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叶上的赫然大字,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写的,只有南宫城这个混账会用欠了三百两黄金的语气和他说话,但慕枕想不明白,如果南宫城知道系统,可以在评论区发言,那他一定知道剧情的走向,为什么还要离开云师兄,导致两人爱不得恨更伤的局面呢?
他第一次主动求助系统:“笔笔,我现在有权限查看评论区对吧。”
“是的,母鸡大大。”
“给我调出所有的评论区。”慕枕如是说道,他的眼前出现三个选项,“为什么会有三章?”
“哦忘了提醒大大,你已经完成奇遇,第三章丹阳已经完成上线了。”
慕枕从后往前翻,评论区清一色都是空白。好在第一章出现了点人气:
“来自网友爱上对方过后就哭了的评论:受一天到晚除了吐槽就是上赶着找他爹,神经病吧这。”
“……”
他真的很想骂回去。
要不是为了走这神马剧情,他用得着天天假爹假儿子的做着吗?他容易吗他?
慕枕摩挲下颚,眼角眯狭,但这句话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古代人说的出来的。他方才也是气血上头,一时间才将南宫城咬定成评论区的爱哭小子,但如今转念一想,他似乎不止有云廉一个哥哥啊。
“嘶……”难道在这本书里,还有穿书的设定?
唔,小枕,你两个哥哥都是gay~
慕枕沉下脑袋,如果是这样,那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个可能穿书的人,因为他能够脱离剧本世界存在,这说明他有能力跳出修真世界,影响到这本书的走向。他拨开窗子,云廉从花篮子拿出纸花,指尖蘸水轻点在柳条上,做出簪花篮子,始终带着他标志性温文尔雅气度不凡的微笑。
如此温柔的人,到头来尘归尘土归土,于他来说是归宿,但于慕枕来说,会成为遗憾。
还有他。
宫野城擦拭短刃,那是客栈围剿时云梅身上掉下来的。
“如果书本剧情没有改变,他会再次魔化,最后亲手杀掉自己的爱人。伤害一个人的心,远比杀害一个人的心要痛吧。”慕枕眼眉低垂,喃喃道,“到那个时候,我会很痛的。”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丹鹤。
花丝轻颤。
“丹鹤,你有办法?”慕枕瞬间亮眼。
“唔唔唔呸!”丹鹤刚醒来,起床气还没散,吱呀乱叫道,“疼死我了,哥哥轻点。”
慕枕嘴角微抽,松开手:“不好意思啊丹鹤。”
“哎呀哥哥。”红花嗲嗲地,仿佛在耳边挽起云鬓,“方法呢,也是有的,只不过可能需要哥哥有所献祭。”
慕枕听得耳朵倒刺。
“献祭……怎么说?”
“啊呀,哥哥要找到这个人,就必须先排除南宫城的干扰,我呢,倒是有一计。云公子在此等候多年,说白了就是没有彻底放下南宫城,如果能假扮成他的样子,让云公子解开心结,将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一一告知,自然就能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你说的这个穿书之人。只是云公子似乎对关于南宫城的一切都很敏感,要如何解开云公子的心结……”
没想到丹鹤成天轻言佻语,关键时候还真是把宝剑,慕枕一时心喜,上下不分掉下床来,挤着花丝贴着脸:“丹鹤你真是太有才了,我记得你有乔装的灵法,快,用来瞧瞧,没事,我自有办法。”
慕枕讪笑着,望向另一边躺着的宫祺。
.
“哐啷——”
屋内震天动地的一响,两人皆是同时起身,宫野城放下短刃,唰啦收袖。
云廉轻握花环,走到门前,皱起眉头,轻敲道:
“小枕?你没事吧?”
屋内无人应答。
“我进去看,慕枕……”宫野城走过去,二话不说打开了门,入目的便是一袭鬼火红衣,要说的话顿时卡在喉间,灼烧烈目,“你回来了。”
“让我看看,怎么了,小枕手臂还在起疹子吗?”云廉侧身进来,抬头的瞬间声音换为嘶哑。
“南宫?”
捂在被子里的“慕枕”闷头一拱,仿佛在宣泄着本来就没有的委屈。
“你对小枕做了什么。”云廉说话都嘶哑了几分,火急火燎过去,刚要掀被子就被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按住。
“南宫城”望着他,直言道:“我没有对他干什么,我来只是想知道,那天姚家酒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廉无奈摇头,抿唇苦言:“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说的,你忘却过去种种不是更好吗?”
