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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剖尸

去义庄的马车上,万里晴空的上空忽然狂风不止、阴雨绵绵,顷刻间便落下暴雨。

“今个儿这老天又不高兴了。”

“可不是嘛,这阵子总是时不时的下这种倾盆雨。你我本想去寺庙上香,也算是倒霉。”

“唉,我家中还晾着衣裳呢。”

擦肩而过、落荒而逃的妇人交织声渐渐远消。

“殿下,到了。”

许敬嘉拿起马车内一直备着的伞,起身撂帘。

冬雪上前欲将伞倾斜的动作收起。

“杜寺丞既瞧不起我就没必要将我从暗市里头请出来。”

略带些怒气的女声响起时还伴随着收拾什么东西的杂声。

许敬嘉跨过门槛,将伞收起递给冬雪后抬眼。

两鬓略白的杜玉原本指着婵酥乔的手霎时僵住一瞬后忙不叠作揖道:“下官大理寺寺丞杜玉,见过玉凉殿下。”

“下官方才训诫人,忘了出门远迎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婵酥乔左肩背着仵作箱,正欲夺门而出时,恰时见到许敬嘉进入。

眼下眉间尚还可见得一些愠色的躬身行礼吐出自己的名“婵酥乔。”

“啧。”

“婵酥乔你怎么说话的!?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陛下下令查宫妃案的玉凉殿下!”杜玉厉声呵斥,眉宇皱成山川。

婵酥乔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侧头赏了他个眼神道“杜寺丞,我又不是耳聋,方才你不是与玉凉殿下打了招呼吗?”

“那你知道还——”杜玉气不打一处来。

许敬嘉见状终于出声打断,看向婵酥乔又看向杜玉道“我汴京的仵作本就稀缺,公廨查案也大多只能是从一些不算仵作的旁门左道中请来的,但是婵姑娘的名头和本领本宫也都是久闻大名,乃是仵作第一人的后人,且若论勘验之术婵姑娘说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所以本宫倒是有些好奇方才杜寺丞到底瞧不起婵姑娘什么?”

闻言的杜玉被迫的讪讪开口“她……她要剖尸,丽嫔是个废妃倒还好说些,只是陈贵妃她——”

“死者的身份就能影响查案吗?”许敬嘉皱眉掐断,语气带了些厉色。

“何况婵姑娘的本事本宫是相信的,而父皇方才在宫中便命我参与此案,而你杜玉如此从中拦截,到底是怀疑本宫的决策,还是怀疑父皇的决策!”许敬嘉撇了眼尸体。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下官……下官绝——”杜玉几句话的功夫,面颊上落满了冷汗。

“殿下、杜寺丞,我就要一句话,我是走还是留。”婵酥乔转过身来,声音也突然插了进来。

“留!留!留下!”杜玉神色惊慌的看向她,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连讪笑。

许敬嘉闻言拿起伞,转身看向婵酥乔道“既然杜寺丞都开口了,本宫便也不好过河拆桥了。婵姑娘,请吧。”

婵酥乔却只看了许敬嘉几眼,没说什么的又转身回去放下了仵作箱。

许敬嘉见状,侧头对身旁的冬雪道“去帮婵姑娘记验尸结果。”

冬雪道了一声“是”,便放下伞,走到婵酥乔身旁拿起笔墨。

杜玉见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许敬嘉开腔“婵姑娘需要剖尸,下官不如与殿下先行移步正厅。”

许敬嘉闻言略略挑了挑眉,转身撑开了伞,示意杜玉。

……

一柱香的时间,整个汴京城内外大雨倾盆而落,砸在地上四溅八方。

“贵妃娘娘……”

许敬嘉刚打算收起伞,义庄门外急促担忧的脚步声片刻靠近,一位约莫着年过七旬而老泪纵横的陈贵妃之父陈安卉不顾旁人阻拦的持伞欲要直入婵酥乔验尸的地方。

“陈老。”

许敬嘉挂上笑意,出口拦住他的脚步。

陈安卉闻见声乍然停下,连原本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也戛然而止。

陈安卉扶了扶眼角泪,作揖道“老臣御史中丞陈安卉,见过玉凉殿下。”

台阶上门槛前的许敬嘉却看着他躬身不起,腰间挂着的布囊也跟着垂下,而直到过了半晌才似笑非笑的开口“陈中丞,婵仵作正在里头验尸,并不便有人在旁,更不便有人闯入,所以陈中丞再悲哀,怕是也只能暂且同本宫和杜寺丞在正厅内等候些时。”

一旁的杜玉目光闪烁,动作几乎小到看不到的一点一点的往旁边移,又缓缓的将自己的伞收起。

怎料陈安卉微微抬眼之时,瞥见他的动作后却道“陛下今早念贵妃娘娘新丧,特准老臣可在府上休整一日。而殿下既如此之说必当是为了贵妃娘娘的安息,老臣便不会多说一字,而殿下身旁的这位想来应当是杜寺丞。”

