抿唇不语。

薄荷香袭来,明禾睫毛一颤抬眼,方昀安冷秀的脸近在咫尺,黑眸中融着柔情,他轻抚她的脸颊,道:“好不好,小禾?你也需要照顾。”

……

方昀安拎着菜,跟在明禾身后,她多次忐忑回眸,走到门口又低头沉默,方昀安接过她手中钥匙,自己上前开门。

门锁响动,屋内立刻响起一阵迎来的清脆脚步,俊美苍白的少年从橱柜后探出头,眼眸湿润,语气委屈又依恋:“你终于回来……”

柔软的尾音还散在空中,仅一秒,化作厉喝:“滚出去!”

他不再可爱地探头,长腿一迈,从橱柜后走出,瘦高的身形冷冰冰站在那,笔直瞪着对面高大巍然的男人。

明禾从方昀安背后走出,邢越看到她,目光稍软,但想到她把这个男人带回家,脸色倏沉。

明禾:“邢越,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她完全从方昀安身后走出,打着石膏的右手露出,邢越一惊,疾步上前,语气焦急:“你这怎么了?!”

明禾不提是为他与周嘉烦恼失神,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下楼梯。邢越听她讲想让方昀安搬来照顾,冷下脸,沉默许久,最后拒绝。

明禾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便平静地让方昀安离开,对方也没对邢越表现出不满,更不纠缠,点点头,嘱咐明禾注意手臂,说完离去。

邢越倒是惊讶于他的干净利落了。

明禾拖着打石膏的手,去厨房洗菜切菜,邢越急忙拦住,但自己也不会下厨,只好叫外卖。

晚上,明禾坐在房间里苦恼怎么洗头,方昀安发来消息:【他睡了没?】

明禾:【他在屋里,我不知道睡没睡。】

方昀安:【你开门,我在门口。】

明禾一惊,想了想,拎着袋垃圾,穿过熄灯的昏暗客厅,悄悄开门,正想问他有什么事,方昀安瞧了眼她头发,笑:“需要洗头服务吗?”

两人去到浴室,明禾放下那袋垃圾,方昀安跟着看了眼,没说话。

明禾虽然羞涩,但考虑到时间紧急,还是听他的坐在浴缸边,他掌握着花洒角度,替她轻柔搓洗。明禾不得不承认,方昀安很会照顾人,眉头冲洗泡沫都不会让她耳中进水,也不会刺激眼皮。

最后拿毛巾给她包好头发,方昀安坐在热气缭绕的浴缸边,拨了拨水面,笑问:“还要其他服务么?”

“滚……”

“明禾?”门外传来邢越的声音,“你在跟谁说话吗?”

明禾捂嘴,神情慌乱,方昀安看她这胆怯的模样,心里烦躁,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明禾惊讶于他这时还敢亲昵,瞪着他,

方昀安耳语:“说你在打电话就好了啊。”

明禾眨眨眼,对外这么说了一句。邢越“哦”了声。

门外安静,明禾等了几秒钟,以为邢越走了,正要低斥方昀安,嘴巴才张开,听到外面又响起邢越的声音:“你……咳咳,你要不要人帮忙?”声线微紧,语气羞涩不安,“你的手方便吗?”

明禾被他吓得差点咬伤舌头,皱着眉朝外吐气,方昀安看着她在自己臂弯里像只受惊的小猫,捏住她脸颊,微微一笑,低头吻下来。

明禾难以置信地双眼睁大,方昀安也睁着眼,笑望她,吻着她,眼神对视实在亲密,更何况这双眼的主人正将舌尖热切缠绕她。明禾恼怒地拍他手臂,却不敢发出多余动静。

邢越:“明禾?”

方昀安听着邢越焦急的疑惑,还是不松开明禾,直到她脸色涨红,才放开她,

明禾来不及骂他,平复呼吸,调整声线,清冷的嗓音对外道:“不用了。”

邢越以为她的沉默是觉着自己僭越,哼了声,转身离去。

片刻后,明禾悄悄拉开房门,看到邢越房门闭合,拎起之前放下的那袋垃圾,掐住方昀安的耳朵,小声:“赶紧滚。”

方昀安瞥了眼那袋垃圾,没说话,安静跟她轻手轻脚穿过客厅,开门出去。然而这次,大门稍微扭响了些,邢越从房中出来,问:“明禾,你要出去?”

方昀安站在门外阴影处,见明禾拎起那袋提在手中多次的垃圾,淡定回眸,“我想扔垃圾。”

“现在天黑了,明天再扔吧。”

“好。”

方昀安听见屋内传来男生打哈欠的声音,明禾将那袋垃圾放在门外,咔哒关门,隔着门板,他隐约听见她说:“困了就早点睡。”

听着她对别的男人的关心,方昀安面无表情站了会,提起那袋垃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