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巴花提到的“木先生”名为木芽春。是这片桃源的创建者,也桃源中心那棵大树的化身。
不过他在桃源的居所却并不是那棵大树,而是刘疆眼前的这座山。
站在山脚,刘疆始终没再上前一步。看着眼前这座郁郁葱葱的山,刘疆的脸色简直黑到了极点。不只是他,整座桃源没人愿意、也没人敢踏进这座山半步。
因为这座山在这座山上占山为王,以及木芽春是个变态。
刘疆敛了敛脸上不善的神色,抬脚上了山。
山上有一处天然的洞穴,木芽春的主要根据地就在这里。刚走到洞口,一连串惨痛的哭嚎声从黑黢黢的洞穴里跑了出来,刘疆不由得心里一紧。
这又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被逮住了。
八年前他重伤回到桃源,在这里呆了四年,每天都在见识木芽春的变态程度。如果有得选,他是绝对不想踏进这里半步。
“来了不进来吗?”从洞穴里传出木芽春的声音,让刘疆的思绪回到现实,他整理整理表情,走进洞穴。
黑黢黢的洞口只是骇人的表象,其实洞里的天地却是另一番风貌。
自天坑而下的阳光在洞穴中央润泽出了好些奇花异草,连绵不断有藤条自山崖垂下,点着些翠绿的光尽心尽力的装点着这个崖洞天坑。
很美!但是桃源所有人都知道,木芽春占着的山头里的东西,碰不得!
在阳光照不到的内层摆满了药材柜,无数火光点在墙壁上。就算是没有阳光普照,这些火光也足以创造白昼。
刘疆刚一进来,突然就有一小点火光“哇嗷!”地叫了一嗓子从自己飞来。
眼看就要烧着衣袖,刘疆随手一挥,小火光叽里咕噜的滚在地上,艰难的翻过身。就那么贴在地表上,也不知是站着的还是蹲着的。
小火光抖了抖身上的尘灰,抬起眼,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低吼声,全身上下都在凶着刘疆。
“哈哈哈!看来你还是不讨小昼灯喜欢。”
说话的正是木芽春,他外表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淡绿衣衫,长相斯文儒雅,笑似三月春风。
刘疆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正凶着他的小昼灯,慢慢走了过去。弯腰从地上拎起小昼灯,根本不管小家伙拼命的抵抗,一把就捏住塞进了自己的衣袖。
木芽春无法理解刘疆这一动作,“干什么?”
“带回去给阿繁做宠物。”刘疆一脸平静理直气壮的答道。
木芽春:“……”
“你可真是……”
“找我何事?”刘疆也不拖沓,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木芽春刚想开口,突然就从昏暗角落里传出的一声惨叫,刘疆的视线瞬间就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人被五条铁索绑住,每条铁索连着一个铁环,每个铁环都绑着那人的四肢以及脖子。
只是那铁环尺寸有些不对,太小了,死死的扣在肉里。就一瞬的功夫,那人突然变成一只乌鸦。只是这铁索却并没有足够的长,这一变换,乌鸦翅膀和脚险些都要被扯下来一般。紧接着,就又是惨痛一声嚎哭,乌鸦又重新变成了人。
如此循环往复……
刘疆紧缩眉头,发出内心疑问:“这是人,还是乌鸦?”
木芽春慢慢走了过来,答道:“乌鸦!前些日子抓到的。”
刘疆闻言脸色一沉,没又立马接话,而是摊开右手,稍稍运了一下气,一团乌压压的东西就出现在刘疆手里。这也是只乌鸦,被刘疆捏着脖子,紧闭着眼,脑袋无力的搭着。
木雅春轻挑一下右侧眉毛,说道:“又一只,动作还挺快。”
“是我的原因,上次受了重伤,没注意有东西跟着,这些年来竟是快摸到桃源了。”刘疆握着乌鸦的手又收紧了了些,抬头看向被绑住的乌鸦人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木芽春嗤笑了一声,“要是问出来了,还用像现在这样挂着吗?”
“什么都没说?”
“与其说是不说,倒不如认为是说不出。”木芽春耸了耸肩膀说到。
刘疆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俘虏的头,眉头皱得更紧,说到:“没有灵力。”
“当然没有,因为他只是一直乌鸦而已~”
“那怎么会变成人?”刘疆刚一问完,就看到木芽春表情变得得意起来,他一猜就没好事。
“因为我新研制了一种可以将没有灵力的鸟兽变作人形得药。”木芽春一手摸着下巴绕着俘虏走了一圈,一边说到:“虽然是化作了人形,但是依旧没有灵识灵力,说不了,记不住。他们的行动都是依靠本能,有人又将寻找桃源变成了它们的本能。”
刘疆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乌鸦。
“你手里那只也是。”木芽春似乎能看透刘疆得心思,连头都没回地说道。
没有灵识,靠本能行事。刘疆疑惑道:“那他们背后的人又怎样获得信息?”
木芽春站定在人形俘虏面前,伸出两指,点上其双眼。难得正经,“我猜是因为这个。”
“啊!呜呜呜!”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人形俘虏痛呼起来,因为受不住疼痛,“彭!”的一声又变回了乌鸦。
木芽春似乎早有预料,这一突发状况对他的动作没有产生丝毫影响,双指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乌鸦那如同黑豆一般的眼睛上。
“嘎啊~!”
乌鸦一声惨叫,那两粒黑豆瞬间失去了光泽。
“你是说这些乌鸦靠眼睛传递信息?”刘疆问道。
“没错,幕后的人也是故意放出这些没有灵力的乌鸦来探路。而且它们脑袋空空,也不怕泄露情报。我猜的没错的话,幕后人也应该是把自己的视力与乌鸦共享。”木芽春解释说。
“共享视力?不会对他本人有影响?”
