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也要为人民服务？

一年后。中国政法大学的教职工住宅内，饭后齐沧在他妈樊华的监视下，无奈喝下一盅广东老火靓汤，还被薏米呛了口，猛地咳出眼泪来。樊华趁着儿子还没从那盅邪恶的冬瓜薏米排骨汤中还魂，急忙开口：“沧沧，你别想不开呀！好端端找了个金饭碗，做了四年就辞了，现在你姑妈、二姨娘、三叔公他们都在群里说你呢！”齐沧他妈拽着旁边从那碗邪恶的冬瓜薏米排骨汤中还魂的齐骞，和齐沧埋怨道：“你知道你爸当年为了把你送进律所，花了多少人脉和钱吗？你爸可是被他的学生一杯一杯地灌的！”“但是当检察官就是铁饭碗，每天就蹲办公室看资料，甚至都不用消耗老子的情商和智商。爸，你说是吧！”齐沧扭头望向自己法大刑法学教授的爸，齐骞。“你妈说得对！儿子啊，人也不能一帆风顺不是吗？你就输了一次，怎么能说不当律师就不当律师？说考公就考公？听老豆的，先别交辞职信，咱先谈谈，而且当检察官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齐骞看了一眼樊华，樊华连忙点头如啄米。“你这次的对手经验肯定很足，是不是三十奔四了？”“他才二十二！”齐沧还魂，没好气地喊道，“老子比他大两岁！而且我还输的彻彻底底！我还被他嘲讽了！”“那他就是走狗屎运了！我们家沧沧这么厉害，说说，长得怎么样，男的女的？”齐沧的姑妈齐绫在樊华的眼神示意下，问出五旬中年人最关心小辈的问题。“男的。宽肩窄腰腿长少年脸，冷感白皮泪痣下垂眼！”齐沧心情终于好起来了，嘴角上扬，“就几个字，好看、年轻。”齐绫深吸一口气，像想到什么了，用力一拍齐沧的肩膀，看齐沧惊了一下，又急忙补了六下。她按耐不住激动，满面春风放声高喊：“你执意辞职考公的原因就是这个！！怎么说，你小子老树开花呀！”“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贪色！贪的还是男色！你别跟你爸说你当检察官就是为了这个！”齐骞装作愠怒，“我总算知道给你推优秀女孩子微信你老是拒绝了！原来你是一个，一个……”“停停停！你们仨听我说。第一：追人是我的次要目的；第二：我真正的目的是想脱离利益层面，我想看看法律对人民百姓来说究竟意味什么。”齐沧顿了顿，咧开嘴春风一小，“换句话说，就是他让我见识到了法律的两面性。我不想再为人民币服务了，我想试试为人民服务。”齐沧说完后，这间教职工住宅寂静无声。三十秒后——齐沧他爸：“堪比勇士！”齐沧他妈：“没事找事！”齐沧姑妈：“凌云壮志！”三张嘴，异口也异声。…………最后齐骞决定去说服樊华，而齐沧坐在自己那辆阿斯顿马丁Vanquish里，打开车载音响，随机播放到了一首老歌。“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原谅我这一生无羁放纵爱自由”“也有一片怕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那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高级公寓的浴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齐沧整个人缩在浴缸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壁，两条长腿叠着搭在浴缸对面。热水从龙头里持续不断地涌进来，水位线一点点攀升——先是没过了腰线，然后沿着腹肌的沟壑缓缓上爬，流过紧实的小腹，最后停在胸口下方。水面轻轻晃动，倒映出他锁骨上未干的水珠。一块热毛巾盖住齐沧的脸，浴缸旁的大理石架子上摆着香槟杯里装着半满的可乐，整个浴室此刻烟雾弥漫，杯壁挂着好几枚缓缓往下流淌的水珠。“喂……”齐沧的嗓音在沐浴时总有着性感的磁性，“陈涛语。我让你帮我查的东西，查到了吗？”陈涛语听着耳旁诱惑的男性荷尔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点开资料读给齐沧听：“人家叫苏溟。苏家——就那个家主叫苏靖安的苏家，苏溟是苏靖安的养子。好像是极为优秀的专项选调生，当年高考还是状元，等等——还拒绝过保送？！奖项嘛……全国青少年射箭比赛第一、‘理律杯’带领团队冠军……”“什么玩意儿？！”齐沧猛地把自己上半身从浴缸拔出来，动作过于剧烈，连带弄倒那杯装可乐的香槟杯，冰凉的液体混着冰块全部浇在发烫的腹部上，极致的透心凉和极致的温热，齐沧大叫：“操！”“齐沧，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大事儿，苏溟被特别借调到了最高检。”陈涛语的语气逐渐展露出嘲讽和笑意，“人家可是高岭之花，老岑说还能再给你个机会。” ”我这个人嘛，比较倔，我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好话说在前头，你再劝我就把你拉黑了啊。”