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曼哈顿下第一场雪。
雪片落在布鲁克林东河的黑色水面上,像有人把盐撒进墨汁。
林舟牵着徐汝嘉的手,从地铁口出来,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结成小小的云。
街角的琴房门檐挂着风铃,叮叮当当。
林舟推门进去,暖气扑在脸上,带着松木与咖啡的味道。
三角钢琴摆在落地窗前,傍晚四点,雪光把琴键照得发亮。
他坐下,指尖落在中央C,弹的是《月光》第三乐章。
音符像碎冰在河面滑行,旋律里带着一点马耳他海风的咸味。
徐汝嘉靠在门框,白大褂口袋里还插着听诊器,听诊头闪着银光。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节在节拍里轻敲门框,像在给心跳打拍子。
一曲终了,掌声从角落传来——
是隔壁咖啡店的老板,也是他们散步时会遇到的第一个熟人。
那人递上两杯热拿铁,奶泡浮成两颗心形。
林舟接过,耳尖微红,雪光映在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夜里十点,雪停了。
两人沿着东河走回家,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徐汝佳忽然开口:“江云在……听说一天比一天憔悴。”
林舟脚步顿了一下,雪在脚底发出咯吱声。
他抬手,缓慢地比了一个手语:
【那是他该还的债。】
随后,又补了一句:
【而我,只想把余生都弹给你听。】
徐汝佳轻轻“嗯”了一声,指尖穿过他的指缝。
雪在他们身后落下,像一场温柔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