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没放几盏,很暗。
东方入律沐浴更好衣,坐于案前,一手撑着头,一手执着一支笔在墨盘上敲着,以至于毛尖上的墨汁甩的到处纸张上都是黑色的斑点。
范庆阳急匆匆跑上来,望了一眼,他失神的鬼样,大声禀告:“他来了!我先退下了。”
说完,就如一缕烟来烟去。
他显然不知道,东方入律已经收了魂,放下笔正经坐直身子。
此时,聊吟浒整个人却如失了魂一般,表情麻木,动作迟缓,慢慢悠悠走了进来。
东方入律,将桌上那支笔又重新拿起,目光一直盯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他手中一使力,笔瞬间自腰间被捏断成两截。
东方入律似乎已经猜到他的来意,却故意道:“埋葬他的地方风水很好,又在囍州,如果日后你想来探望也方便的很……”
聊吟浒似乎也知他会这么说,打断道:“囍王殿下,是忘了?我是太子殿下的人。”
手中的断笔,被无端抛在一处,刺耳一响,聊吟浒冷着脸,东方入律望着他微皱的凶面,轻笑了声:“没忘,若不放你回去呢?”
难不成在你的身边,比任何人身边都安全?
事实却果真如此,从时墨这件事情上来看,太子派他来囍州,也许是有意除掉他,他给皇帝下秘术,也许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太子的心病、把柄,只要将他除去了,太子就不会受制于任何人。
白辛从始至终知道他和太子这件事情,也多次劝慰他说,此招收天下英雄是于民于天下的大好事。如今太子身边能说上话的,大概也只有他了,他的身份定然超越旁人,那为何又同意太子对自己下死手,又为何将最珍视的人也派来送死呢?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的知己,是自己的同道中人,是自己全盘复仇中分出一半的真心,只为天下人做件力所能及的善事。
难道都是利用吗?
聊吟浒感觉脑子都要炸了,也没空跟他再说了:“囍王殿下,明日我要回京。我在京中还有一件事情未了,若能了结,再来寻你。”
说来说去的,还是要走,还是要离开。
东方入律觉得有些头疼,又怕他会像上次那样,一去再也找不到,道:“你要回京可以,明日我让范庆阳同你回去一趟,明日我也该启程了,到时候西城再同你们会合。”
如此精细打算,是怕他又跑了吗?
聊吟浒觉得有范庆阳陪同,路上也少了一些麻烦道:“那小人便多谢囍王殿下,如此周到的安排了。话我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东方入律已经起了身,走到了他跟前:“我这几日看你心情不好,今日与我同眠吧,想躺下陪你说说话,放心,我不碰你。”
聊吟浒侧头看了看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被关死了,他就是想出去,也没法了。
既然是最后一晚,那便允许自己再犯一次错吧。
聊吟浒身子错开他,已经向里间走去道:“那我们好好聊聊天吧。”
次日,天还没亮,聊吟浒就醒了。东方入律也算守信,昨晚就和他说了说话,后来他说困了,便没再理会他,任由其在他耳边说个不停,问来问去,说来说去,似乎都绕不开那一句‘你喜欢我吗?’
索性也没有答案,就算有答案,永远不会让他知道了。
回京这一趟,他没打算活着再回来。
父母的仇,他到了地府下面,黄泉路上再向二老跪行谢恩吧。
他穿衣动作极缓,目光扫过东方入律眉眼,好久没有仔细看过他了,他的眉毛很浓密,眉峰之间带着一股清冷风情,笑起来的时候,又格外惹人怜惜。
长成这样,若说他从没肖想,从没挂念,连自己都不信。
他抛却一身血肉,冰封内腹,却终究没能抵过人非草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时墨当时是否跟他现在一样,死而无憾,也没能抵过人非草木?
范庆阳梦见摘了满树,红似火的大水蜜桃子,突然冒出来一个泼皮猴子在他脸上狠狠的一巴掌,他真想把这猴子抓住,狠狠暴揍。猴子扇他扇到不知道十万八千里还九尺万丈深渊什么地方去了,反正就是身子一直往下坠,身下面黑漆麻黑的一个黑窟窿,他猛的一惊,唰两只眼睛贼睁亮,醒了过来。泼皮猴子的消失了,出现了一个更令他可恶的面孔——聊吟浒。
他床气的声音有点哑呼呼的:“天不是还没亮么!”
