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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千军万马,还城来

一场结盟悄无声息结下,是囍王与这楼主结下的,第二日,表面上还是当着金很匪楼众人的面,又结盟了一次,实则也就是做做样子给人看。

众百姓当然痛斥,但在边境敌军压境面前,便温顺的如同牛马,任劳任怨耕地种田。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也在潜移默化的将边境与京城拉开距离。

在太子那处,不受待见的官员全部拢向囍王,其中就有两郡一侯,虽说身子骨不怎么硬朗,也不堪重用,却似乎都吊着一口狠气,誓死要将进犯中原的外族赶回炕头。

其中,周边官僚手底下组建的水军、林军、陆军、匪军等军一时都拜倒囍王门前,似乎彻底的抛弃了太子。

留他一根光杆,跟那群山里面来路不明的贤臣。

一时之间,囍王竟坐拥千军万马之势

太子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半月后,各路诸军,粮草,军甲,皆已归整,顷刻间占领中原城池外族,被中原军八面夹击,他们只靠城中百姓积攒的粮草维持作战。

匈奴暗中与西域互通来信,西域靠东的几个小国与西北城为分界,他们察觉到鲜卑大势已去,主动弃暗投明,愿做盟军支持大胥,保持诸国商业往来,永久安乐。

鲜卑靠北上,又被拒于大城墙外,起初他与匈奴结盟推翻了中原大城墙,一下便占领了乐岁帝设立在北长城的三大都护府,江肃都护府、离原都护府、安城都护府,抢占北上,在其驻扎,三万军兵被俘。

匈奴族,瓦马天族却野心不止于此,他与鲜卑商议,留下所有人质军俘,以及三位都护府将军,一心只越过了西北抢了个小陈城守着,并派使者抵达临安都护府后,信传想与中原做笔买卖,用那些人质军俘交换旦楼城附近十座城地。

他这算盘打的是不错,但是从此以往,中原便与西域,北域商路就此中断。

“这么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噎死!”旦楼城墙上,段燕看完囍王看过的信,囍王看过信就被人引到了城内堂去商议。段燕一目十行吐槽粗话乱飞,最终看到结尾,嗤笑一声,仿佛被信上的饿鬼惊无语了。

这城墙上现在除了他,还有那个匪主,段燕对楼主倒是客气的。他看这匪主应该是个哑巴,不说话,挺礼貌的一人,将自己看过的信件,随手便递给了他身边的侍从。

段燕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楼主放个屁。自己嘴里自言自语是骂了句,便进内堂了:“议合个屁,直接开打好了,受这气!”

聊吟浒于打仗来说虽然是个外行,但也知道国不得辱,如今这外族,以手无寸铁之妇孺伤残军浮为要挟,简直是可憎可怖!

内堂,临安都护府,顾符合将军。双手捏着拳狠狠的在放地图桌上两捶:“这些蛮匪,除了抢夺破坏他人家园,难道不会自己走路吃饭?”

众位将军的态度与表现,议合是不可能的事情。

东方入律目光如刀,指着地图,似乎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东海军备可齐?”

段燕眼尖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便道:“殿下下别忘了,家父正任职应海都护府。”

应海都护府,位及南海,东方入律并没有忘记,但若从南海调军到东海,日程上就赶不及,前两日京来报,东海设立的都护府,已经被太子撤到了静山地带,以及备军于海岸线附近,东海如今无一兵一卒。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一名侍从,将一张纸呈给了囍王:“殿下,这是主人叫我交给你的。”

聊吟浒已经跟一名侍从下了城墙。

东方入律看完了此纸恍然大悟:“金银匪楼已与我们结盟。东海自然有水匪,这楼主的意思是他前往东海,与水匪谈判,后顺着东海一路上游。先拿下鲜卑抢夺而去的长城,救出人质与军俘。”

众人面面相觑,倒把这一茬给忘了,他们心里是十分看不起这些土匪,管他什么匪,但现在看不上好像也没辙,谁让人家有门路。

只能乖乖的都闭着嘴巴当王八。

全凭人做主。

金银楼主不日便出发前往,直下东海。东海礁牛岛为一群渔民所占,设立礁牛堡独占一方,不与任何势力来往,世人称其为礁匪也称渔匪。聊吟浒当年与师傅浪迹江湖曾有幸去过礁岛一次,碰巧还结识了个朋友。聊吟浒目光抛向轿窗外一户人家门口,一丛粉菊。不知是否此次能……