手指间透过朴实的温热,“南宫城”双手紧扣,歉疚道:“从前是我太过急躁,不识礼法,如今洛水河之上,我们的灯都还在亮着,以前来不及说的话,以后还有机会。”他眼神明亮,“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云廉倒吸吟声,示意两人坐下,半推半就将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当年你落入洞中,我出于心急救人,并未深究纸花灵法,但后面细想,这其中恐怕确有蹊跷。”
那年,云廉刚满十七,性情冷淡不近生人,每每出游总是落于人后孤芳自赏。直到慕枕十三岁那年,本该举行的总角宴推迟到一年以后,而原本准备好的宴会就用来作为五大家青年公子的聚会。
也就是在那时,同样不近他人的南宫城和他停留在同一片花树之下,但不同的是,那时的南宫城身具灵核,实为翘楚,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他,忠正外热,还特别喜欢交朋友。他秉持着一个人生真谛,陌生人的陌生人就是我的朋友。
不出所料,他们很快成为了好友。
“无期你就看好吧,我一定会成为未来修真界的大能!”
“狂妄……”
“才不是……就算我不是,那你一定能成我不能成之事!”
但南宫城却在塑丹之日自爆了丹田,而后有传言称南宫城的灵核乃是宫家伪造的,众怒之下,宫家将他驱逐了出去。也因此,宫家内部都传言,姚城那位狸猫大公子,其实就是南宫城意气所杀。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云廉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时的姚家隶属于余家范围,所用的府兵皆为余家傀儡兵,但在当时,余家的机械术还并不完整,傀儡兵失去控制伤人的情况屡见不鲜。
“所以宫大公子是被傀儡兵误杀的?”
“没错。”
但在那之后,洞内的杀戮还没有停止。
为了保护百姓,南宫城单手提剑赴会,气宇轩昂的他,终究在满天沙土之中砍断了自己的剑。剩余的傀儡兵穷追不已,他只能忍着直贯肩胛骨的伤,破着血流抱着云廉往深处走。而云廉为了寻找慕枕,被落雨暴风中的石块砸中头昏迷不醒。
姚城有条地下河,只有生灵可以淌过去。
走到洛水河,所有人都开始往下跳,南宫城也带着他往下跳,府兵没有灵魂作为承托,一进河水就开始向下沉。南宫城倒是飘起来了,但他的手不住颤抖,他发现,云廉走不过这条河。
但他是何等天才,他知道手中的扎纸花存放着云廉的灵力。修真之人,身形不过为灵力所化。所以他用自己的身形作为代价,用这朵花重塑了云廉的身体,强行拽回灵魂,用灯封锁起来。在灯里,云廉穿着粉紫渐变衣,足间缚着锁灵绳,不过是没有神魂的玩偶。而在灯外,他隐于梅花山庄,是镇上神医,却永远都无法去到洛水河的对岸。
“你我自此两清,此后再无瓜葛,我也永远不会去找你。”
南宫城将所有洞口封住,除了洛水河在没有其他进去的方法。
“所以那里的人其实都是那场**的亡灵,他将灵魂都锁在灯里?”慕枕连问,话出口才发觉不对,又慌忙改口道,“我是说,这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云廉淡笑垂目,道:“其实有些事,我也早就不计较了。”
“那云梅是怎么回事?”慕枕这次可是想清楚了再说的。
但云廉却突然怔了一下。
“怎怎么了。”慕枕有点心虚。
“哦,没事想起从前你的马尾辫,甚是好看。”云廉笑笑,接着道,“我回到丹阳城时已经过去了很久,镇上到处贴满寻人令,找云大公子和宫大公子,我嫌吵闹,便将家里的东西偷偷移出来,放来这个小院里。”
没想到他回家前安放在梅花树下的扎花,竟然再次生出了魂魄。等他回来时,云梅就站在树下,痴痴地看着他:
“师傅,你生的真好看,我做你徒弟,成不成?”
按理来说,红莲扎花受他的灵力,凝聚他的神魂,不会再生出他人魂魄来。云廉就是对这一点产生怀疑,最终没有收下这位勤劳能干的小姑娘。
云梅离开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还在等着你,你若是哪天想死了,就去看他一次。”
酒肆的前程往事几乎也就是这些了,南宫城没有杀人,卖花仙子也没有杀人,到最后,商队也不是自个儿消失的。
慕枕有些无语,但演戏还是要演全的,他挽起云廉,顺手拿起花环,道:“从前是我的不好。”
“无妨。”
云廉勾起一抹笑,接过簪花环戴在慕枕头上,拉着他出门去。如今屋中便只剩下了乔装为慕枕躺着的宫祺,宫野城抬脚正准备跟过去,沐然间又收起衣角,走到床畔,轻拨开压人的被絮,想为熟睡之人掩被子的同时又生怕惊醒了他,只好从被下探进手,没想到却被一排坚硬的东西咬住了手。他一掀被子,横眉冷对。
床上躺的哪是慕枕,分明是宫祺这个二货。
.
小院外墙之上。
“他们到底讲了些什么?”