范庆阳又一把把被子扯上,把自己裹成一颗虫。
聊吟浒很嫌弃的从他枕头一处淌过水的地方一看,完全不惯着他:“那你睡着吧,我走了。”
碰上这个男人准没好事,无论在哪个地方。上次就是肚子疼,这男人溜了,也不给自己个方向,害他细查了十多天,肚子饿了好几回。
范庆阳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赤脚跑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冷茶水壶就灌了大大一口:“哪有你这样把人吵醒,又想独食而行的。”
……
聊吟浒懒得再看他,直径往院子里拴马的地方去了,这个人看不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许多事上诸多不配合,那便由他吧。
两人快马加鞭,仅用了一日半,便悄无声息的入了京华。
距离太子府十米远,范庆阳目送聊吟浒消失在了路近头,太子府门口,才驱马往皇宫而去。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天密集着浓黑的云烟,转眼天就要黑透了。
算算时间,最后一批回府的医官该由西门出门宫了,想到这他扬起长鞭狠狠抽在半空,马受意驼着他狂奔向前!
聊吟浒一边将手中的缰绳扯紧,一边将身旁的佩剑紧握在手。
马蹄声声不断,直逼门前,却迟迟都没有跑出来奴人接递,聊吟浒悄声扯住了马,正欲从旁墙跃入,风吹叶梢而过时,一声细风敲击剑面的脆响从耳边闪过。
对方身上一抹白檀香气拂过,他便知道这人是谁。聊吟浒一下跳到马背上站稳后,双手举起剑,狠狠朝门当面一劈!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朱红大门应声裂成两半昏昏坠地。瞬间激的满地木屑尘土飞扬。
不出他所料,破门出现的画面里,有个黑衣男子正持剑站着,似乎是等谁许久,此人正是白辛。
此时,白辛目光投于自己手中那把锃亮的剑刃。门裂两半坠地,并没有使他抬头,直到迎面逼近一股很强的剑气,他才惊觉抬头,对上一双胜他冷目的双眼。
除了惊觉,还有不可思议,以及无法预知的别的后果……
白辛下意识持剑面沉稳挡上他刺的这一剑,语气却是颤抖的:“你没死?”
果然刺杀都是他安排的,过往种种相惜英雄之意,全数为假!
聊吟浒啊聊吟浒,你为什么就是长不大呢?你他妈要吃多少苦……
你才能狠心一点呢……
家,父亲,母亲不在人世了。
他自除名于派。
师徒情分散了。
喜欢的人是仇人。
和志同道合的好友,对他背信弃义,一心想要处死他。
他可真成了孤家寡人,才二十多岁,怎么会这么惨呢?
聊吟浒仰头,阻止眼眶中的泪水掉落,大声哧笑了一下,垂眼目光冷冽:“很意外吧,太傅大人。”
聊吟浒已经不想再与他多说,提起剑招招朝白辛致命狠刺。
白辛本意藏着剑气怕伤到他,不露锋芒。连过了几招,也拼起了剑。
心中却无数次想起杂念,聊吟浒还活着,那时墨……
他一点都不敢细想,也不想脑补他处境怎样。
难道他投了囍王?就算事情败露,以囍王的心性,他肯定没有事。
白辛脑中乱想,被打的连连后退,胳膊也是也乱挥起来。
什么东西很亮。
聊吟浒在与他对打时,注意到了一枚发光的扳指,他曾在另一个人手指上见过。他仔细想了一下,他曾经见时墨带过,虽然成色不怎么好,但是当时他看得出来,这个扳指对时墨来说意义非凡。一年前他也给东方入律送过一个红色的扳指,送扳指,的风气是在民间一处传开的扳指——白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暗意。行走江湖多年,他自然见过许多男子送女子花形玉佩,或者女子向心生爱慕之人,送扳指。
时墨在送这个扳指的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既然也知这一切都是白辛设计的,以白辛现在的地位身份救下一个小小的时墨,又有何不可?
