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不要啊!小楼!”
“妮…妮…醒醒!醒醒!你又做噩梦了?”
“明,我梦见小楼从楼顶跳下,砰的一声地板上全是血!我们…我们非得那样做不可吗?”
自从做了那个决定,董妮几乎每晚都做噩梦,眼下实施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噩梦更甚,呜咽着醒来早已泪眼婆娑。
“唉,真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
“乖乖,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
一个着装非主流、单眼皮长头发,叫葛楼的少年朝他前面那个穿平底鞋、蓝色紧身牛仔裤、印有卡通图案白色T恤的漂亮女生大声喊。
“哎哟!你跟乌龟一样慢,再不快点一会儿都赶不上去外婆家的末班车了!”那女生回头望着葛楼一边跺脚一边嗔骂。
“系鞋带,来了来了!”葛楼系好鞋带后立马飞奔追了上去。
“乖乖,去你外婆家了要想我哦!”葛楼微喘道。
钱雨莎蹙眉,一口怨气缓出,接着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数落起来。
“伤心了,去去去,怎么老是叫我乖乖啊!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叫我钱雨莎、雨莎、莎莎都行,不要叫我乖乖。叫乖乖好像唤小动物,难听得很呐!你倒好,一年四季不论刮风下雨、冷暖阴晴,叫个没完没了!哼,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叫小心我扁你!熊猫!”
好戏又开始咯,这一幕几乎曾在小县城的每个角落上演。
葛楼看见钱雨莎似母鸡护小鸡时发怒的模样,很努力地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然后“机警”地双手护头假装被吓到。左手慢慢往下滑,透过预留的手指缝观察“敌情”的老招式,很有经验地故意挪步和钱雨莎间隔一段安全距离,最后再学太监的腔调。
“姑奶奶,小的以后不敢了,饶了我这条国宝级的命!”
那个“命”字还没说完呢,葛楼想着钱雨莎刚刚的那个pose实在是憋不住了,“哈哈哈”笑坐在了地上。
钱雨莎看见葛楼搞怪的样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从葛楼背后走过去双手挽着葛楼的脖子,侧脸吻着葛楼肩头、带着点小傲慢在葛楼耳边懒懒道:“哼!走,驮着你的姑奶奶坐车去!”
“遵命!走了!嗡……”
葛楼双手托着钱雨莎腿目视前方,空洞的眼神似接到指令的玩偶机器人,逼真的还自带消音器。
“哈哈哈……”
钱雨莎又被逗乐了,她把葛楼的头当方向盘,左啊右啊的在人行道上指挥着。
夕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影子像朵小乌云,歪歪斜斜地向前飘去。
他们一个叫一个“乖乖”,一个叫一个“熊猫”,很多次都因为这称呼没完没了的吵吵闹闹。
长大了才知道,小时候有一种表达喜欢的方式叫捉弄。
多好的时光,以前、现在:他们的那片天空装饰着蔚蓝,阳光明媚、皓月千里;没有风雨,没有雷电。不懂得什么是悲欢离合,什么是思念遥望;不懂什么是人情冷暖,什么是无奈感伤。
他们的世界像是装在一个充满快乐的气球里,阴霾污物无法侵入。可是气球却有保质期,终有一天会爆会破无法避免,等到暴风骤雨来临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葛楼背着钱雨莎走过一个路口又爬上一段石阶。
微风轻抚着路边的小草,小草扭起了腰,随着风儿跳起了舞,有节奏的一摇一摆着,一圈圈别样的绿波像极了湖面泛起的涟漪。
这时一个小男孩追着一个小女生从葛楼前方跑来,那小男孩眼看就要撞上葛楼了,突然一个急停转身躲了开。
在小男孩急停的时候钱雨莎调皮地摸了下他的西瓜头,淘气的小男孩回头冲钱雨莎做了个鬼脸追小女孩去了。
初秋的傍晚伴随着阵阵微风,让人感觉甚是惬意。散步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低头耳语的两只,全然不觉好多羡慕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背上的姑娘越发感觉有些沉了,偏偏那路口绿色的人形LED灯正好变成红色,100秒倒计时。葛楼见这情况开始耍赖了,他故意喘着粗气装着很累的样子说:“乖乖,你,你胖了对不对?”
