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蹭个晚饭而已。”沈知微叼着吸管看着林声。
“真的？”林声一脸狐疑，“这么有空不陪你们家顾督察用餐，来陪我这个孤家寡人啊，怎么了，吵架啦？”
“林声！你图我点好吧，明明是我善良。”
“是是是，你最善良。”林声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阿姨，今晚多一个人食饭，多做两个菜，她胃口大，吃的多。”
厨房里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应答：“好嘞！”
“谁吃得多，你可别造我谣。”
“你啊，外号沈小猪。”
“你才是猪。”
林声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知微：“想吃点什么？”
“广东菜就行，不要辣的。”沈知微举手，“每次来，你都要吃川菜，害得我都上火。”
“你上火不是吃辣的吃的，是你脾气暴躁。”
“胡说八道。”沈知微瞪了她一眼，“我脾气好得很。”
林声笑笑，然后从另一个房间里拎了几袋特产递给沈知微：“正好你来，广州特产，回去给你爸妈。”
沈知微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露出来的腊肠和鸡仔饼的边角，“特产，你又去广州了？”
“嗯。”林声蹲在地上，把剩下的快递盒往茶几底下推了推，“去了一趟，待了几天。”
“怎么，有情人是广州的啊？”
林声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无语道：“你没事吧，沈知微，我是发现了，你现在脑子里除了尸体就全是一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了，多读点书吧。”
“那不然你干嘛总往广州跑？”
“我喜欢广州，行不行。”
“行。”
林声坐了过来问：“沈知微我有点好奇，在你心里，是不是谁都比不过顾念在你心里的地位啊，包括我。”
沈知微挑了挑眉：“那这个问题反过来问，是不是谁都比不过沈时在你心里的地位啊，包括我。”
“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放弃了，彻底放弃。”
“真的？”
“嗯，我觉得我妈说的挺对的，我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然后继承家产。”
“抽风吧你。”沈知微眨了眨眼。
“没准。”
林声看了她一眼问：“对了，最近你们那个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还没结束？”
“没呢，不过我学长答应我把实验室借给我了，我想，明天就能有结果了。”
“程远山？”
“对啊，就是他，你还记得他啊。”
“记得。”林声直起身来，声音恢复了那种平平的调子，“你以前跟我提过他，说他研究非正常死亡挺厉害的。”
“厉害是厉害，就是太爱说教了，据说他只要看一眼尸体，就能知道这个死者大概率是怎么死的了。”
“看来比你厉害多了。”
“是啊。”
“他居然肯把实验室借给你？”
“嗯，大概是看在我哥的面子吧，他俩关系挺好的。”
“好吧，那你定了什么时间去？”
沈知微伸手拿过茶几上那杯凉了一半的水，低头喝了一口：“明天早上九点，我去他实验室，他说他会提前去给我开门。”
“你一个人去？”
“嗯。”沈知微把杯子放回去，“小林这两天请假，我让他别来了，再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一会，阿姨就端着菜上桌了，全是清淡的广东菜。
“沈小姐，不知道你突然要来，就仅着家里的食材做了点，你将就着吃。”
“这还将就啊，林声，你平时日子过得也太好了点吧？”
“也就以前，没看到我现在疯狂接单挣钱吗？”
“对哦，你妈还封着你信用卡呢，那你现在不接单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你说呢？”林声把汤碗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汤碗的边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难怪，嚷嚷着要结婚，原来是活不下去了，真没骨气……”
“喂喂喂，”林声把汤碗放下来，“沈知微，你吃着我的饭，还要损我？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有啊。”沈知微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在这呢，但是它说它觉得我说的对。”
她说着又凑了过去：“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的手头紧，我这边还有点余钱。你先拿去用，别跟我客气。”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
当晚顾念回到家中，她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就注意到阿芝的膝盖上有一处淤青，十分明显。
她赶紧拉住了她问：“膝盖怎么了？”
“摔……摔的。”
“这么不小心。”
“嗯，体育课。”阿芝把手机放下来，伸手把裤腿往下拉了拉，想要遮住那片淤青，很急促的样子，“已经消过毒了。”
顾念看着她拉裤腿的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虽然阿芝这么说着，但是顾念还是从她躲闪的眼神中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语气温柔：“体育课摔的，怎么摔成这样？”
“就……跑的时候绊了一下。”
“膝盖着地？”
“嗯。”
顾念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下次小心点。”