只害怕白辛被太子牵连,牺牲了自己。
其实冥冥之中,也护了一命他这个交浅言深的朋友。
时墨,你这个傻子。
时墨,我向你恕罪。
你这个傻子,这句话到底是在说时墨?还是在意有所指他呢?
聊吟浒突然发狠的刺过去,声嘶力竭,目光灼烈,满目的泪水,洒满衣襟:“你!你该死啊!你知不知道时墨死了……你就,你就那么想要他死吗?”
白辛持剑的手猛烈一颤,剑刃突然坠地!逼近的利剑即将要刺入他心口,聊吟浒。怕真伤到他,狠心扔了剑,白辛脑子空白一片,几欲张了张嘴,最终都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天空瞬间下起雪来,苍白大雪瞬间覆盖了两人满身,像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孝衣。
聊吟浒见他一直在哭,双眼赤红的很,语气嘲讽:“你这样的人还有心?你要是有心就到囍州墨山坡看他一眼去吧。”
白辛呆呆的立在原地,魂肉似乎都抽离了,淡淡的开口:“他没受什么罪吧?”
聊吟浒脑海中闪过时墨万箭穿心的画面:“万箭穿心而过……他和你比起来,如今痛彻心扉的人是你吗?”
白辛立马就脑补出了,时墨当时的处境,他突然骨架似乎散了一般,猛猛跪在冰冷的雪面,撕心裂肺的大喊:“啊!啊……时墨!”
聊吟浒见他双拳捶在胸口,嘴中喷出一口黑红的血,洒进雪地,嘴中还喃喃的念着时墨的名字。
时墨留给他的纸条,里面有解毒的方子,时墨的药丸不仅救了自己,也给白辛一条活路。
聊吟浒见他毒血喷出,也放心了,才问道:“你蛰伏在太子跟前,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辛似乎已经不想有任何隐瞒:“我父亲是先朝宰相,摄宁帝当时十分看好父亲,并同意主张父亲变法,当时乐岁帝为秦王,还没有当上太子。父亲变法涉及农业、军事、科技、教育、出使等……”
“变法是要将一个**的王朝从根拔起,重新裁育,摄宁帝当时身体不好,他当皇帝的时候超重从上到下。**不堪,欺压百姓,各地官员互相贿赂,在山养匪,在民间大开寺庙,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当时民间激起了一大众想斜竿起义的义士,他们立挺父亲,想推翻先朝。父亲到民间主持暂时给了他们一个说法,坚持变法,想把这个**的朝廷变成一个百姓安居乐业家国。摄宁帝,时日不多了,朝中的事情,都交于太子,太子此人,除了一天花天酒地,玩女人,对朝中根本就不在意,所以父亲与一众大臣暗自推秦王上太子之位,和秦王唯一讲的条件就是变法。”
说到这里,白辛突然气愤的将春砸在雪地里:“秦王当上太子没几天,摄宁帝就死了。秦王便名正言顺的,登基称皇。新皇登基那段时日,父亲主持的变法已经持续了一段日子,弹劾了对许多官僚队伍,因此也被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父亲与一众大臣却并没有退缩害怕。他们认为,秦王登上了皇位,会更加支持他们如今的做法,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秦王登基后一个月,父亲跟那一众大臣都被官僚子弟,秘谋抓住,全部枭首!皇帝明明可以下达指令,彻查所有官僚,可是他却没有,他却藏在那个皇宫里,守着他的那位妻子,可他忘记了他是天下人的主啊,更是父亲们所靠的天!我是被父亲民间的一个游士救走的,那日父亲不光被杀了,就连我家中,无一人生还。”
聊吟浒也蹲下来,手指没入雪中:“你是来复仇的?”
白辛从地上起了身:“不是,其一,是想为我父亲正名;其二,我想让囍王当皇帝。让大胥成为父辈眼中的大胥,我中原华夏子民,只有强盛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可这天下,谁懂父亲!谁又懂我?我族走来九百余年之久,这一条路是多少忠良血骨铺成的道,哪能容易哭,哪有放松过!可如今自己人却成为了啃骨国栋脊梁的蛀虫,又怎会不被人觊觎!高处不胜寒,若我等的脊梁骨都塌下来了,谁来守护这腹怀之卵?”