“嘶,你别拿手肘我,这听着呢你再弄没声了。”云梅呲牙皱起半边脸,推开身边蠢蠢欲动的手。
南宫城无奈再次火起火灭,趴回墙头,吊起根草表示愤愤不平。
“话说南宫城,你不是说和他两清,永远不会再来找他吗,怎么好了伤疤忘了疼哒?”云梅拉着红线却听不见半点声音,只好和身边吉祥物唠起嗑来。
“切。”
南宫城道:“我说的谎多了去了,门外的老牛,墙上的嫩草,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我都对他们说过操蛋的情话,按你这么说我早就情人遍地跑,火车天上追。当时不过是为了让他忘了我说的气话,谁知道他一等老子就是几年。噗……今年这墙头长的草怎么酸里吧唧的,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给我听听。”
云梅收起红线,道:“不用听了,你等会就会爽了。”
门缝旮旯一声就开了,从中兮兮然走出一对鸳鸯来。
“我草小王八蛋子,谁他妈敢拿着我的脸唔唔……”
“别说话,忍一时风平浪静……”
慕枕头戴花环,挽着云廉来到梅花树下,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心里博弈权衡利弊后,认为云廉之所以不再扎花维持灵力,就是因为他见不到南宫城没有了对生活的向往,所以他决定干票大的,让师兄彻底放弃南宫城。
“无期啊,实话不相瞒,这些年我在洛水河畔,没有你过得很艰难,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寻你了。”
“嗯。”
“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好好走康庄大道,过好本属于你的幸福生活,别再执着于从前的风景了。”
“嗯。”
“小枕。”
“嗯。”
“嗯!”慕枕猛地抬头,一脸震惊二脸尴尬地望着他,声音立马变得软糯香甜,“哥……”
云廉眼底盛着看穿一切的明澈,但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小枕,我知道,你从小便不喜南宫。但这是师兄选择的路,我希望你能明白,每个人对于他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世界上没有一朵花会是完美的,你应该允许缺口的存在。”
“自从你回来,另一朵扎花便有了灵力回复的迹象,花暴也随之而来,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会坚守在梅花山庄,守护他们,直到灵力消失的那天。”
“让宫公子带你回去吧。”说着,他踮起脚尖,为慕枕整理头上的花环。
但在墙头草这边,事情随着视角变化发生了改变。
南宫城的拳头火辣辣生疼,他面前的墙头上,深凹硬贯砸出来的坑极为显眼:“他竟然敢……我草伤风败俗!”
“你等等……”云梅想要拉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南宫城一个轻身跃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廉身后。
“你的意思是,花暴背后另有人主使?”慕枕皱起眉,他并没有想到事情回朝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没错,”云廉也不藏着掩着,“修习草木之术的人不多,能做到如此境界的我还从未见过有第二个人,小枕,若背后之人不怀好意,你定要留心。”
“师兄,你说的第一人是?”
“我自己。”云廉很诚实,他继续道,“虽然我灵力法术皆是一等,但运气总是差些,送别人的东西总是送不出去,到头来别人送的也没能把握住。”这般说着他抚上腰间剑,似乎在抚摸故人。
“师兄……”
“你不必再劝我了,就算以后见不到他,我也愿意留在这里。”
慕枕不知何时褪去了脸上的面具,一本正经交叉着手,穿过云廉望向身后,讪讪道:“师兄,你看看身后呢。”
南宫城好整以待地站在花树底下,见云廉转过来,心上浇下一把水,散得留下满地清凉。
还是云廉先说开了话:“你……何时来的。”
“你问的哪天?”南宫城斩钉截铁道,“我天天来,你问的是哪一天?”
“我……我问,明天,明天你什么时候来。”云廉瞬息间就将几年等待的委屈压入心头,他嗫嚅强装镇定。
南宫城大步向前抱住了他:“现在,我现在就来了。”
花树下,两人的影子互拥,花瓣一片片落在影子上,点缀在两人眼角,花朵也不禁泣下泪来。
慕枕转头悄无声息地离开院子,咂舌:“果然是恋爱脑体质的师兄,算了,温馨时候就留给这对新人吧,我也该出去转转啦。”
“转转,转转上转转,转哎呦卧槽。”慕枕被墙上一只脚踩个正着,“云梅,你怎么在这?”
云梅把红线裹着毛线团子,正想跳下去,趁着洛水河还在溜回去,没想到一脚踩下来踩了个头奖,她眼鼓溜一转道:“我是来告诉你们姚城出事了。”
慕枕不以为然:“你有这么好心?我记得最开始想要杀我的就是你没错吧。”
云梅瞥了眼慕枕灵咒所在的小臂,闷声道:“毕竟云廉救过我,现在我住在玉石坊,南宫城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衣食有难,我还不得拔刀相救啊。”
“哦呦行行行,白切黑呗我懂。”慕枕双手互抱,绕着花丝玩,“你说说,我看看这事值不值得打扰他两度蜜月。”
云梅凑近他耳边轻语。
下一刻,花丝应声而断,慕枕拔脚闯回院内。
今天去一人一棍一座山,回来本打算把这个案子大纲写完的,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了亚比
之后一定有事也会提前写好
感谢陪伴
可能是爬完山太费精力了,这章写的没有预期中的干嚼。。。不过以后我还是会去爬山的,下次爬完山我要写到预期之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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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青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