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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起,月下遇仙人

赵宗瑜进门就跪倒在地,膝盖落地声震耳,与赵宗瑾极为相似的眉眼满是焦急。

“姐姐,今夜之事对你我皆无好处,非我故意,还望姐姐救我。”

斜倚在软榻上的赵宗瑾冷笑一声:“呵!姐姐,真好听,不过妹妹,我凭什么要救你?”

跪地的赵宗瑜当下无一丝傲气:“姐姐,无论你如何看待我,我只希望今夜之事莫要闹大,这也是为了你的清白。”

“清白?”溪鹤坐在榻侧玩弄赵宗瑾的头发,本不打算插话,偏偏这人讲话太无理,处处透着古怪。

她问:“二姑娘,听你所言清白及其重要,怎就有人专行这恶事?”

赵宗瑜望向溪鹤:“我已经处理了知今夜事的丫鬟小厮。”

这话让溪鹤眼神更冷,她没料到赵宗瑜行事竟如此狠辣果决,那些下人不过听命行事,如今恶果却要他们来承担。

赵宗瑾嗤笑一声:“文修楷呢?他可不是任你摆弄的人。”

赵宗瑜毫不掩饰她的目的:“是,所以我求姐姐救救我。”

“救你?”赵宗瑾气笑,“凭什么?”

“姐姐,文公子身上的伤可是溪鹤所为,就算她是你的客人,但文氏若要追责,她无处可逃。”赵宗瑜索性拖人下水。

赵宗瑾气息一滞,她最恨旁人拿溪鹤威胁她,正欲责问,溪鹤却先她开口:“二姑娘,你是做事不顾后果的人吗?”

赵宗瑜还在掩饰:“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

赵宗瑾身子一滞,此刻却也明白了,戳破她的谎言:“你母亲……可真疼爱你。”

赵宗瑜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猜出幕后黑手,眼珠一转,理直气壮道:“是,我不隐瞒,母亲冲动,见大姐颇受文氏小姐夫人喜爱,才想让姐姐嫁与文修楷,她只是好心,还望姐姐帮帮我。”

赵宗瑾冷冷道:“嫁入文氏,多美满的事啊!怎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嫁进去,是不舍得吗?”

赵宗瑜立马答道:“母亲只是担忧姐姐,姐姐的未婚夫文渊周,不过是文氏旁支浪荡子弟,自然比不上文修楷。”

“哈!”

赵宗瑾见她字字句句都是为她好的模样,直接撕破掩饰:“你父亲想让你攀附崇礼王嫡子李廷朝,偏偏你祖父打算将你许给文修楷。”

赵宗瑜一脸震惊,不知她怎么会知道父亲的谋划,又听平日柔善好欺的姐姐说:“崇礼王手握兵权,替兄暂管朝政,陛下几子均无建树,未来登基称帝的必是他。你们想讨好他,也不奇怪。”

溪鹤一直不解,赵宗瑜的母亲为何要做这种蠢事,听瑾娘这话她才想明白:这位二少夫人既不敢反抗赵世勋的安排,又得罪不起文氏,但为了女儿能顺利嫁入皇室、做那人上人,才布局走险棋。

这人确实犯蠢!

赵宗瑜捏紧衣袖,大伯官至礼部侍郎,父亲只是礼部小官,多年来未有升任,兄长虽说入职礼部,可也全靠大伯提拔,就连这与国公府的婚事,也是大伯撮合。

如今,她们二房想投靠崇礼王,打算将她许给对她有好感的李廷朝,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溪鹤道:“二姑娘,你母亲这番作为,难不成想靠几句话就敷衍过去。”

赵宗瑜心底一寒,但她绝不能退,文氏若要追究今夜之事,母亲必定在劫难逃。赵宗瑾在赵府遭尽嫌弃,却也改变不了她母亲出身文氏的事实,她与文修楷沾亲带故,更有文氏舅舅可以倚仗。更何况,她赵宗瑾本就是此事的受害者,若她愿将过错揽下,要保全一个溪鹤,不过轻而易举。

她眸光一凛,迎上对方视线:“你们想要什么?”

赵宗瑾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赵宗瑜啊!你也有求我的一天,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我前世怎么就落了你的圈套,怎么就因为你害了……我怎么今生才看清。

她回首望向溪鹤,没错!鹤娘的想法是对的,她赵宗瑾不需要口头虚伪的道歉,也不需要赵宗瑜假意服软,她只要真金白银。

转眸,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你在海州的五家铺子,包括珠行和珠奴。”

赵宗瑜眉心一跳。

珠行!珠奴!

母亲,你这回害惨我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海州的珠宝生意多年来遭玉鹤行打压,为了护住母亲,舍便舍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海州的铺子?

一个不可能的想法浮上心头——赵宗瑾!溪鹤!玉鹤行!

寒意灌入五脏六腑,玉鹤行,不到十年就快速崛起的南方商行,主营海州珠玉,生意极好……怪不得,自己在南边的生意无故遭难,玉鹤行毫无缘由的打压。

怪不得,姐姐,溪鹤,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

她缓缓直起身子,望向面无表情的赵宗瑾,还有一副笑意柔情的溪鹤,什么埋怨担忧都没了,还平生几分惧怕与自嘲。

高傲的赵宗瑜吃瘪服软,赵宗瑾却没想象中的报复爽感。

跪地单薄纤细的身影,变成前世的她。

耳畔响起前世赵宗瑜的疯狂怒吼:“为什么?我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把溪鹤送上他的床?为什么?姐姐,为什么?”