圣人之贤,百姓安福,没想到,白辛居然心腹江山社稷,百姓安居。
聊吟浒的手掌已经没入雪地,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冷似的:“你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辅佐囍王登上那个位置,但你有没有想过囍王对皇位并没有什么兴趣。”
可他没得选。
白辛捡起了自己掉在雪地里的剑,拿起来,手指在刃面上摩擦着:“想过,但太子绝非做明主之料,即便是我们辅助,可他大势已去,不得民心,无人信他。加之他心性无能,绝不能登及大统。我等怎可扶一棵朽木参天!在者,乐岁帝就只有两位皇子,除了囍王,别无选择,他必须做皇帝!”
他的话,聊吟浒竟无一句反驳。
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太子无能,若乐岁帝真想培养囍王做皇帝,那么就不会秘密培养一个等待时机的长公主。
聊吟浒蹲着,向前挪了几步也捡起了自己的剑,以白辛如今的洞察能力,及手段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聊吟浒平静说道:“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不打算说完吗?”
白辛目光一厉,转而淡淡的笑了一声,似乎放下所以伪装,准备坦白一切:“我走的这条路寒冷颠宕,艰险无比。任何选择决定,我都不会后悔!既然你都知道了,便由你来说吧。”
聊吟浒也不跟他绕弯子:“你既然知道紫京里的公主是皇上秘密培养的储君,为何还要一心辅佐囍王。”
白辛望着他有些痛楚的脸:“你对囍王好像意见挺大的,囍王待你很好,你对他很矛盾,恨他,又舍不得他。”
他是知道真相的,但他现在不想因为聊吟浒坏掉所有计划。
他已经没有软肋了。
聊吟浒知道白辛是在试探他,轻笑了声:“我觉得这位公主不简单,她精明从容,志向崇高,心怀大局,是丝毫不逊色囍王跟太子的,或者说任何一位好男儿。”
虽然他与这位长公主接触的少,在紫京宿住了半月,看过其批注的文章,写的诗集以及为民铺写的改革,尊重正确的改革变法。又从对方的言行谈举中,纵观国之大局,他觉得这是一位好女子。虽然历朝历代从未举荐过女子做君主,但这位长公主,确实是难得的奇才。
白辛隐瞒了东方曌熹现在处境,道:“若有机会,自然想睹一睹这位公主,是否如你所说的,有勇有谋。”
白辛自小受的都是世家儒学教导,只知女子,一生都要三从四德。
一个女人如何能高瞻明台,天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历朝历代更加没有。拥护一个女子成为明君,岂不是让天下的笑话。即便是父亲在天之灵,也断然不会允许他胡来。
父亲的传述之中并没有说要立一个女人为皇帝的道理。父亲绝不能靠一个女人来正名,此生之迹。
简直荒唐!
这是乐岁帝的私愿,绝不能任其。在毁坏大胥的根基,不能让大胥再枯亡在他的手里啊,那他怎么见九泉之下的父亲,如何都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大胥第一位长公主,如今已在匪窝为妇,乐岁帝,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决定害了她。
“你在想什么?”见他半天不语,聊吟浒问道。
白辛揉了揉眼皮:“没什么,我所守一切,皆身不由己,聊兄能否信我这次。”
聊吟浒抬剑指向他脖子:“你会杀我第二次吗?”
“不会。”白辛认真望着他的眼睛。
眼神中孰真孰假,谁都未可知。
“若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你要辅佐囍王,无论为民还是为私亲,都与我没有任何干系,如今太子身边已经容不下我了,我也不会再去找囍王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罪人。”
聊吟浒转身,往前而去。
白辛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但他此刻要是有任何意外,绝对会动摇囍王去边境,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连心爱的人都失去了,不能再让任何人打乱自己的计划,白辛大声喊道:“害你父母的凶手是太子!”
一记晴天霹雳!
