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淡蓝的微光,像一片深夜的海。
林舟——曾经的陈睿溪——坐在镜头前,背后是马耳他旧码头的斑驳墙皮,海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他抬手,指尖在镜头前停顿半秒,然后缓慢而认真地比划:
【那你怎么办?】
手势像一枚被海水磨圆的贝壳,轻轻落在徐汝嘉的视线里。
另一端,徐汝嘉的卧室灯只开了一盏台灯,光圈把她的侧脸剪得锋利又柔软。
她把手举到镜头中央,指节修长,动作比在医院时温柔十倍:
【我已经替你找好工作。
明晚七点,会有人拨你的新号码。
你通晓钢琴,他们只想听你弹一首完整的《月光》。
那些人……会善待你。】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像在斟酌下一句话的重量。
随后五指并拢,轻轻贴在自己心口,再指向镜头——
那是手语里最简单却也最郑重的“我”。
【再过几个月,我会找理由离开——
签证、外派、辞职,随便什么。
然后我们一起飞纽约。
我已经在布鲁克林看好一间小琴房,
面朝东河,下午三点会有最好的光。】
林舟的指尖悬在空中,耳廓慢慢染上绯红。
他深吸一口气,比了一个笨拙的、几乎颤抖的手势:
【那个……
我喜欢你。】
屏幕那端,徐汝嘉的睫毛明显颤了一下。
她先是怔住,随后嘴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她把手举到镜头前,动作缓慢却坚定:
【我也是。】
林舟的脸瞬间烧得更红,连耳尖都透出透亮血色。
他慌乱地把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比划得飞快:
【我……我先挂了!晚风太吵。】
徐汝嘉轻笑,指尖在镜头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那是手语里的“明天见”。
屏幕熄灭,月光落在旧码头的石阶上,像给今晚的情书盖了一枚银色的邮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