得见一二。

范庆阳在门外说了声人已走了,东方入律“嗯”了一声,没出门,手中却紧紧攥着那楼主昨日送来的封信,他展平在掌反负看了看。

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话语之间一派熟悉的感觉。

这时,守在旦楼城顶的段燕与杜苛见前面宁西城敌人异动。段燕轻功了然,身上又有一套陨申加身,他跃下百米城墙容色轻松如同跳了小水坑。

心首:游龙卫的制造果然名不虚传。

游龙卫是囍王一手暗创的一支军卫,他们所在的训练营隐蔽,逃脱人迹处。陨甲则是他们训练营中另外打造兵器的一名将军发现。起初他未上报给囍王,而是独自趁无人深夜的时候,将发现的这块陨石与铁烧熔,然后再铸作一把得心应手的好剑。利剑出尘,而且其危力如神力加造,放于地土千斤之重,拿于手中却轻如鸿毛,宛如神剑在世。他才欣喜上报囍王,他受到嘉赏。东方入律便令他呈教群徒手艺,并采挖陨石,尔后陨石与铁烧熔制成各类甲衣。如狐袭、锦衣、轻衫、发簪、配饰、腰带、鞋等等。甚至是一双筷子,一个碗都有可能助力将士飞上高天,成为一群天外飞仙箭侠客,陨石带来的威力不容小觑。

如今游龙卫已全数调遣,各路诸候又相继来助,匪军加盟,如今还会怕几城小小外族赶不回家吗?

如今游龙卫已全数调遣,各路诸候又相继来助,匪军加盟,如今还会怕几城小小外族赶不回家吗?

七日后,中原大军已全部围在靠南五城,靠西六城,向东十七城则由聊吟浒带九千精兵向往东海与礁牛岛水匪谈判共盟共抗鲜单二十一部族,桑丹那罗布为二十一族首,抢占长城及周边诸城后,其他部族并未公开强调要与中原为敌。

万军之首,东方入律一身红甲,银披风迎风猎猎飞扬。

大多上任的老将军的似乎看见他这样的装扮很熟悉,真的好像那个小将军。

众将不知道的是,囍王在十五岁时便同乐岁帝扫匈奴十部,迢牧天草部,当时乐岁严军纪谨,并没有对外公布过有关囍王半点入军亲征行踪,囍王被乐岁帝安排于行兵之中。囍王一步步磨练最后任封上将军,以银面具覆面。

但后来谁也不知道这位将军去了哪里。他就仿佛如传说那般一样,隐退在了人群之中。

可诸军今日却在囍王身上看到了曾经少年人的影子。

都发问自心:难道是他回来了。

那么,此战还怕什么?

哪怕是一个相似的影子,在此情此景之中,也是能震撼人心的存在!

所有人心中都十分坚定:我华夏儿女,守家卫国,生死不论!

欺我同母爹娘兄弟姐妹者,必斩!

杀我将士,取我同胞之命!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辱我中原文明,必屠!毁我土地,必驱!

抢我文献明物,必遭天谴!不得好死!永世受我族诅咒,短命!祸病缠身,短折而死!永世不原不谅!

城中的外族几乎被这阵仗吓到了,都如同蛀虫,老鼠躲到里面不出来,可是囤的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囍王似乎不决定狠攻,很礼貌的等着他们缴械投降。退一万步讲,这些城中,老百姓妇孺皆为无辜之人,狼烟四起,战乱纷纷,他们有什么错呢?可是奇怪的是,如今,已经军临城下,为何里面的外族不将人质放出来,换了一条生路。而是紧闭城门,又到底是意欲何为?

