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明原本是想多联系夏曈的。但医院工作一旦忙起来他就身不由己,与她的时间基本错开。
夏曈会给他发送消息,不多,并且大部分都是她随手拍的雪花与树木,无甚稀奇。
但至少她在乖了。
她有时会拍几秒并不吸睛的景色,背景里都是风声与杂音。沈湛明要把音量调高,才能听到镜头外夏曈的笑声。
他想知道夏曈的近况,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尽管夏曈就住在爸妈家,杜静兰女士会强迫她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但沈湛明还是想听她自己讲。
中午十二点半,沈湛明结束一台手术。
换下手术服后,他收到夏曈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束香槟玫瑰,盛开在盈满阳光的客厅一角。
沈湛明将照片放大,注意到角落处,给她回消息:把袜子穿上。
过了半分钟,夏曈那边又发来一张照片。
仍是那张照片,只不过这次,她把右下角不小心入镜的那光着的脚裁掉了。
耍赖一向是她的强项。
沈湛明无奈勾唇,恰好此时同事喊他去外面吃午饭,一行人走出大楼,他落在最后,将电话拨过去,低声劝说,语气温和,但态度强势。
夏曈不太想听他的,理由是屋里热,她都出汗了。
沈湛明熟知她这些借口,便劝说她虽处在地暖开足的室内,不觉得冷,但总光着脚,身体也会吸收凉意,何况她本身就容易碰伤。
夏曈起初还能听他讲,逐渐就不吭声,做沉默的反抗。沈湛明自觉语气不至于严厉,但她拒绝沟通,便放柔了声音,要哄她几句。
却听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小声说:“你总不在我身边,我根本记不住呀。”
她的声音极轻,悠悠如丝线,却压过了他所处的人行道的嘈杂背景音,钻入他的耳中。
沈湛明顿住步伐,喉结滚动,“……曈曈。”
夏曈仍轻声:“嗯?”
她不等他的回答,两秒后,通话结束。
沈湛明将手机放进裤袋。雪后的阳光冰冷而刺目,他微皱起眉,表情出现短暂的失神。
午饭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牛腩煲,以上菜快、饭量足而广受好评,尤其适合省院这些又忙又耗精力的医生们。
沈湛明话不多,落座后便安静吃饭。
周围同事倒是侃侃而谈。期间,有个男同事提起今早送来的急诊案例,说着说着将照片找出来分享给诸位,挨个传看。
医生的手机里总是塞满了各种资料与血腥照片,但多年学业与工作的“滋养”,早已让这些人对此免疫。
沈湛明瞥了眼,没什么表情,胃口依旧不错。
他只是想起和夏曈同居的那个暑假,有次她打开他的手机相册,想去找一张之前拍的日落,却不小心翻到了肢体图片。
满屏的血肉模糊让她发出尖叫,沈湛明闻声迅速赶去,就见她已经把手机丢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
那天,她连番茄炒蛋都不肯吃。
也是自那以后,沈湛明就注意把图片分类上锁,以免她再次误触。
但其实夏曈也很少再看他的相册,她连他的手机都不怎么碰了。
对面新入职半年的同事注意到沈湛明的走神,随口笑道:“沈医生在想什么?是不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人啊,女朋友吗?”
沈湛明不置可否。
自去年冬天,夏曈不告而别后,他已经无法再回应同事的善意调侃。许护士与夏曈相熟,也曾在与他碰面时询问过她的近况,沈湛明无话可说,并且那段时间眉头总下意识蹙着,比以往更沉默安静。
同事们似乎猜出点什么,渐渐地,也不再提及他的感情之事。
这位新入职半年的同事并不清楚内情,只在饭桌上与他套近乎。旁边人打圆场道:“他上午刚做了六小时手术,累着呢。”
“啊,”那同事又笑,“说起来,早晨去查房时,那个骨裂的郑阿姨还向我打听沈医生是不是单身,她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沈医生。”
沈湛明眉头轻蹙,流露出不悦。
那同事并未察觉,“她女儿是S大的行政老师……”
“不用,”沈湛明忽然出声打断,在周围同事的疑惑目光里,淡声道,“我有女朋友。”
“……啊?”
