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继续在学校周围查看了一圈，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林声说：“我要走了，你还有事吗？”
林声哼了一声，嘴角不屑地上扬…
“……顾督察果然心理素质够硬，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因为现在有比找沈知微更重要的事情，谭雨晴那个案子的上诉期就快过了，如果再不找到证据来翻供，那女孩可真就白白死了。
她侧了侧身看向林声：“况且阿微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就是替谭雨晴二次尸检，帮她找出真相。”
顾念抬眼：“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替她做了，如果上诉期过了，就算以后找到了证据，程序上也过不去了，法律不会等人，这件事，你我都是知道的。”
林声愣了愣，她知道顾念确实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Madam顾，你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但我不是警察，也不懂你们的那套流程，我只知道现在我最好的朋友沈知微她被绑架了。”
“……”
“当然，既然你不着急，那我就自己去找。”说完，她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顾念无奈，只能在原地深舒一口气。
几分钟后，她又接到了一通电话，是谭雨晴父亲打来的，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颤抖着：“顾警官……雨晴她妈……自杀了，在家里，吃了安眠药，刚刚送到医院……还在抢救。”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受不了那些网上的话，今天一整天没说话，我下班回来就看到她倒在客厅。”
顾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哪家医院？”
“广华医院，急诊。”
“好，我马上过来。”
到达医院的时候，军哥已经在走廊等着了，顾念快步走过去，朝军哥打了个招呼，声音压得很低：“军哥，人呢？”
“来啦。”
“情况怎么样了？”
“刚出抢救室。”军哥朝那扇紧闭的门抬了抬下巴，“不过问题不大，已经救回来了，还好发现的早，失血不算太多。”
“那就好。”
军哥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说这事闹得，幸好邻居听到动静帮忙打了急救电话，要是再晚半小时，可能就真救不回来了。”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不过那两口子也是不容易，女儿没了，还要被人在网上那样骂，换谁顶得住？”
顾念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她说：“是啊，现在的这些人真的是……动不动就喜欢在网络上乱说话。”
“是这样的，现在的人根本没法根据客观事实去分析，只凭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对错，只要轻轻敲敲键盘，就能判断一个人的为人了，唉，所谓口水淹死人呐。”
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顾念一眼：“哎，对了，我听说沈医生被绑架了？怎么说，找到了没？”
“还没有。”顾念摇摇头。
他凑近了一些：“那你不担心啊？我看你们平时那么要好，合着骗人的哦。”
“当然不是。”顾念说，“我肯定也是担心她的，只是现在谭雨晴的事更加要紧，而且我相信沈知微……她一定会顾好自己的。”
军哥啧了一声：“你也是心大，要我说啊，这个案子当时转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学学人家做甩手掌柜的。管它干啥，吃力不讨好，最后还要挨骂。”
顾念抿了抿嘴：“军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大家都不管，那谭雨晴怎么办？”
军哥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害，我就是……随便说说，发发牢骚。你别当真。我知道你放不下这个案子，我也放不下。就是有时候觉得憋屈，明明在做好事，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点压低了的八卦调子：“对了，我听说是三组的人在找沈法医啊，那个柏夜，仗着自己爷爷是退休的总警司，天天嚣张的不行，我还真不相信她有这个能力能找到呢，她平时连自己组里的案子都理不清，这会儿倒跑出来抢功了。”
“她要是真能快速找到也挺好，她虽然办案能力一般，但是人脉却很强，或许是一个优势。”
“你倒是看得开啊。”军哥说了一句。
没过一会儿，护士从病房里出来，侧过头看了一眼他们：“两位，病人现在醒了，你们可以进去问话了，但切记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要刺激她。”
“好，谢谢。”顾念说。
她和军哥走进病房。
谭母躺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面色惨白，骨瘦如柴。
不过才短短几日，却又变了个模样。
“谭太太。”顾念走到床边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谭母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说：“Madam……”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顺着颧骨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女儿……真的不是坏人……”
“我知道。”
“她……可能也做过一些错事，但她真的不是那些人嘴里说的那么坏，那么下贱。”
谭父坐在床的另一侧，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
他沉默了一会说：“这都是命啊……我女儿命不好，摊上这种事，怨不得别人。”
顾念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谭母说：“谭先生，不管是不是命，你们都不该承受这些，目前我们已经有了进一步证据了，所以麻烦二位一定要再忍耐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重新燃起了他们的希望。
“Madam……你确定吗？”
“我确定。”顾念说，“目前我们已经得到了一份可靠的报告，但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一起提交，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这样才能看到属于谭雨晴的真相。”
谭母的目光在顾念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垂下眼说：“好……我们等。”
顾念走出病房的时候，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军哥刚准备问她一会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阿念，门口有一家卖肠粉的，要不去吃一点，垫垫肚子。”
话音还没落地，顾念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又是那阵眩晕袭来，天旋地转，整个人瞬间无力地倒在了旁边的扶手上。
“阿念！”军哥赶紧上前扶她，“没事吧？”
顾念的视线在短暂的黑暗之后重新聚拢了一些。
她看到军哥的脸，正俯身看着她，眉头紧皱着，嘴唇在动，但那些字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眨了一下眼：“……没事，就是有点晕……”
“刚刚还好好的啊，是不是低血糖了？你今早吃东西了没有？”
“……喝了杯咖啡。”
“咖啡也算饭啊？”军哥的声音高了一度，“我去叫护士。”
“不用。”顾念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动作不算快，但稳定，“歇会就行，可能是太累了吧。”
“真没事？”
“真没事。”
她歇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彻底退去之后，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了一段，脚步恢复了日常的平稳。“走吧，去投资行，找那个姓李的车主。”
军哥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陪她慢慢地走出医院。
另一头，柏夜正坐在三组办公室的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指尖在笔杆上转了一圈，又停住。
阿石站在旁边，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Madam，这是新调出来的有关沈知微的监控。”
“嗯，怎么说？”
“上面显示她失踪当天还从家里出门，看来应该是出门不久就被人劫持了。”
“嗯，在哪里被劫持的？”
“这……”
柏夜撇了他一眼，等了两秒，阿石却一直没声。
她终于抬起头：“说话啊，问你呢。”
“Madam，没有找到沈医生被劫持的监控画面啊。”
“没有？”柏夜把笔放下来，“那你给我看了干嘛，还在这里罗里吧嗦大半天。”
阿石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难堪。
柏夜瞧了她一眼无奈地摇头说：“算了，我还是打给我爷爷吧。”
——
李先生的办公室在投行大楼的十五层，落地窗外能看到灰蓝色的天际线和远处港口正在缓慢移动的集装箱吊臂。
“Jacky啊，有警察来找你”
他听到后赶紧走到接待区，目光在顾念和军哥脸上停了一下：“您好，请问两位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先生你好，我想征用一下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顾念说。
“行车记录仪？”李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我一直停在家门口的那辆吗？”
“对。”
“哦，那台记录仪是带云存储的，手机里就能直接查看。”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指腹在屏幕上方熟练地点了几下，“请问您要哪天的呢？”
“近期的都拷贝给我吧。”顾念说。
“喔……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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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Chapter 63 校园辱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