一面军旗上画着一个马腾蹄向高空,旗下站着一个年青的棕黄披发男,他似乎是在等人。

果然下一秒他前面一扇门打开了,跑进来一个神色匆匆的侍卫,他们的服装相似,他们正是瓦玛天族,而这年轻的男人正是瓦马天族的族王子。

他们唏喱呼噜的交流了几句语言,这青年神色也焦急起来,跟着他快步出去了。

深夜,将士在白天时,往附近找了块幽静地,搭了帐篷过夜。众将士与囍王的商议是,天亮就破城。

东方入律在自己的王帐,还没有歇下,他就着一盏油灯,又开始观摩那封信,似乎这张纸上有吸引他的东西,自从那个楼主走后,他就时常拿出这张纸来反复看,自己都觉得自己魔怔了,可又忍不住拿出来看看。

近日,快奔半月,那个楼主仍然没有送来捷报,不知与水匪接头没有。

他会觉得自己有病,这是个匪主,天下土匪不分家,用得着他忧心思虑吗?

况且只是感觉像,又真的不是聊吟浒。

聊吟浒有欺君罔上之罪,罪该至死!他找到后就要将其关起来,严刑拷问,处以极刑!

让他到死再也不能逃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过字里行间。

聊吟浒,我想你。

礁牛岛。

子逍山,水龙寨。

菊沉侧头将眼中的泪悄悄擦了,才又看向一旁和她两个孩儿玩耍的男子。

男子正是聊吟浒。

菊沉本是当初聊吟浒和师傅东海之行,结识的朋友,当初少年,姑娘心畅四洲天地,本以为后会有期到再次相见,他们会站在共同站在自己期望高处。

而不是如今的处境,她已经为匪首之妻,而他拖着一副残身,父母双亡。

他们再也不是恣意的少年了。

聊吟浒知道她江湖各处游,应该能看懂手势。打的手势劝慰道:“小菊,别再哭了,你已经哭了十几次,你是要打算今天把眼泪全哭完了吗?”

菊沉知道他是开玩笑,想要自己没那么难过,可他这样一说,她更难过了。为自己难过,也为他难过。

她的两个孩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大哥哥,长得好看,陪他们也玩得细心,不像他那个粗汉子老爹。

门噼里啪啦响了一声,两个孩子下意识往女人身后躲。菊沉目光一沉望了眼聊吟浒,见他面色如旧,沉稳的只等破门之人。

人还没露面,声音却传了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个野男人,敢不请自来。”

这话分明是说给女人听的,菊沉默默带孩子走到一边去了。

聊吟浒却稳步向前,男子也现了身,约莫二十五、六,行为粗鲁,衣着倒清雅,白衫青竹。

难道这就是土匪头子?

聊吟浒冲他笑了笑。

他正是水龙寨,名叫温行涯,礁牛岛水匪头子,他看了聊吟浒一眼,觉得此人也没有比自己帅多少,直接开门见山:“听兄弟说你们是来加盟的。”

性情算是比较爽快,聊吟浒弹指间向高空射出一枚白棋子,直见高楼顶横飞下来两名黑甲青年。

聊吟浒去寻菊沉踪迹,见她正在前头一个小院里准备荼水,谁能知道,当初只会在河里抓青蛙玩的小丫头,如今已身为人妇。他淡淡的一笑,飞身下里的黑中青年道:“寨主,我家主人不便说话,可否准备纸笔。”

这句话被远处的菊沉听见了,哪怕是已经知道他已残身,却在听到别人说这话时,还是忍不住难受。小院那边传来茶碗破碎的声音,温行涯眉头微皱,聊吟浒心中猛的泛起酸楚,又让他强行压了回去,仍然静态自如,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温行涯挥来一人,在他耳边吩咐一句,便领着他们往左边一间屋子去了。

“我可以和你们结盟,但是我的条件,你身后的朝廷能答应吗?我们兄弟也指望在这水上吃口饭,朝廷日后设立,水上都督府,只要他们往后不关掉港业通商,我可以作为前锋,先去给你们探圈路。”温行涯说话间并没有往他身上看,不让他觉得有不适的地方。