与他相熟的那个男同事也惊讶。
沈湛明相貌俊朗,气质也清正。一直以来,无论新入职的年轻同事、亦或病人、家属中,都不乏向他示好的优秀女性。但他神情冷冽,公事公办,连敷衍都欠奉,搞得同事们都以为他是被甩后留下心理阴影,从此再不肯碰女人。
结果这就“有女朋友”。
联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以及沈湛明讲话时分外低柔的语气。除了那个姓夏的小姑娘,再没有谁能让他露出那副表情了。
同事沉默两秒,试探着笑道:“好久没见过夏小姐了。”
沈湛明听出话意,眉眼舒展,淡道:“她还在老家,过几天才能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人就知道——女朋友永远都只有那一位。
并且瞧沈湛明的脸色,这是和好了。
于是氛围再度活跃起来。有同事好心提醒:“我们沈医生这么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沈湛明持筷的手微顿,淡道:“如果还有好奇我个人情况的,就麻烦你们挡掉了。”
“嗨,小事。”
之后,这消息很快被周围同事们知晓。
沈湛明作为条件优质的年轻医生,入职以来,医院里就不乏探听他婚姻感情状况的热心人,甚至有领导动了将他收为女婿的心思。他不堪其扰,早早放话出去,与女友关系极好,除了她,不考虑别的任何人。
如此,才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接触。
去年夏曈不告而别,两人断崖式分开。沈湛明对待工作研究仍保持谨严的态度,按部就班地进行,意志却消沉下去,本就不多的笑容更是彻底消失。
同事们茶余饭后,都猜测是分手,也有说小情侣吵架。沈湛明不管背后怎么议论,但若明着问他,他只答没分手,仅是异地而已。
但经过那天的事,众人心里倒是有谱了。
别管分手还是吵架,沈湛明现在肯定和那位姓夏的小姑娘在一起呢。平时再冷漠清隽的男人,恋爱时,脸上的笑意都是实打实的。
这天晚上,沈湛明去了趟住院部,遇到正询问病人情况的许护士。
两人走出病房,彼此保持客套而疏远的社交距离。许护士说起某个病人术后恢复得很好,白天还说要给他制作锦旗表示感谢。
沈湛明漫不经心听着,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许护士看出他不怎么在乎这个,心思倒像在别处,于是轻声笑道:“好久没见过夏曈,她现在还好吗?”
提到夏曈,沈湛明的眼眸微动,不再分神,“很好。”
“我记得去年吧,还经常遇到她来给沈医生送夜宵。”
在医院工作久了,许护士平时见惯生死别离,心态难免就会受到浸染,变得悲观。因此,她很喜欢夏曈这样青春无限的女孩子,有着最纯粹的活力,像是投入水池的一枚琉璃珠,溅出水花点点,在阳光下有声亦有色。
沈湛明的唇角微弯,“她很会替人着想。”
即使夏曈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无法享受的食物,在他的眼里也很好。
做不到违心夸她厨艺,便夸她心思细腻。
许护士挑眉,看到沈湛明线条清晰的侧脸,唇角笑意细微,却分明。
他即便不笑,深邃眉眼也比之前柔和许多。
哪像去年,谁跟他讲话,他都一副冷淡神色,浑身充满了被抛弃的怨念。不懂内情的还以为是省医院工作压力大,医生上班都上疯了。
走到电梯处,两人即将分别,许护士放轻声音:“这就算复合了吧?”
沈湛明眸光微凝,唇角忽然落下来:“我们没有分手过。”
-
晚上八点,沈湛明准备开车回家时,收到夏曈发来的晚餐图片。
他仔细看过,确认她有在好好补充营养,并叮嘱她不要总是在沙发躺着刷手机,无聊就去找小伙伴玩。
没过多久,夏曈发来第二张图片。
她也许是在走路,手抖,图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她牵着汤圆外出,右侧是幽暗的绿化带。沈湛明勾唇,刚要夸奖,夏曈打来语音。
“沈湛明,我想吃那家蟹粉小笼包。”
背景音嘈杂,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夹杂些气喘,还有汤圆撒娇似的呜呜声。
“哪家?”
沈湛明想到了,“榕记?”
夏曈说是。
榕记在他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小区附近。老板做了几十年的蟹粉小笼,选材、手艺极好。那家小店从不打广告,每天清晨顾客仍排起长队,足可见其口碑。
从他们现在居住的小区开车到那里,需要半个小时。
“等你回来,我到……九号吧,九号那天去买,”
沈湛明平时是没有时间绕远的,但他最近一直在加班,那天上午可以争取休息,“好不好?”
夏曈满意了:“好呀。”
那边静下来,她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了。两人都没挂电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更多时候沈湛明是静静听着她跟汤圆对话。
他听到夏曈放细了嗓音,跟汤圆聊得有来有回,“跟妈妈出来玩就是开心,对不对?”
沈湛明不由挑眉:“你是汤圆的妈妈,那我是谁?”
夏曈很认真地思考,“舅舅吧。”
沈湛明低声道:“哦,我养它这么久,只混成个舅舅。”
“当初汤圆是我带回来的呀,它只能是我的孩子。”女孩子语气骄矜,“沈湛明,你能当舅舅已经很不错了,好吗?难道你还想当爸爸吗?”