“没有啊,昨天刚称过,还是85斤多一丁点,一米六三的姐身材好着呢!你看这大长腿,呵呵!”钱雨莎在葛楼背上正得瑟呢,没有要下来自己走的意思。
“哎哟!我肚子……”
葛楼灵机一动乍然叫了声,顺势把钱雨莎放在了地上,然后不停地揉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见状,钱雨莎赶忙绕前俯身轻揉那“坏人”的肚子着急询问:“怎么了?你肚子怎么啦?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舒服了呢?”
“哈哈!上当了吧,美女!”葛楼忽然一把抓住钱雨莎的手放胸口笑了起来。
“欠扁!”
葛楼条件反射瞬间退后,钱雨莎卯足了劲的小拳头落空了。
“被骗了吧?怎么样,哥的演技那可不是吹的!”
逃出钱雨莎的攻击范围,葛楼驻足回头,斜身眨眼,双手插裤兜一身痞气。
“对,你就是从动物园越狱跑出来的熊猫!”钱雨莎笑着跟葛楼贫,向前小走几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接着说:“我就说嘛,踢起球来快如闪电,怎么会无缘无故肚子痛呢!”
“呵呵,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葛楼抱拳答谢满面春风,迈着大爷步向钱雨莎靠近,想顺势把钱雨莎揽入怀中,不料中计了。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你就是那只乌鸦,一高兴嘴里的肉就给了狐狸!太了解你啦!略施小计,哼,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本姑娘心狠手辣!”
钱雨莎有准备地瞬间扬起手笑着说。
葛楼知道上当了,躲已经来不及,只好呆站在原地,索性闭上眼睛再演一次,那可伶兮兮的样子就差没挤出两滴眼泪来。
钱雨莎扬起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磕在葛楼额头上,只轻轻捏了一下葛楼的鼻子。
要是在平时唱《征服》只是第一道菜,钱雨莎非在葛楼身上留下许多各种形状的指甲印不可。
估计是想着去外婆家好多天都见不着葛楼了,钱雨莎不忍心临走道别时还欺负他。
“多谢美女不杀之恩,小的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甘愿当牛做马,以身相许,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怕钱雨莎还有其他狠招,葛楼赶忙甜言蜜语。
“哈哈哈……”
钱雨莎身上所有跟“笑”有关的细胞全被葛楼的这句话激活了,她“噗嗤”一声笑得人仰马翻上气不接下气,终究是没控制住,错乱的呼吸未能及时调整过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咳!咳咳咳……”
钱雨莎拍着胸口样子好难受。
“老太婆身子骨不好这么激动做啥呀?连自己的口水都能把你给呛成这样,佩服佩服!”
葛楼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损钱雨莎的机会,那可是他闲时的一大乐事。不过嘴上虽那样说,见钱雨莎呛得这么难受,葛楼不敢疏忽赶紧上前给她拍背。
“都怪你啦,说一些无厘头不正经莫名其妙的话。”
钱雨莎小心翼翼的吞了下口水,她的嗔怪如蚊蚋般飞过,蹲在路边好一会才缓过来。
错过了好几轮绿灯。
“宝贝,那个可爱的小娃娃变成绿色的啦,快来牵着妈妈的手过马路!”
一位年轻的妈妈对她玩闹的孩子说,葛楼扶着钱雨莎跟在他们后面。
鸟瞰斑马线如钢琴琴键,行人奏出轻快的旋律。
夕阳又打斜了些。
走着走着,迎面而来的一阵风吹起钱雨莎的秀发,怕眼里飞进沙子她下意识地扭头躲向一边,抬起左手把挡住视线的长发别在耳后。
从葛楼站的角度看去,入眼自然呼吸的白净脸蛋上点缀着少女特有的红晕,完美的侧脸盛放葛楼眼前。那画面太美找不到词组去形容,连国色天香都显得俗气。
葛楼看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