温行涯父亲原本是水商,后来乐岁帝设立了水上都督府。便下令关掉了,水上私贩。后来闹事的群众一多,以温家的财力,彻底将水上都督府推翻,成为占领水上一切商贩的水匪。他们占领这片水域后,又接连不断的煽动周围居民群众,以至于朝廷数年都拿他们没办法。皇权管理之下又全是官宦子弟,根本不懂得如何打击这水匪,重兵又屡屡遭受文官弹劾,只能在边境驻守,常年不得回京。所以京中数年,养虎为患,是一窝一窝的。

温家水匪的故事,聊吟浒当初初入江湖,也听说过一二。虽然他们作为水匪在东海地带常年为王,但他们却十分善待百姓,而不像金银匪楼烧杀抢掠。他们的名声在当地百姓口中却如救世主存在。

一个泱泱大国,百姓信赖的却不是边疆吃沙子的报国英雄,而是一群家匪。

何其悲风!

聊吟浒一字一言写道:“既然想守在这片水上,为何不直接加官进爵?”

这是一个好提议,可是如今,国家奸人当道,蛀虫四起,谁还能看到希望,去依附别人?

温行涯不想与他这些事情上纠结:“我的条件就是这个,如果你觉得可行,就先送信西北城。”

两个青年是白辛身边的暗卫,他们心中都有凌云志,有一人出了声:“难道任由外族人占有我们的土地,欺负我们的兄弟姐妹,而袖手旁观吗?只为自己一方享乐天地!”

聊吟浒一个眼神警告他,他便把头侧到一边,双拳握的邦邦硬。

温行涯目光幽暗,又沉浸如同一潭死水。

聊吟浒写道:“既然寨主主意已定,就按照你的条件来吧。”

跟前另一名青年本想提醒他一句,瞒着囍王未必是好事。可这他似乎已经决定事先应下这匪主的条件,提前结盟了。

是在忧心困在长城的将士和百姓吗?

主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排腹几句,没开口。

温行涯先是一愣,没想着他还真就答应了,眼色中却有一抹失意,转瞬即逝。

国根已经烂透了,是已经烂透了啊。

虽然国家大事已经解决了,那该问问私事了。聊吟浒接过菊沉递过来茶杯,落笔:“还没介绍名姓,在下姓聊,名吟浒,字沉仙。”

温行涯目光扫过菊沉头顶回道:“我姓温,名行涯,字云菊。兄台莫要笑话,字原本叫云渊,我嫌那个字太难写才改的。”

聊吟浒想或许菊沉待在他身边会很安全。

聊吟浒温和一笑,写道:“云菊兄,小妹在你身边,我很放心,只是你若一直从事匪业,怕是前路不会很畅。”

自称为兄,看来菊沉往日那些话并不假,只待这人为兄。因他走神,他一时并没有回复,也没有发作。他女儿跑过来,一把抱住爹爹脖子:“大老虎,爱咬人,嘻嘻。”

结盟之事已经敲定,聊吟浒与他达成一至,整装两日后,便一同前往长城要战。

菊沉本想留聊吟浒吃饭,但有眼力见的本人见温大寨主,并没有留人吃饭的习惯,识趣的走了。

水龙寨虽然以温行涯态度和朝廷结盟,但此事传到寨子上上下下后,也有一部分人不认同。

天夜刚擦黑,他们便迈着沉重的脚步找温行涯一窝。

门不是踢开的,粗声则先传进了屋里,似乎这是他们这水龙寨的一特色。小女孩就要去外面找那个野兽,温行涯拿这块心头肉没办法,只好向菊沉使了个眼神,菊沉唤了一声,怀里女儿便去找娘了,他自己则整理了下衣装。

爆粗声的人露了面,是个粗汉子,头发是个卷毛,一个麻绳子绑着,穿一身黑白布。两只眼睛,却有深意的互相挤兑。他往前走着,嘴巴也没停说道:“老温,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和朝廷合作了。如今外族进犯,不正是对咱们有利的时候吗?咱们就守着这块地方,外族来了打外族,朝廷来了赶朝廷。”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同时附和他称“就是”

温行涯知道今天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他将自己规划很久的事慢慢说来。

“想我温家,当年也是东海各州举世闻名的清流商贾。后来我大哥与如今的兄弟们,建了这水龙寨。可我们从来没有为难过各州百姓,甚至给他们一条能更好活命的路。兄弟们有没有想过,之后你们是要成家为人夫,为人父,若我们日后还以匪自居,那我们的子子孙孙呢,他们何其无辜?”

