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窈芹反思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都没想出来自己哪里没做对,会让段贺影提出分手。
他们明明好好的,没有吵过架,那方面也很和谐。
一周十多次,一半都是韩窈芹主动,一定不是段贺影嫌她黏人才分手。
难道是,关于她和王风强的那个黄谣?不可能啊,这个黄谣换成别人会深信不疑,唯独段贺影是不可能会相信这个谣言,
从自己身上没找出问题,韩窈芹就想到,那就是段贺影出现问题了。
一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韩窈芹立马联系赵得珠。
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时间与地点,韩窈芹都没怎么收拾打扮,就出发去见赵得珠。
见面地点是一家新开业的公园里,这里人少清净,公园里的咖啡厅试营业优惠大酬宾,韩窈芹不爱喝咖啡,只点了一杯咖啡给赵得珠。
从电话里得知韩窈芹见面的缘由,赵得珠有所准备,从旧手机里导出了曾经收集的照片,在咖啡厅与韩窈芹见面时,赵得珠把手机相册某个分组翻给韩窈芹看。
“韩小姐,这些照片都是小王总历任的女朋友,你认为她们有什么共同点?”
韩窈芹手指滑过相册里那一张张照片,颦眉道:“很漂亮,身材都很好。”
这很正常,男人喜欢漂亮女人是天经地义,就像女人喜欢帅哥是人之常情。
只是喜欢漂亮女人和交往漂亮女人是两回事,段贺影有资本,交往的每任女友都长得漂亮。
“韩小姐,那这个呢。”赵得珠点开相册里另一个分组,将郭泳芳的照片展示给韩窈芹看。
这……
韩窈芹一时噎住。
照片上的女人长相平凡,还显老,身材臃肿,浑身名牌都穿不出贵气感。
韩窈芹:“她快四十多岁了吧?小孩应该上初中了?”
实际上,郭永芳二十七岁,只比段贺影大四岁。
赵得珠说出郭泳芳的真实年龄后,韩窈芹脸色诧异。
这,那,唉。
“不瞒你说,韩小姐,上次小王总去温泉馆泡温泉,经朋友认识了这位胜利企业的郭女士,她是胜利企业的唯一继承人,身世显赫,祖上出过状元。”
韩窈芹明白了,自己的梦原来不假,段贺影在现实里确实劈腿了,还劈的是脸普的老女人。
但韩窈芹不明白,段贺影就算劈腿,为何不劈腿一个漂亮女人,而是选择这样一个女人,段贺影不缺钱,没必要委身傍住这样一个富姐,那些门当户对的白富美够他挑花眼。
这一点,赵得珠也不知道。
赵得珠知道的,就是温泉馆那一趟后,段贺影就不需要赵得珠为他开车了,原因是郭泳芳认为赵得珠这个女司机年轻漂亮,郭泳芳有危机感,她不允许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女司机为段贺影开车。
赵得珠得知这一原因,真的要笑死。
就算有人拿刀逼她爱上她的老板段贺影,她都宁愿被刀捅死。
不是所有女人看见段贺影都犯花痴,赵得珠承认,最初看段贺影长得帅,内心有过悸动,但为他工作久了,赵得珠恨不得扎小人诅咒段贺影。
“因为郭女士的阻止,我现在不为小王总开车,我是集团分配给小王总,现在集团重新分配,把我分给了别的领导开车,今天恰好遇到休息日,才有空和韩小姐见面。”
韩窈芹从赵得珠口中确认,段贺影和郭泳芳在一起了。
因为没给段贺影开车了,更多的事项赵得珠不了解,但段贺影和他前女友们,包括已订婚又悔婚的前未婚妻姜爱真,赵得珠很清楚。
赵得珠说道:“他的每一任女友都是他主动分手,和韩小姐你的分手模式差不多,突然的分手,然后躲起来,等女方释怀后,他就冒出来了。”
然而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戛然而止,男方已抽离下桌,剩下的女方黯然神伤,又怎么能很快释怀。
段贺影的某个前任因为走不出来,直接闹到跳楼,求段贺影复合。
赵得珠翻出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就是她,跳楼闹自杀求复合。”
韩窈芹不禁想起上次自己也使过这一招。
原来自己的招数已经被段贺影的前任之一用过。
韩窈芹迫不及待追问,“然后呢,复合了吗?”
“摔残了,高位截瘫,人送去了乡下疗养院,小王总包了她的疗养费,不过……”赵得珠脸上不忍,不想讲下去了。
韩窈芹已有所心理准备,“怎么了,是病重身亡了?”