把所有的伤痛炸成了灰飞,无数个纠结与血肉撕痛的黑夜里,迎来了光。又带着烧灼重新将血肉侵蚀,心中深深是忏悔。
身影立在黑色中,没有再向前迈出一步,终是红了眼眶,泪水如血一般的涌流不止:“胥安,不是胥安。”
喃喃几声转眼间。目光冷如寒光,握着利剑:“我现在要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拦我!”
“皇宫东宫戒备森严,你去了也是无用,若是你想杀太子,那就秘密留在京中,与我联手,如何?”白辛提醒了一声。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说完,聊吟浒。直接去了太子府地下,那个曾经关着他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曾经还救过太子,细细想起那次,原来太子早有准备,为何当时就是想不到呢?
为何一切要如此可笑,命运为什么要给他开这样的玩笑?
白辛临走时还是追在他身后一句:“你别去哪里,那些人对你杀心已久,还恨着你呐,要当心!”
聊吟浒并没有理会他这句话,等一下他会跟那些人解释,他当时是替太子办事,身不由己。
将心比心,当时他在地府里关了一年,也只恨命运不公,甚至连太子都没有恨过。
他现在只是想为父母报仇,然后去找他的胥安,当面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说一句: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胥安。
他们真的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了,往后都希望好好的。
地府里关着金银匪楼与数百人,以及天下英雄、山中各派、寨子里面的各数十人,他们已经被关了数月,个个饿的皮包骨,又经历地府里暗无天日,日夜各种暗器的折磨,已经在里面放弃了,垂死挣扎,靠着白骨墙坐着等死。突然他们听到铁链被砍断的声音,各各眼神惊喜,惊觉有救,大声嚷嚷起来,“放我出去!”“放我们出去!”
回应他们的是重重剑劈声,没过多久,沉重的铁链枷锁木门被打开,黑暗中进入一片光,这束光芒刺的里面众人眼睛涩的发疼。
他们适应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眼睛。才猛爬起身,蜂拥冲出了门。
金银匪楼众人眼尖,早在开门射光时就注意到了,面前救他们的人是谁。
是当时使用秘术击败他们的那男人,他们出门时双手在袖子里摸索,刚缩头缩脑走出门,其中一个较面白的青年突然大喝一声:“他就是害我们的人,大家一起抓住他!”
人多,聊吟浒,难敌他们。
这些人在听完他的解释后,觉得很搞笑,指挥的这名青年,盯着聊吟浒一笑,随机脸色阴沉下来,对着旁边的几人道:“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害我们的吗?”
其中有个人回忆道:“他念了什么密语,我们就好像乖乖听他的话似的,大脑一片空白,魂魄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中……”
青年对他招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了,他眼神阴暗,慢慢的唇角一勾:“既然如此,你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免得此人等一下念密语,再陷害我等。”
聊吟浒刚才因为留着后手,被他们点了哑穴,点了定穴,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
他真的实在没想到这……这些人居然……
胥安!
青年,扔给他一跟白骨磨尖的薄刃:“怎么?舍不得,割啊!”.
应答命令的那个人,握着薄刃,手有些颤抖:“可他刚才说投靠金银匪楼,会帮我们,楼主也曾下过命令,凡是投降者,皆后待……”
他话还没说完,青年就打断了他,向他腰上踹了一脚:“住口!割!任何后果我担着,这破坑里的兄弟不是白死的。他竟然要投靠我们,连拿出这么一点诚意都不愿,日后在我们金银匪楼如何立足,兄长那里,我会跟他说的。割了回府,还有你们这些人,是要回自己的门派还是要投靠我们,你们自己选择。”
众人一声不吭,不是默认了要跟着他们走。
激烈的痛!直击心脏。
口中的鲜血,喷涌而出!
江上墨客,赠歌
《归期》
花落花开花又一期
我有执念像着了迷
日复年年,岁岁犹离,等不来心念的你
我一生清贫,不入繁花似锦,诀别一切,也未曾犹疑
思念飘零了蓝桉叶,漫无目的
长情枯萎了树满枝,也无归期
我心向所阳风伴一身唯缺依恋的你
我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不披华丽的衣
像是雨水浸透滋润了漫漫大地
像是温柔用尽等待着回来的你
若是未有归期
茫茫无际的秋里,永远存在一片空地
我们相聚,不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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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君为谁人覆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