左五一下就知道他是把自己代入了,他转头去寻那个女人,目光里满是气愤。他不能理解,为何往日与他们兄弟叱吒风云的寨头子,一头扎进这梦乡里,是他娘的出不来了吗?

这女人就是个祸害!他心里碎一嘴。

回道:“你还当真信朝廷那鬼话,刚才代表朝廷来的那个人,有没有说他是谁?”

这倒是没说,温行涯见女人向他使了眼神,随意编道:“是个州官,我看他倒挺有诚意的。”

左五面现雷霆之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温行涯,他可是金银匪楼的楼主,朝廷连一直为非作歹的金银匪楼都遣到此场战事里来了,可见此次,乱世必起。朝廷就是一群孤军,江湖侠众,山中门派,深山隐者,以及咱们各处寨子,接下来都是他们的援军后路,咱们吃亏朝廷多年,如今正是反击的时候,若我等随波逐流,只怕到时会落得一个鸟尽弓藏。两方都不要得罪,我现在就去驱船,看能不能跟外族打个……”

温行涯真的听不下去了,且不说菊沉那位兄长,是那金银匪楼的楼主,就算是,此次来这里也是为朝廷招援,为困在长城里的黎民将士谋一条生路,难道要坐以待毙吗?温行涯声音强硬:“如今这局面,你还坐得住?!”

跟在左五身边的人见他真的动了怒,瞬间闭上了细细说的声音,停了小动作。

左五没想到他会发火,顿时也像吃了一肚子火药:“有什么坐不住的,我们可是土匪,国家有难关我们屁事!我们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好吗?当年是朝廷先对我等不公的,这东方氏天下早就烂根了,换谁坐上那个位置都是烂的。我得为兄弟们日后打算啊!”

其实这只是其一,他怕的是日后水上建了水上官府,自己瞒着温行涯在水上干的那些不正当的红船营生,被朝廷抓住手脚,那下场不会太好,还不如重新计谋一条生路。

谈论了半天,最终不欢而散。

西北城。

旦楼城前面的几座城池,每一座都紧闭着城门,一大片女人孩子的哭喊声从墙里传了出来。

聊吟浒昨日便传信来说已经和东海各州结盟而成,长城以北、向东战地也已摸清,只等战令。

算算日子,众将跟着东方入律兵临城下也已经十多日了,这十多日囍王带着他们一路向北,接连收复了十七城池,及六个州。只剩面前的最后一个城了,闭门的秦护城迟迟没有攻下,是因为外族将各城之中的人质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一位士兵骑马踏尘而来,激起一阵尘土飞扬,他顾不上咳,直接跳下马背:“殿下,打探清楚了,前面城墙上哭诉的正是各城所有人质。”

他刚报完,就有一个人似乎发现不一样处道:“不对,那些女人老人不是中原人,你们快来用千里测器看,她们服饰是外族的,我想这些人匆匆忙忙赶到这城里,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能硬着城墙上了,大概是决心赴死!”

千里测器是行军中,为了方便判断敌军位置。形状为圆杆,半米,筒里面是空心,负责向前望的那头有一个玻璃镜片。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东方入律,他走过来接过千里测器,瞧见了和这将也说的一样的不同处,那些人果真穿着外族匈奴族的服饰。

这种场面,在他十五岁时曾见过一次。

如今这座城市最好攻的,也是最难攻的。

外族人大势已去。

这两日,守在西南的萧珂,率领九旭精总部遣信囍王,是否需支援。还有守在整个大西边的李安玄,也写信拨发九千长霄军来助,守在皇城中的霍洲、殷绪二人也悄悄派亲信送信囍王是否需要支援。

但他们都被东方入律驳回了,下令让他们镇守自己的阵营,以免外族人趁机而入,节外生枝。

他们全都一头拥上,东方入律自然知道他们的用意,如今无论官僚子弟,还是各路诸侯都纷纷倾向他这边,他们的意思昭然若揭,是想把他捧上那个位置,可这些人背后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前两日看了东海送来的信,他完全很确定这个所谓的金银匪主,就是聊吟浒。

而且他还推出了更重要的一个人,聊吟浒才是真正的应梦贤臣。

他在太子身边韬光养晦,如今又假扮这匪主,到底意欲何为?