……

“贵妃!哈!赵宗瑾,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

“姐姐,陛下不见我,陛下封她为皇贵妃,姐姐,她是皇贵妃了,那我算什么?”

……

“一个皇贵妃!一个淑妃!姐姐,我算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

赵宗瑾胸口胀痛,难以呼吸。

不是的,不是的……

溪鹤发觉她脸色瞬间惨白,忙将掌心贴向她颤抖的脊背:“瑾娘,可还满意?”

赵宗瑾骤然清醒,胸口剧烈起伏。

赵宗瑾,你不能心软。

她最会装可怜了。

你忘了吗?

-

第二日。

赵府,客房。

文修楷醒后,一股怨气冲入脑海,点燃他浑身的怒意。

没想到,赵府人如此胆大包天,爬他床,戳他胸,甩他耳光,砸他脖,踢他人……还有他带来的护卫,怎么看着他遇难却一人都未出现?他这处这么大的动静,隔壁那人也未曾出手?

胸口、脖颈、腰腹……虽说是小伤,却剧痛难忍!

恰在此时,他带来的小厮来报,说是昨夜打他之人前来告罪。

赵宗瑜进门朱唇微抿,眸中含泪,柔弱得与昨夜判若两人:“文哥哥,你发热一夜,我唤了天都名医为你医治,你总算醒了!”

坐在软榻上的文修楷气愤,正欲开口。

跟在赵宗瑜身后的溪鹤掩面娇哭:“文公子,昨夜你错入我家姑娘休息之处,差点玷污她的清白。”

他气得吐血,他的酒量他清楚,可不至于几杯就失去神智。眼前这姑娘简直颠倒黑白!他气得胸口渗血,脸颊烧火,腰腹胀痛,脖颈快要裂开。

小丫鬟一脸委屈地扑坐到他脚边:“我们也不知你是文家公子,我们也只是担忧我家姑娘。”

双手捂着脸:“文公子,我家姑娘的祖母和母亲都是你们文家人,和你可是血缘近亲。”

文修楷闻言,不耐烦的脸色也有了几分迷糊,这说的是哪个姑娘?

又听小丫鬟哭道:“我们姑娘也是与你们文氏订亲的,我们姑爷说不定就在你隔壁歇息,你昨夜那种行径,叫我们姑娘怎么做人?来日又哪来的脸嫁入你们文家。”

文修楷听了这话,多看了坐地姑娘几眼,十指捧着自己的脸,泪珠从指缝间溢出,这模样好生熟悉……这人……溪鹤!

他心底一沉,怎么是溪鹤?

她口中与文氏订亲的姑娘,那便是隔壁文渊周主动提出要订亲的赵宗瑾。

昨夜究竟是酒误事,还是人作怪,他无证据,根本说不清,她们几个若只是表面所见的小姐丫鬟,他有的是办法处理,可这几人……偏偏特殊。

想到此,脑里浮现昨日之事,清冷美人晕晕乎乎之间还能摸出金簪狠插他胸口,疼得他只能呻吟叫痛,那还有半分情思!

偏偏她还不收手,几个耳光甩得他瘫倒在地,好不容易听到开门声响,本想着求救,未想她还身子一软,倒在床上装模作样,好一副佳人落难模样。

他靠着仅剩力气爬上床,迷迷糊糊,又被一人狠打狠踢,疼得失去意识。

他憋着一肚子怨气,问:“昨夜搀扶我的小厮,何在?”

赵宗瑜道:“文哥哥见谅,那小厮昨夜见您错入我姐姐歇息处,已自裁谢罪。”

“走错?”他自是不信,“赵二姑娘,你姐姐何必歇在客房,你又何必敷衍我。”

溪鹤已经答应赵宗瑜,要将这事的错处全扣在无辜的文家公子头上,让他无法追究,只能继续演戏:“文公子,昨夜情形你总不可能全忘了,我家姑娘醒后羞愧至极,却也不敢将事情告知长辈,寻死觅活,只为成了赵文两府的脸面。”

“她的祖母和母亲都是你的长辈,你也是她的兄长,她受此屈辱,你还怀疑她,要她以后如何自处?难不成真要将苦命人逼死才行?要我们夫人白发人送黑发?文氏当年逼走她的母亲,如今还要逼死我们姑娘吗?”

小丫鬟一句一字,皆情真意切,换个人真要怀疑是自己醉酒惹事。

文修楷觉得全身都被气痛,偏偏溪鹤……赵宗瑾……赵宗瑜……亲缘难断,正事难舍。

他几乎是被逼进死角,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她只能应她们的愿。

正思虑时,屋内的明光忽然暗淡,门外传来动静。

溪鹤透过指缝望去,见昨夜在长廊相撞之人立于门口。

晨光熹微,洒在他身上。

一袭简朴衣衫,却掩不住一身清冷矜贵,望之若月神,没了昨日鬼气森然的模样,直教她看得怔住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