“嗯。”阿芝的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
顾念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在厨房门框边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眼阿芝的房间，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侄女遭遇了什么。
她的眼里流露出担忧来，心想：“看来最近还是住在家里比较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拿起来看是方晴发出来的：【Madam，快看新闻啊，谭雨晴又上头条了，全是抹黑她的。】
顾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开链接，划了几下，瞳孔震惊。
满屏幕的谩骂……堪称网暴现场。
【原来和学校的体育老师有一腿啊！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去追富二代，看来那个赵恒是被陷害的。】
【这种女生，死了也活该，她爸妈还有脸出来闹？】
【怕不是自己心脏病发之后想讹钱吧。】
【原来是价钱没谈拢啊。】
【有人扒出来她之前在外校就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劝退过，转学来的。】
【求锤得锤，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有人替她洗白？】
【我不站队，但说句公道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顾念看的眉头皱起，她又自己去翻了翻其他软件的新闻，铺天盖地，就像是有人专门花钱买了流量一样，太夸张了。
一夜之间，风评怎么会转的如此之快？
【听说她爸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这是不是想讹一笔留给家里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能跟老师搞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
【赵恒家那么有钱，他犯得着去欺负一个茶餐厅老板的女儿？用脑子想想。】
【她妈这几天还在直播间哭呢，哭一次打赏收好几千，这不是消费死人是什么？】
看到这些流言蜚语，顾念很快就打了个电话给方晴：“喂，Madam。”
“方晴，这些视频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
“没多久，也就两个小时前吧，太恶劣了，这一看就是赵恒家干的，听说她母亲帮他打官司的时候，就有这些证据出庭作证，她怎么可以把这些都放出来呢？Madam，我们要不要找她谈一谈？”
“我想她不会承认的。”顾念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赵如瑛是律师，她知道怎么让一件事发生，但又不留下痕迹，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她不会直接发，她会找一个中间人，或者用匿名账号，再或者让某个‘知情人士’向媒体爆料——无论哪一种，最后都查不到她头上。”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对一个死者这样。”
方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这么看着？那些评论现在越滚越大，谭雨晴的父母那边肯定也看到了，我真担心他们会出事。”
“派人跟着。”
“好。”
“等一下，你再帮我做一件事。”顾念说，语气依然平缓，“把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的原始链接发给我，还有最早出现这些内容的账号截图，不用太多，有三五个最早发的就行。”
“你想溯源？”
“我想看看它们是从哪里流出来的。”顾念说，“如果是从某个特定渠道出来的，那它和赵如瑛之间的距离，就不会太远。”
方晴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去办。”
顾念挂断电话之后，将那些新闻又刷了几遍，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读书时，沈知微被人造H谣，抹黑的回忆。
虽然那个时候媒体还不算发达，但在几个学校圈内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那些字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很多年过去了，那些类似的辱骂只是换了个名字。
【沈知微那种人，家里有钱，念警校就是为了镀金的，真以为她能干出什么名堂来？】
【她考警校的时候，成绩也没那么好吧，听说家里找了人。】
顾念关上了手机，心里苦涩又担忧，她心想：“也不知道沈知微刷到这些新闻……会怎么想……”
她想打给她，但又犹豫了。
刚回到房间，还没躺上床，顾念突然有一阵眩晕袭来！
那阵眩晕和普通的头晕不一样，是一种刺骨的痛，随即而来的一阵晕眩。
“怎么回事……”顾念赶紧找了个柜子扶着，然后坐到床边。
可是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重影……
她歇了好久，只觉得心跳加速，才慢慢恢复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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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校园辱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