愕然被点了名的杜玉身子一怵,双手做礼腰弯赫比汝低,伸出的手没出了屋檐,也被雨水浸透半分。

他道:“下官大理寺寺丞杜玉,见过陈中丞。”

陈安卉的神情像尚是满脸哀色。

他重新缓缓直起腰,举着伞走到许敬嘉跟前道“殿下,这雨大,若站在这儿,怕是易感风寒。”

许敬嘉原本微微扬起的眉梢,此刻不知何时的暗了下来。

她垂下眸子,瞟了他几眼便直接转身坐到了正厅的主位。

陈安卉见状便收起了伞倚在椅旁,落了座。

杜玉则咽了咽口水的默默坐在了一旁。

主位上的许敬嘉看着桌旁燃着的一柱香,目光却如水的愕然开道“陈中丞腰间的这个布囊本宫瞧着倒颇有新意。不知陈中丞是否可赏个脸让本宫一观?”

陈安卉被如此突兀的话弄得一愣,下一瞬又似打着哈哈的开腔“这布囊不过是夫人的女红之物,且本是不足为提之物,若是呈于殿下眼中怕是会污了殿下贵眼。”

许敬嘉闻言,右手轻轻的搭在一旁的桌上,指尖扶在额侧,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倒像是似笑非笑。

她道“陈中丞如此说倒让本宫不知回什么了。”

陈安卉听后,却突然有些摸不透许敬嘉心中所思所想。

外头的雨起起落落,时重时轻沉闷不已。

雨水的泥泞混淆着脚步声。

“殿下,我已剖完。且从中——”

“剖?!”陈安卉霎时拍案而起,盯着婵酥乔,又瞟了一眼杜玉。

正厅内静默片刻。

许敬嘉看着他,垂眸吹了几口茶后又轻轻放下,清清淡淡道“剖尸的令是本宫下的,陈中丞眼下这般是何意?”

陈安卉目光上下闪烁一瞬,有些不平却也只可藏着掖着的开腔“贵妃娘娘身份尊贵,乃是当今天子宠妃,如今遭横死剖尸有损礼节,更有损天威。”

“陈中丞,你非天家人,敢在这儿说有损天威的话,你就不怕今夜的月亮你见不着而横死在自家院中吗?”许敬嘉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寒冰。

陈安卉听着**裸的威胁,当即略略一愣,后又不甘示弱,“老臣只想问殿——”

“你现在没有资格向我问话。”

许敬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屋内沉闷寂静,只听得窗外雨落绵绵不绝声。

杜玉也早已安静的像个木头,大气不敢喘。

而陈安卉被怒斥的一时有些僵住,却仍不欲停下。

许敬嘉盯着他,神态不似怒,却也不似烦躁。

她似笑非笑,眸子里又如同冰窖,她不疾不徐的道“死者身份再特殊、再尊贵,难道就可容许影响办案进程?”

陈安卉闻言好似没忍住的抬眼张口,“那殿下可——”

“本宫说话岂容你插嘴。”许敬嘉微微眼。

陈安卉被迫停下了声,看着她一言不发。

而许敬嘉见他静默,才悠悠又开口“霖庆律法中有记:凡有意阻拦办案者,无论身份、官阶品级,都可照斩不误。陈中丞即是朝中元老,就切莫让本宫难做。”

陈安卉闻言,如文臣进死谏般愤慨,“殿下,老臣为我霖庆,为陛下效力多年,如今已是自称老朽的年岁,殿——”

“罪臣杜寿忡那日在朝堂上对父皇也是这般无二的言辞。”许敬嘉不疾不徐,却不容置喙的打断。

陈安卉一怔。

杜寿忡这个名字,数日前就早已是陛下默认的禁词。

陈安卉不敢接话了。

许敬嘉看着他略微怔悚的模样却忽然笑了,“陈中丞这副模样难道是父皇明令禁止提这个人的字吗?”

陈安卉心里已经不知不觉被弄得打起了鼓。

她敢如此直呼其名讳,陛下却还让她督办此案。

莫非今日之事是陛下授意?