齐沧穿上浴袍，在洗漱台边吹头发，“我心意已决，到时候追成了再带你见见世面。”“得了吧你！追成再说！”陈涛语打趣道，“不过，我还真挺好奇最后你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人，到时候记得让那个苏什么的给我转五百万媒人费。挂了哈，晚安。”“嗯，晚安。”…………“当前线路已偏移。正在为您重新提供路线。”导航冰冷的机械语气已经在这辆阿波罗evo里响起第67次，而这倒霉导航摊上的主人正在目视前方，他刚刚发了面前漆黑一片分岔路的图片给养父。“左边还是右边。”苏溟别扭地开口，他已经在三环以内兜了将近三个小时——是的，一个22岁年少有为的预备最高检检察官，是一个纯路痴。他瞥了一眼车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和一群正在拍照合影发朋友圈的帅哥美女，以及一个小时前就站在这等人并且也见过这辆太阳神的美女，那个人正好和车内苏溟对视，然后苏溟冷冷转移视线，专心等待绿灯——以及他爸的指令。“往右边……要不我还是让钟叔来接你吧。”苏靖安无奈地说，这已经是他第六十七次试图对苏溟使用人权卡，“我们和你周叔他们约了晚上八点，今天下午四点你就下班了。”“好。”苏溟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才将这一个“好”字说了出来。十五分钟后，在一群试图合照的人的注视下阿波罗evo的颜值车主下了车，在闪光灯中，苏溟坐上了管家专门用来接送自己的那台敞篷的MullinerBatur。钟叔是一个特别爱和小少爷说笑的人，苏溟也不敢说什么，钟叔比苏靖安还年长，而且还是苏靖安的战友。导致苏溟从小时候就一直被“欺负”到现在：“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三环夜景不错，但也不能一直观赏到三个小时啊。你知道吗，这辆车可是老苏特意让我在你迷路的时候接你的嘞，啧啧啧，我平时都没敢开路上。我还得多谢谢小苏少爷嘞！”苏溟无助地打开手机想看消息，可无奈，他的微信除了工作群、他爸、检察官助理、钟叔、沈砚衾、梁凝之外，就只剩下微信团队、公众号和服务号了。钟叔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溟，轻飘飘一句：“都22了，身边连个能谈心的朋友都没有。生活挺随缘。”“什么时候到。”苏溟终于开口。“我看看……哦，还有半小时。这么不想和我聊天？”钟叔仅用了三秒就猜出了苏溟现在很无可奈何。“嗯……”心思被猜的一干二净。半小时后，钓鱼台国宾馆餐厅。“……”苏溟和钟叔在服务生推开包厢门后愣在原地，十几个各领域的长辈齐刷刷望着苏靖安唯一的孩子，“谢叔吴叔陈叔……晚上好。”“别，叫叔太老了，叫哥吧。”谢叔笑道“阿溟又迷路了？你爸给你买的新车开的不习惯吗？”“……还行。”苏溟对上谢叔的视线，诚实又认真的回答道。“尽然这你有什么意思？靖安才是咱这最年轻的，你这么说真不怕折损自己？”林叔一巴掌拍在谢叔背上，“阿野哥要是知道你……没事没事，来阿溟吃鱼。“他对鱼过敏。”苏靖安含笑，“既然人到齐了，就吃饭吧。”苏溟迟迟没有动筷，他看见陈叔又往他碗里放了一小勺蟹黄豆腐，轻轻说了一句：“陈叔，我对蟹类过敏。”陈叔挠头，尴尬的笑道：“抱歉哈哈，我们听你爸说你要被借调到最高检了？”“……是。”苏溟回答。“年少有为，年少有为。你爸和我们说这件事的时候别提多欣慰了，群里红包就发五个十万的红包。靖安，你说是吧？”一位姓周的长辈搭话，顺便瞥了一眼在一旁为假装镇定而喝茶的苏靖安，仔细看苏靖安的耳垂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红。“阿溟，你可是我们几个看着长大的，要是阿枝也知道这件事就好了。”周围人附和道：“对啊。说到底，溟溟你都已经算我们几个老头子半个亲儿子了。”“一转眼就长这么大啦？哟，时间过得真快。”“哎，还记得吗？小溟他高中的时候……”一段苏溟不喜欢的喧闹。“衡晟律所是不是有一个25岁的不败律师，叫齐沧？老伙计和我说他就只是输了一场官司就不干了。阿溟你知道这件事吗？”谢叔搭话。“齐沧……？”转瞬即逝的记忆，那个油嘴滑舌的辩护律师。“那场公诉人是我。”“嚯！这还是第一个和你打得有来有回的辩护律师！…………“谢谢钟叔。”夜色逐渐深沉，北京城醉人的夜景与夜幕低垂的零星相互交织着。苏溟站在缦合一栋居民楼的入口台阶上，突然回过头望向还矗立在原地的钟叔，“还有，让苏靖安不要再安排那么多保镖透露我的行程。以及，医院挂号、导航之类的我自己也会。”苏溟说完后看见钟叔还没走，钟叔也眨了眨眼示意苏溟可以继续说下去。苏溟耳根一红，不情愿地补了一句：“没了。”……苏溟走进苏靖安在安缦买的一套大平层，灯开的瞬间，轻奢风的屋子里只有苏溟一个人。一样的孤独，一样的生活。但今晚的风，好像有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