赵得珠摇摇头说不是。
她想着,韩窈芹有必要知道这件事的后续,让韩窈芹认清段贺影的为人。
赵得珠就继续说了下去,“后来那疗养院爆出男护工性侵病患,其中受害者就有那位摔成高位截瘫不能动弹的前女友,那位前女友怀上了男护工的孩子,男护工去坐牢了,那位前女友是个孤儿,太渴望爱,才会爱小王总爱得死心塌地,出了那种事,小王总作为她在疗养院的监护人,小王总擅自与男护工的父母达成协议,小王总今后将不支付她任何生活费,男护工父母把她领回家抚养照顾,听说早产剖腹生了一个女儿。”
天塌了——
韩窈芹见过很多没有三观的事,但这是第一次让她感到寒心。
这段贺影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把一个坠入深渊的女人,助力推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赵得珠说道:“小王总真的配不上韩小姐,包括上次去温泉馆,也是他授意我打电话联系你,说车在半道上坏了,不能来接你了,车其实没坏。”
虽然没来接韩窈芹,但韩窈芹要走了温泉馆地址,赵得珠以为韩窈芹会自行前去温泉馆找段贺影,不知道为什么那晚韩窈芹没去找段贺影。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韩窈芹那晚去找了段贺影,段贺影和郭泳芳就不会看对眼了,段贺影也不会和韩窈芹分手。
可没有郭泳芳,未来可能会出现王泳芳、张泳芳之类的人,段贺影注定要劈腿,那就注定会和韩窈芹分手,无关第三者出场早晚,段贺影本质就不是一个值得信赖依靠的男人。
看出韩窈芹对于这次分手是很伤心了,双眼水肿发红,一看就知道哭个不停。
同为女性,赵得珠安慰道:“也许郭女士的出现是上天在拯救你,小王总不珍惜你们这段感情,他先犯了错,不失是一件坏事。”
“恩。”韩窈芹听着,从包里拿出纸巾,拭起了已经流出的泪水。
她真的不想哭了,但不可避免的,她听了赵得珠的话,又一次落泪了。
-
拿着段贺影给的十万块分手费,韩窈芹走进了京城一家高档餐厅。
她点了满满一桌的昂贵食物,还有几瓶酒。
她憋着要流出的眼泪,用食物把嘴塞得满满当当,试图用食物把心里的窟窿填满补住,不让那些痛苦悲伤钻出来。
那些在口腔里塞满的食物被韩窈芹咬碎,那些痛苦也一并被碾碎,从心间的空隙里争先漏出。
那摇摇欲坠被填补的破烂心房,被超载的痛苦压垮,滔天的负面情绪如洪水猛兽,雄雄压过韩窈芹溃不成堤的心境。
她身体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在发疯想念段贺影。
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握住刀叉的手也在发抖。
一杯接着一杯酒饮下,烈酒浇愁,愁还是在,冲天的难过还是没有消散,它们都存在于韩窈芹的身体里,打不跑,赶不走。
服务员架着喝醉的韩窈芹走出餐厅大门,看见路边停的一辆出租车,他还没招手,那辆等待已久的出租车就靠了过来。
顺利将韩窈芹安置在车后座,服务员关上门,绕去了前方驾驶座车窗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坐在驾驶座的费龙霆。
“麻烦送这位女士到这里。”
纸条上写的是住址,是韩窈芹在醉酒状态下,服务员问了好几次,才从她吐字不清晰的嘴里,写下了这个地址。
服务员提前预付了车费,作为一个今晚在店里消费了十万元的尊贵客户,这小小的几十元车费算不了什么。
费龙霆接过纸条,收下服务员给的车费,一言不发系上安全带,驶离了这家高档餐厅的大门。
整个车里,全是从韩窈芹身上散发的酒味。
费龙霆开窗通风,韩窈芹倚在后排座位,抱着手臂嘟囔说冷。
那打开的车窗就关上了。
刚一关上,韩窈芹就吐了,吐得后排全是汤水污渍,恶臭味直往费龙霆鼻孔里钻。
再呆在这封闭的车内,费龙霆都要被搞吐了。
车辆紧急靠路边停下,车窗打开散味。
韩窈芹从车里爬出来,一头载在路边绿化带里呕吐,费龙霆则用戳成纸条的纸巾堵住鼻孔,半个身子在外,半个身子在车后排,手拿一包纸巾,屏气收拾起韩窈芹吐出的那一堆污秽。
路上车辆来往疾驰,出租车停靠路边,打着双闪灯提醒来往车辆。
韩窈芹吐完,跌跌撞撞从绿化带里走出来,费龙霆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察觉她太过安静,费龙霆心里像欠了钱般不安,他回头,看见韩窈芹抱着路边的一棵树,头靠在那树上喃喃自语。
费龙霆走近后,听见她叽里咕噜在说:“……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