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想今年二十一岁,认识宋和见十七年,明确喜欢他四年,顾忌着荒唐了两年。
四岁那年冬天,身为刑警的父母在追捕罪犯过程中突发意外殉职,沦为孤儿的祝想被妈妈最好的朋友汪柔接回家,成了小宋和见三岁的妹妹。
初到宋家时,祝想每天哭得睡不着觉。汪柔停了工作夜夜抱着哄,小宋和见心疼妈妈,主动说他是哥哥,要一起照顾妹妹。
失去双亲的小祝想白天一睡醒就哭着要妈妈,也停了去念幼儿园。宋和见在家陪着她脸上偶尔还有个笑,可只要他一背上书包,祝想眼泪就流个不停。汪柔心疼得没办法,把宋和见的小课活动都取消了,催着他一放学就回家。
小宋和见在隔壁幼儿园学到了哄人的方法,回家便拉着祝想的小手,轻摇轻晃。幼儿园里每天哭的小豆丁就是这样,哥哥拉着妹妹,哭一会儿就不哭了。可这个妹妹不好哄,牵了好久还是哭。
幼儿园里活动多,小宋和见每天都会往家里带新鲜玩意送给小祝想,一天一天送着,她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睡醒不找妈妈了,追着汪柔问哥哥今天什么时候才回家。
自那时起祝想就特别黏他,汪柔给她念的幼儿园在宋和见小学旁边。他像个小大人,每天冷着一张小脸将哭哭啼啼的祝想送到小班教室,等她乖了再回自己的班级上课。
就这么一路哄着她从幼儿园念到高中,亲情什么时候转为爱情的,祝想记得很多瞬间。当所有喜怒哀乐都和宋和见有关的时候,感情已经无法克制。
“桐桐,喝水。”
床头小夜灯亮起,祝想撑着宋和见手臂喝了半杯水,又闭着眼睛躺下去。这两次把她全部精力榨干,手和脚都还发软。
“几点了?”
嗓子哑了。
宋和见微微蹙眉:“差十分钟十点。”
祝想瞬间睁眼:“要洗澡,再不回去妈妈要问了。”
“不着急,他们还没结束。”
许久不开荤,胜似刚开荤。
祝想走到浴室门口,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早知道会软成这样,刚才就该多吃两个饭团。
吹干头发出来,宋和见又回到那副人模狗样。
祝想脸上还有潮气,仰头接着他的吻,一边伸手让他帮忙穿衣服。
宋和见爱死了她这股坦诚的劲,一但接受投入,眼睛比谁都会爱人。勾着他诱着他,让他的装模作样无处遁逃。
“回家。”
祝想把长发低挽在颈后,软声:“我还是饿。”
宋和见蹲下给她穿鞋袜:“在群里说了,带你去吃宵夜逛夜市。”
“哦。”
脚踩在他膝盖上,祝想脚尖自然踩在宋和见左心口的位置。这有两道新鲜的抓痕,她刚挠的。
他轻笑:“熟了,又来劲了?”
祝想摇头:“没有。”
宋和见拿上她的包:“走了。”
电梯壁镜里,祝想让困倦雾了眼睛。她身上这件贴身的粉色短T锁骨半露,动作弧度稍微大些,指印齿痕都会被看见。
“这个学期的体育课又没认真上?”
“上了的。”祝想站直:“我和室友一起选的瑜伽课,老师每节课都点名,不敢不去。”
宋和见了然:“效果不错。”
除了体力稍差,其他方面确实有所提升。
祝想莞尔:“妈妈也说我的坏习惯都改了。”
“嗯。”
相同的沐浴露味道太引人好奇,宋和见拉着祝想在烟火缭绕的夜市熏到头发丝都染了味才打车回去。
宋家住在闹中取静的别墅区,门口的蔷薇漂亮惹眼。门半推开,祝想听见汪柔柔声数落。
“让你少喝少喝,非要把自己喝晕乎了才算。”
宋业珆仰头靠着沙发背,让妻子把热毛巾放在自己脸上,笑道:“昨天才签了合同,今天不喝说不过去。”
“爸,妈。”
听见儿子声音,宋业珆哟一声扭头:“少爷亲自回家怎么也不让人去接机,可受了委屈了。”
宋和见:“我不亲自回来,怕吓着你。”
自然把汪柔手里的活接了去,宋和见熟练搀扶着宋业珆上楼。这几年他们夫妇减少了应酬,酒量也跟着下来了。
“妈妈。”
父子二人旋转楼梯还没走了一半,宋和见听见祝想撒娇,余光追去,她乖巧地靠在汪柔肩头。
汪柔一点不嫌弃她身上的烟火味,拍拍祝想手臂,关心问:“今天上班累不累?”