沈湛明默然良久,“我有权利吗?”
夏曈知道,他才不是真的想当爸爸,他只是想拥有与她重新开始的权利。
可她不肯正面回答,只开了个玩笑,“什么时候汤圆学会那样叫你,你就有权利。”
边牧再聪明,又怎么可能学会说话。
挂掉电话,沈湛明坐在驾驶座沉默。
短暂的分神后,他才驱车回家。
途径十字路口,红灯依旧是漫长的95秒。疲惫的精神骤然放松,他的手掌搁在方向盘,深呼一口气,不经意望向窗外。
夜晚天幕幽暗,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与繁荫绿植簇拥着一座大教堂,钟楼与红色尖顶在昏曚灯光里,清晰可见。
沈湛明短暂地愣了会神。
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也从不踏足此类场所。
唯一一次,是在三年前。
他在国外留学时的舍友,是个狂热的宗教皈依者,将厚厚的一本经文时刻搁在手边,论文写不出时也会趴在黑色封面上痛哭。沈湛明起初并不在意,经文亦是文字,但凡文字,便可以承载撼动人心的力量。
有人对此狂热,也有人将此当作便携式心理咨询。
而当时的沈湛明,爱情、学业,样样顺利,自以为不需要任何心理慰藉。
直到他有次飞回国内去见夏曈,在F大教学楼外的芙蓉树下,远远看到了正在下楼的夏曈。
以及她身边的一名年轻男生。
那天夏曈穿着一件格子短裙,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她酒红色长发微卷,披散在肩背,在天边火烧云投射来的光芒里,仿若流淌的火焰。
她并未注意到沈湛明,与那男生说说笑笑,偶尔低头看台阶。此时微风骤起,吹乱她的发,她的怀里抱着书,有些费劲地腾出一只手,那男生却自作主张,替她将发丝挽在耳后。
极为暧昧的动作,不应该发生在同学之间。
可沈湛明却清晰地看到,夏曈并未对此感到不自然。
她依旧弯眸笑,红唇开开合合,不停说些什么,那男生也眉眼弯弯,从远处看,倒像是一对情侣。
沈湛明站在摇曳的树影里,冷抿着唇,等待夏曈走过来,等待她何时能发现他。
幸好,夏曈没有一直消耗他的耐心。在怒火蓄积的半分钟后,认出了沈湛明的身影。
夏曈在看到他时有瞬间的怔愣,旋即露出惊喜的笑,一路奔到他怀里:“怎么来这么快!不是说的晚上吗?”
沈湛明接过她抱着的书本,姿态自然地搂住她的腰,随后在那男同学的视线打量中,吻她的唇,“给你个惊喜。”
他们虽在树荫清凉的夹道,但仍有同学来往,夏曈脸色微红,“别在这里亲我。”
沈湛明不置可否,对那男生点头,唇角勾着淡然的笑。
他不必说什么,仅这一个举动就可以宣示他的地位。
男生微眯眼,看过来的眼神里几分审视与敌意。
沈湛明不予理会,客套的道别之后,揽着夏曈的腰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在酒店,他没有与夏曈说些醋话,只是施了力气,事后又购买一条漂亮而高调的手链,情侣款,让夏曈戴在腕部,不许摘下。
只因夏曈被他套话,无意中透露出,那男生是她一个小组的成员,明天上午他们还要一起讨论项目。
他们今后还会见面。
沈湛明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自觉幼稚,却又忍不住以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存在。
说到底,他无法限制她的行动,也无从得知夏曈的身边还有多少对她心存好感的男生。
沈湛明感到不安,随后是巨大的危机感。
这份危机感在他飞到德国,重新投入项目时,强烈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
他不在夏曈身边的时候,她身边也许会有别的男生出现。
他可以制止这一次,却制止不了第二次。
夏曈心思敏感,难道看不到男生眼里的炽热吗?
她在想什么。
她是以什么样的态度,放任男生去抚动她的长发?
只因他与她相隔万里距离?
沈湛明感到震怒、荒唐、愧疚,与此同时,心底钻出一丝微妙的恐慌。
与他相比,那个男生年轻、热情,与她有聊不完的话题。
夏曈与那个男生说话时,神情里的放松与惊喜,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愉悦、愤怒、悲伤,她的灵动又鲜活的模样,如今细细想来,沈湛明全都在缺席。
他早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有关于她的无数瞬间。
沈湛明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憋闷,用高强度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他毕竟比夏曈年长几岁,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扮演成熟稳重的角色,他应该包容,而不能对她展现出患得患失的一面。
异地恋已经很辛苦。都是他的错,是他不好,他无法陪在她身边。这已经很过分了,难道还要剥夺她与别人玩乐的权利吗?