思及此,陈安卉躬身放低了姿态,打了明牌。

他道“殿下,老臣失女心切,方才多有出言顶撞之罪。”

许敬嘉却一副讶然略带些挑逗的神情,“陈中丞是朝中元老,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此礼本宫怕是受不起。不过陈中丞之心是情有可原,本宫自是能理解。”

闻言,陈安卉垂着眸子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许敬嘉收回目光,神色未变的看向婵酥乔,示意。

婵酥乔见后走到许敬嘉身旁,将手中一个几乎细到看不见的银针用白布垫着放在桌子上摆了出来。

她道“此针为毒针,是在死者的右臂血肉之下找到的。”

“毒针?”许敬嘉偏头,伸手欲要拿起。

“不可。”婵酥乔猛地擒住许敬嘉离之还有一寸的手腕。

许敬嘉一顿,收回手。

婵酥乔道“这上头淬的奇毒,不可以肤直接相触,否则不出半柱香的功夫中毒者必会全身溃烂至露骨,最后如同干尸般死去。”

许敬嘉闻言后,若有所思的嘟囔道“全身溃烂之露骨……死状如同干尸……莫不是狭毒。”

婵酥乔站在一旁,没什么情绪的接道“我只通晓仵作之术,而事关药理恕我涉足过少。”

“无妨。”许敬嘉收回落在银针上的目光,端起茶盏,悠悠饮了一口。

“婵姑娘除此之外,可还验出其他?”

冬雪拿着验尸结果的册子,正欲开口念出。

婵酥乔便眼都未眨不假思索地先她一步道“尸体颈部的勒痕确实是那条白绫所致,不过自缢者的面容应当是呈明显紫绀、肿胀,可见针尖状出血点,但死者的面容却并没有面色青紫,肿胀眼瞪。且观其勒痕不足以致死,勒痕周围也并无挣扎而留下的抓痕,而颈部会呈现青紫或暗红色的缢沟,就足以说明死者是在死后被人吊在梁上,从而伪造成自缢。且死者并无明显外伤想来应当是体内的毒发而亡。”

“婵姑娘。”杜玉见她话落后,就有些犹豫而讪讪的试探开口。

婵酥乔闻此,看向他。

杜玉出声,带着不解“方才婵姑娘剖尸所得的那枚毒针上面所淬的毒不是会致使人皮肤溃烂,死状会犹如干尸吗,可眼下怎的又说尸体中毒死后并无明显外伤?”

“自是有人以毒攻毒,才令其有奇效。”

接话的是许敬嘉。

鸠毒与狭毒若是被一人同服,则可令狭毒无法致使人全身溃烂,也更无法使人死状如干尸。

但会使人死状如鸠毒所致。

而这狭毒若是适量服用,则是一味良药,其可令女子美貌如新生,娇艳如初花。

许敬嘉摩挲着茶沿。

眼下的所有线索,皆可点明一件事——毒,是两拨人的。

“臣方才下朝便匆匆赶来,却不想还是多有耽搁,还请殿下明示案情进展。”燕辞司一身绯色官服,动作漫不经心的收起伞,身体微微躬身行礼。

伞尖的雨珠顺着伞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许敬嘉停下动作,抬眼。

一时间下,所有人的目光竟皆向他投去。

陈安卉却是最先打破僵面的人,“下官御史中丞陈安卉,见过燕侯爷。”

杜玉见状,忙不迭慌乱的从椅子上起来,“下官大理寺寺丞杜玉,见过燕侯爷。”

燕辞司一边眉宇稍抬,通身的贵气溢于言表:“陈老,陈贵妃新丧,还请您老节哀。”

闻此言,陈安卉便欲又抬起袖子,欲要还泪。

“不过我在方才来时的路上就听闻死者的尸体已被剖开,陈老若是此刻要见,怕是会让您老……”燕辞司的出声叫停了陈安卉的动作,却又在话末适时的欲言又止。

陈安卉一顿,缓缓看向他后,又依旧是满面泪痕的道“剖尸多为案情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做出的选择,老朽自是又悲又喜,眼下燕侯爷既到,贵妃娘娘的尸首也已被剖开,老朽就实在不便多留了。”

说罢,陈安卉就一副摇摇欲坠的背影,撑伞没入了雨帘。

燕辞司见后,便坐在了原先陈安卉旁边的那个木椅上。

而主位上的许敬嘉却看着他,忽然似笑非笑起来。

她道:“燕侯爷不愧是父皇的最为信任的心腹,说起话来也都是暗藏锋芒,甚至都让本宫想讨教其一二了。”

“殿下过誉了,臣与殿下也都只是奉陛下之命查宫妃案,闲杂人等必须要找由头请出去的。”燕辞司不慌不忙的替自己开脱。

杜玉坐在一旁早已如坐针毡此刻更是更胜一筹而不可言表。

他腿上的衣衫也都不知道被他自己抓住了多少下,此刻早已皱得不像话。

许敬嘉:我只是刚刚才想掀桌,就有这么多人想做我立威的牌匾,所以成全是最好的结果

可能下章,可能下下章男女主要开始互杀了(这个具体得看我每章的字数吧)

感觉这张写的比较隐秘,不知道能不能品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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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剖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