“暂且还不知。可能会有影响,也有可能没有,如果说有影响的话,无非原主可能性会是个瞎子。”
“你找我应该还有其他事吧。”木芽春转变话题问道。明明刚做完残忍的事,木芽春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嗯。”刘疆都没有思考一下,回答得很干脆:“我要带阿繁出去了。”
“去哪?”木芽春挑着眉看着刘疆,有些不敢相信这话。他可没忘记,当初这小子为了把陶繁留在桃源又哄又骗,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羞耻。
“出去,离开桃源。”
刘疆转过身来,将手里的乌鸦抛向洞穴中央的奇花异草处。木芽春就眼睁睁地看着一朵洁白如玉的花瞬间张开大嘴将乌鸦吞了进去……
“喂!干什么!多好的试验品啊!”木芽春追着乌鸦而去,仍是没比过玉花那张快嘴。玉花嚼了两嚼,最终满足的对木芽春打了个嗝!
气不过的木芽春又打不了刘疆,只好一掌扇在玉花头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啪!”,凶到:“叫你贪吃!”
玉花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讨好一般地蹭着木芽春的手。
“少来!”木芽春又是一巴掌拍上了玉花。
玉花:“……”
“反正又没用了,倒不如让它死得痛快!”说这话的同时,刘疆还不忘斜一眼一旁仍处于循环的乌鸦人。
“嘁!”气坏了的木芽春一把推开玉花,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卧在一旁的石板床上,没好气地问道:“为何出去?”
“桃源藏不了阿繁永远,暴露是迟早的事。”
木芽春看着刘疆皱起了眉,旋即又平静了下来,闷声道:“我从来没赶你们走。”
“我知道。”刘疆站立在原处,自天坑上方而下一道阳光照着他半边身子,另一半则仍处于黑暗之中,“我想要找的……,或许有阿繁在能更快找到。还有,现在我就只想将阿繁带在身边。”
木芽春:“……”
又来了,这小子总是半句话不离阿繁阿繁的,听得他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那,你可知那些人是谁?”木芽春问道。
“有些线索,但并不确定。还有……”
听着刘疆这欲言又止的话,木芽春有些好奇,他看向刘疆,却没想到此时刘疆的脸色黑得简直像快碳。他就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不简单。
木芽春也坐了起来,等待刘疆即将到来的炸弹。
“这次我自南阳归来,在南阳城里,发现有人猎妖。”他开口道。
“猎妖?”
木芽春预料到这会是个重磅消息,但是没想到会是如此重磅,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是谁胆大包天敢干这样的事?”
“不知。”
虽然刘疆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但那紧皱的眉证明他此时心里也是巨浪滔天,他回答说:“听声音是个男人,锦棠划伤了他的后背,应当也不难找。”
看刘疆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带陶繁出去了。木芽春无声地叹了口气,对于他二人之间,他就是个外人,很多事情他就算想管也管不了。
“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刘疆不容置喙道。
木芽春说:“有人猎妖这事,我可以管。”
刘疆说:“但我希望你不要管。”
木芽春:“是单纯不希望我插手,还是不希望把桃源卷进来?”
刘疆直视他的眼睛,神情严肃道:“都有。”
“你说要带陶繁离开桃源也是因为这个?”
“没错。你应该也清楚,这些乌鸦也都是冲谁来的。阿繁也不希望因为他把桃源卷进来。”
木芽春嗤笑一声,“难道我还护不了这小小一片桃源?”
“万一呢?”
就这么一句“万一”,让木芽春哑口无言。
他确实做不了任何保证,只得妥协,但还是嘴硬,“我乐得做个闲散人,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我才懒得去管。”
刘疆展露笑颜,道了一声谢,“那就拜托前辈为阿繁解开禁制了。下次我们再回桃源,便是客了。”
木芽春张开嘴没说出话来,最后摆了摆手,示意刘疆赶紧滚。
第二天,陶繁第一次踏出桃源禁制范围。
他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改变。
“阿繁。”刘疆站在渔船船头,朝他伸出了手,笑着对他说:“该走了。”
陶繁有些恍惚。
他伸手牵住刘疆的手,随他一起,踏上渔船。
上了船后,陶繁还回头看了眼一线天,只觉一切如同梦境一般。
他伸手牵住刘疆的手,随他一起,踏上渔船。
小篷船带着三人滑行着。忽然一阵大风起,卷起小篷船上所有的桃花瓣升到空中,再被狠狠的抛在身后,渔人半眯着眼,艰难的稳住身形,奇怪的是那渔船竟纹丝不动。
风实在是过于大了些,渔人不得不闭上眼睛,嘴里却还叮嘱着船头二人说到:“先生,公子坐稳了,这风起得怪!”
渔人死死握住船桨,拼尽全力稳住小篷船。不消一会儿的功夫,风小了些,渔人试探性的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青山绿水,哪还有半点桃花的影子。
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猛,渔人都怀疑自己是做了一个梦。他赶忙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哪还有什么先生,公子。一尾草鱼蹦出了竹筐,弓着身子一蹦接着一蹦的跳着,找寻着水源,渔人赶忙走过去将其拾起扔回笼子。
事毕,摇着浆,唱着歌谣,又自在闲适的行于青绿长绸之上。
只是歌谣变了。
“梦诶!醒了诶!若问梦中那桃源,不足为外人道诶!”
前三章后,到杂耍戏班前的章节都先锁了,等我之后再一章一章替换了。
可恶,为什么不能删除章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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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邢逼擅闯者,陶繁出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