“不累。”
祝想关心:“妈妈也喝酒了吗?我去给你和爸爸煮醒酒汤。”
汪柔没让她动:“何姨在煮了,你哥这么晚带你去吃宵夜,下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祝想笑:“回家吃了阿姨做的下午茶,到了饭点一点也不饿。”
她从小到大都喜欢捞零嘴,每次吃饭就只吃一点点,后来被严格管控零食才增加了一点点食量。不过还是瘦,一六六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一百斤。不穿带跟的鞋子站在比她高二十公分的宋和见身边,总是被他轻轻松松拎起来。
汪柔:“今天替了另一个小朋友的班,明天还去不去?”
祝想点头:“要去的,她在学校帮了我不少。”
明天她依旧去坐晚班,修下周要交的图。
“明天我和你爸都要去公司,中午让何姨给你和哥哥做想吃的菜,晚上下班妈妈再去接你。”
祝想眷恋蹭着:“好。”
和汪柔小坐了半个钟头,祝想才回房间洗漱。迈上三楼台阶,右手边的房门紧闭着,宋和见还在楼下没上来。
小时候太黏他,两个人的房间也门对门。三楼一共五间房,祝想的卧室连着衣帽间,宋和见的挨着电竞房。剩下那间做书房,给兄妹一起写作业。
发尾吹到半干抹上护发精油,祝想洗掉满手的栀子香,正准备躺下,床头手机接连震动,消息均来自【哥】。
【过来。】
【书房。】
【知道你没睡。】
整个人愤恨在水蓝色被子里砸了瞬,祝想换掉睡裙,跶着拖鞋去书房。
祝想推开门,入眼便是延伸两面墙壁的漆乌实木桌台。她和宋和见的位置一左一右,隔得远,但还是用多肉摆台划分出专属区域。
“不是坐了很久车,怎么还没休息?”
书房,宋和见坐在她的转椅里,欣赏着祝想过去半年拍的照片。有人间烟火的淳朴,也有天高地远的广袤,她对什么都好奇,对着街上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能架着相机排上好一阵。
“在等你。”
放下照片,宋和见几步走到祝想跟前,用他最喜欢也最危险的姿势把人抱起,放在桌台上。
祝想防备抵挡在他胸口,不曾想宋和见这身睡衣用的滑料,掌心贴上去滑到腰腹面料揪作一团,才算作罢。
宋和见手落在她膝盖,倾过脑袋一副要吻她的样子,祝想慌乱挡住人:“这是在家里。”
他们有过约定,荒唐只在九点之后的夜里,且家除外。
“我知道。”宋和见指腹捻着她耳垂,低声诱哄:“桐桐,谈恋爱吗?”
她惊了瞬:“什么?”
宋和见勾唇:“恋爱吗?和我。”
祝想突然心跳加速:“不可能,你是我哥!”
“从你装醉说喜欢我起,就不是了。”
祝想脸色涨红,鼓着倔反驳:“是你居心叵测装醉在先!”
宋和见假意无辜:“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对我上下其手?”
“我没有!”
他被她委屈的倔强逗笑:“行,是我有。”
呜咽挣扎被宋和见抵在唇间,祝想气愤伸手挠他,反被宋和见抓着从睡衣下摆带到后腰去。
“挠这,不刮手。”
真要动手,祝想舍不得,只一寸一寸,把熟悉的身体融进记忆里。
宋和见去德国读研的这一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第一学期他飞回来两次,每次都是短暂见一面又匆匆离开。过年那阵宋和见在家待了不到二十天,加上备年货走亲戚庆祝节日,只有夜深人静,才有空好好抱抱她。
和他在一起,祝想反复陷入挣扎。兄妹关系的逃避,恋人关系的渴求,使她总是白天清醒夜里沉沦,于是便有了那荒唐的约定。
宋和见刚冲了澡,指腹摸上去稍作停顿才觉着温热。这半年他没飞回来,祝想觉着他的背宽厚了些,也更成熟了。
“够了。”
唇瓣发烫,祝想推搡着躲开他。
宋和见:“我看看哭了没?”
他恶劣的坏习惯之一,总要把人亲得晕晕乎乎说不出话眼尾挂上几滴泪,才觉得是够了。
祝想脸热:“你别闹了,还是在家里……”
宋和见:“真闹起来,桌台上这些花花草草破旧烂书都比你经撞。”
“宋和见!”
被吼的人后退半步,慢条斯理扣着刚才全部弄散的衣扣,恋爱的事,宋和见势在必得:“给你一个月时间适应新身份,返校之后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对外都不会再宣称单身。”
祝想恼怒:“不可以。”
他笑容玩味:“就这么确定我要公布的对象是你?不再考虑考虑?”
哐当一声,手边的书歪倒一地。宋和见捂着心口弯腰,看着祝想匆忙跑掉一只拖鞋,又狼狈回来捡上。
可爱得要命。
他妈当金豆子养大的闺女,锤他用尽力气也还是软绵绵的。
这瑜伽课好,能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