他身为罪魁祸首,还要一错再错,挑起某个不愉快的话题吗?
况且夏曈依旧黏他,她会编辑大段的文字,絮絮叨叨地讲述她最近遇到什么好玩、好吃的,也会以视频的方式传递想念。沈湛明忙得身不由己,他们之间所有的沟通,基本都是她在努力维持。
他还不满足吗?
他还要怎样啊。
沈湛明对自己的贪心感到羞耻。可闲下来时,又忍不住去想,此时此刻,她在何处,与谁,在做什么。
终于在一次通宵后,沈湛明放下文件,起身出门。
这个城市在下雨,天空是阴暗冷沉的蟹壳青。他撑着雨伞,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眼中有明显的疲惫。
就是在那时,他踏入一所教堂。
阴暗的天色仍不减玻璃彩窗的华美,教堂内部有许多人正在祷告。
沈湛明在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本就皮肤冷白,此时浓睫轻垂,黑发垂在额前,瞧起来显出几分脆弱感。
也正因如此,在祷告过后,牧师被他身上气质吸引,从而主动走过来,低声询问他是否要忏悔。
沈湛明抬眸。
短暂的沉默后,他淡声道:“我对当下的恋爱状态感到不满足,我想要更多,想要她全身心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眼珠漆黑,声音轻得可以被雨声盖过去,“我有罪吗?”
轰隆一声雷鸣,他没有半点忏悔的冲动。
如实相告,只不过出于好奇,如果站在宗教的角度,该如何评价现在的他。
牧师没有从沈湛明的眼里看到半点歉疚,相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眼里唯有求不得的偏执与痛苦。
他无意忏悔。
他早就决定该如何继续下去,此时也只想给自己的偏执寻求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因此牧师微笑看他,眼里露出怜悯的善意:“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沈湛明眸中掠过幽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淡声道谢。
那是他唯一一次踏入教堂。
他找不到填补内心执念与占有欲的东西,也决意不再寻找。
沈湛明贪求的太多。他心底的欲念就像黑洞,永远无法满足。
他们刚在一起时,沈湛明甚至做好了以后被她抛弃的准备。
夏曈年轻、鲜活,是个追求新鲜感的小女孩。
待她长大后,也许会碰到更喜欢的人。到那时,沈湛明应该大度,他该摆出正宫的姿态,放任她去追求幸福。
后来,他想要夏曈喜欢他久一点。
他们恋爱的时限可以拉长到十年、二十年。
他许愿她仁慈一些,等他年老色衰,再去爱上别人。
可是现在,他想要夏曈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要夏曈的喜怒哀乐、爱恨贪嗔,都仅仅展现给他看。
这辈子,都只给他看。
但这可能吗?
沈湛明贪心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传世经文被他弃若敝履,没有任何文字与智慧可以救他脱离执念与贪欲的旋涡。
尤其是在得知,他的曈曈,在抛弃他之后,转而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沈湛明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就像他始终不肯承认他们那时已经分手了。
他嘴硬说她是前女友,实则只在试探她的态度。
可她没有软化、没有撒娇,更不来亲他哄他。
沈湛明忍了很久的气,即使现在夏曈已经触手可及,他仍缺乏实感。
他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找回当初拥有她的感受。
他在恋爱方面实则很笨,学不会怎么甜言蜜语哄她开心。他了解她,但只限于哥哥与妹妹的相知相熟。有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则需要她软磨硬泡很久,他才能体会她细腻的心思。
沈湛明有时会感到幸运。
他空虚至此,他只是具备生存的基本技能。而她却拥有可以获得幸福的力量。
不管她选择与谁在一起,那个人都会感到幸福。
她只是选中了他。
沈湛明会庆幸自己的出身,庆幸两家的交情,让他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能陪在她身边。
在岁月的磨合中,他们凭借爱意驱使,从刚开始恋爱的青涩生疏,逐渐学会了对彼此的包容与体谅。
无论是配合,还是摩擦,都让他们更懂得该如何维护这份感情。
一年多的分离,对于沈湛明来说,既是痛苦,也让他终于认识到自己有多幸运,能与夏曈这样美好的人恋爱。
他永远都做不到真正理智、真正包容。
对他而言,爱是自私,爱是占有。
爱具有排他性,爱会让人变得贪心。
他表现得成熟稳重,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忍。
也正因他得到过,才更无法忍受失去的痛苦。
他想要夏曈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他,她的吻永远都落在他唇上。
她的娇纵与体贴,暴躁与安静,脆弱与坚强,她的所有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看。
只给他看。
就这么水灵灵地掉了两个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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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