几位将军与囍王商议,不攻秦护城前门,改到左右夹击,里面的外族。很少以城作为防守攻战,很快便溃不成军。朝着后方带着人质全跑向东海,与那里的鲜卑人会合。

深夜,长城向西处一座高山燃起火把,一大群人负责搭架撤军帐。

正是聊吟浒与温行涯,这两日他们已经摸清了长城外族防守,今晚搭好军帐,他们决定,五更便起来,进攻,先救出人质。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东海,这会儿正有十几条红船向东而去,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向黄海、渤海处鲜卑海防线而行。

京华。

大雪纷飞,一路尽头的皇宫,像一座雪庭仙宫。来往的宫女儿。像是脚底下踩着绿莲,涟漪在街头街尾。

而一众太监,却慌忙得如同虾兵虾将,来回穿梭在烛光最亮的那座宫殿。

正是皇帝的寝宫。

黄纱帐内皇帝哀哀戚戚坐在那里,他手上摸着一张画像,手指不断的抚着画像上面女人的眉毛。

立在一边的霍温棠,见他的干儿子拿进来了笔墨,才轻声向皇帝说道:“陛下,东西拿进来了,陛下歇歇眼睛吧。”

皇帝朝小太监看了一眼,将手中的画放在床头:“上前来。”

霍温棠从干儿子手中接过笔墨,躬身递上前来,小太监很机灵的将一旁小案放置龙床处。乐岁帝目光扫过他头顶,接过笔,说却是对霍温棠说的:“你跟了朕二十年了吧?”

霍温棠不知皇帝提起这个干嘛,他顺从道:“二十一年,比霍贵妃多一年。”

乐岁帝“哦”了一声,没在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言自语道:“那一年前方战事吃紧,霍氏一族,由霍老将军带领的霍家军几乎与外族人死战。。最后不敌外族人暗算,霍家军除霍老将军全部丧命。后霍将军自尽于府,熹儿也……”

说到这乐岁帝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发生的事依然不会重来一次。

当年霍氏一族,满族亡尽。

也带走了他唯一心爱的女人,他在这个位子上,却永远都没有解脱过。

半个时尘后,乐岁帝已经拟好了三份诏书。这多余的两张青纸,原本是用来备用的。

霍温棠眼尖一准瞧,双眼还未掩惊色,就听乐岁帝道:“此诏书,他们三个人各一份,谁最后赢了,你就将诏书交给谁吧。”

还没等他回答,乐岁帝目光又扫过枕边放着的画像:“朕早知你已投心律儿,但看在跟了朕这么久的份上,这一次就先应朕吧。朕的熹儿含冤而死,朕的女儿必须是大胥日后的主。朕落难,遇到的那家人是真的很好,朕设计让太子灭了他家,成了朕的心病,好不了。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律儿,朕谢谢你。你秘密将公主接进来,朕看看她。”

霍温棠听完这些话,扑通倒地:“陛下,公主她……”

深夜,东海军帐内烛火未灭。聊吟浒正于温行涯商议明日攻东北长城。早些时候囍王传信他们,晚上会来。二人便一直等着迎,可过了两三个时尘,囍王没有来,他们便聊起了明日之事。

东方入律从帐中钻入,就见到他们二人指着地图,一个听一个说话,说话的这个男人表情轻浮,让人觉得贼眉鼠眼,心情不爽。

一个着白衣,一灰色头纱连体衣。

聊吟浒没想到他会来,猛一抬头,隔着灰衫与他一对视,那双眼睛沉黑的,他整个人哪里还是京华的闲王爷,像一只刚觅食而归的老虎,仿佛下一秒又现出獠牙!

唉,最近上班,没时间休息,真的很不好意思。

君来清风迎,身影雪藏,念念不忘。

君来香满席,风雨同舟至情深,不过问往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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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千军万马,还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