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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易奕篇[番外]

我家境顶好,想要的东西,大多一句话就能到手。

这天闲来无事,我随手点开了一个没什么人气的小众阅读软件。

首页推荐五花八门,我滑得飞快,直到一个书名撞进眼里:

《三帘》

封面是暗调的墨色,三道垂落的帘幕,帘后隐约有影子,简介短得要命:

第一帘,藏人。

第二帘,藏事。

第三帘,藏命。

小说节奏快、准、狠,没有多余废话。

开篇就是发生在老楼里的一场雨夜失踪案,主角循着一栋旧宅里的三道帘幕追查,每揭开一道,就翻出一桩被人刻意埋掉的往事。

这本书反转又密又狠,每一章结尾都卡得人心痒。

我看到凌晨三点,一口气追完,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好奇。

翻到作者主页。

笔名很怪,叫什么:不爱符县雨

“嗯?”

我笑了:“这作者搞地域歧视啊?”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符县,然后在那个城市,买了一套现成的别墅。

房子空落落的,总少点生气,我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各个平台上划来划去,没一个戳中我。

直到看到一个小众画师,我才顿住了手。

账号名很特别,叫:不爱符县鱼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点进画师的作品页,清一色都是壁画。

主页简介只有一句话:不接急单,不议价,不闲聊。

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好奇心作祟,我直接点开私信,打字过去,语气客气又直接:

【我很喜欢大大的壁画作品,所以想定制一幅壁画,方便聊聊具体要求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对面才回了个字:

【发。】

我的唇角不自觉往上挑了挑,把尺寸和要求发了过去,又多打了一句:

【画家大大的名字很有意思,我最近在看一本悬疑小说,那个作者叫不爱符县雨。】

对面只飘来一句:

【定金一半,确定再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反而更来了兴致。

【OK】

接下来几天,我没事就点开画师的主页刷新。

对方不发日常,不接推广,主页永远只有作品。

我忍不住又去翻那本悬疑小说。

作者从不互动,断更不解释,更新不预告,和这位画师的态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越想,越觉得这根本不是巧合。

大概过了半个月,“不爱符县鱼”给我发来图片和消息:

【画完了。】

我想见见她,就答复道:

【麻烦大大亲自送过来,地址发你了。】

下一秒,她回了一个:

【好。】

就一个字,却让我胸腔里那点平静瞬间被打乱。

我猛地站起身,径直冲进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水流砸在背上,我认认真真洗了头,冲了澡。

吹风机嗡嗡作响,我把头发吹得柔软利落,整个人清清爽爽,不带一点浮躁。

转身拉开衣柜,我挑了件素净的白衬衫,一直扣到第二颗。

一切收拾好,我赶忙上了二楼,站在落地窗前,侧身躲进窗帘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外的路口。

心跳比我预想中要快。

风掠过窗外,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

好奇、期待、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混在一起。

她马上就要来了。

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每一辆路过的车,都能让我心跳漏一拍。

直到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大门前,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大步冲下楼梯。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轻的声响。

车门完全推开,她正准备将画拿出来。

我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带着几分早有预谋的温柔:“我来吧。”

“我来帮你。”声音落地的瞬间,我已经迈步上前,目光先一步落在车里的壁画上。

那画框看着不小,边角细腻,想来是她花了不少心思的。

我轻轻扶上画框边缘。

这可是她熬了不知多少夜的成果,要是被我毛手毛脚碰坏了,怕是连这唯一的见面机会都要搞砸。

她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降真香。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顿,下一秒,她回头。

我顺势抬眼,撞进她的视线里。

我早对着镜子调整过表情,应该……不算失礼吧?

我心里悄悄打鼓,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

“这画有点大,还是我来吧。”

我侧头叮嘱她,刻意放柔了语气,气息擦过她耳畔时,我才想起自己喷了雪松味的香水,不浓,应该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看着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腾出位置,我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大半,只觉得她比想象中更……让人想靠近。

接过壁画,重量比预想中沉些,我稳稳托着,引着她往别墅里走。

进门后,我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在一旁。

又给她倒了杯温茶,递到她面前,迎着她的目光,主动报上名字:“我叫易奕。”

话一出口,我忽然想起什么,怕她听错,又补充道:“一个是容易的易,一个是神采奕奕的奕,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我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听到我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瞬。

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吗?

还是……单纯的意外?

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柄。

“宁稚。”她回了我两个字,声音清润,和她的人一样。

宁稚……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把这个名字牢牢刻住。

原来她叫宁稚……

“今天真是辛苦画师大大跑这一趟了。”

我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壁画上,语气里的欣赏半点不假,“这画这么复杂,没想到你还提前完成了。”

我走近画前,细细打量起来。

笔触细腻,色彩铺陈得恰到好处,连我当初随口提的几个小细节,她都精准地呈现了出来,远比我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站在画前看了许久,我转头看向宁稚时,眼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真厉害!”

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原以为,她会接下我的夸赞,或是跟我聊两句关于画作的事,可她只是抿了口茶,语气客气又疏离,直接切入了正题:“易老板,壁画验收无误的话,尾款转至指定账户就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刚燃起的那点期待。

她就这么急着走?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挽留:“宁画师,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就当是我谢谢你提前完工。”

我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她能点头。

哪怕多留半个小时,也好啊……

可她的拒绝来得干脆又利落:“易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晚饭就不吃了,期待下次合作。”

说完,她便转身,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多余寒暄?

我站在原地,望着大门,愣了好一会儿。

唉——

算了,至少,我知道了她叫宁稚。

只是……

她转身时那毫不犹豫的模样,实在让人有些挫败。

我攥了攥拳,终究还是没忍住,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我开着车,沿着她离开的方向慢慢行驶,目光在路边的行人里仔细搜寻。

终于,在前面的路口,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站在斑马线前,似乎在等红灯。

我刚按下车窗想喊住她,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一辆小车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径直撞向毫无防备的她。

我冲到她身边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宁稚!宁稚!”

我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让人心疼。

我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

温热的血沾在我的白衬衫上,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疯了一样踩下油门。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

医院的急诊大楼近在眼前,我抱着她冲了进去,声音嘶哑地喊着医生。

当看着她被推进抢救室,那盏“抢救中”的红灯亮起时,我才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白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我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还好她没事。

盯着她的脸,我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我害怕她见到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我喊来护士后又急匆匆回家换了身衣服。

她刚睁开眼时,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我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可她没有理我,只是睁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那眼神空得吓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我莫名心慌。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些,自顾自地开口:“路口的监控拍到了,是私家车闯红灯,你当时走得太急,所以没注意。”

我顿了顿,又道:“我原本打算去店里看看的,结果没走多远,就见到了那一幕,所以我就赶紧把你送医院来了。”

我知道我在撒谎。

但我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我唐突,不想让她更抗拒我。

她终于有了反应,轻轻说了句“谢谢”。

依旧没看我。

“不用谢,只是碰巧。”我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我继续说:“医生说你左腿轻微骨裂,还有些擦伤,没什么大碍,养一段时间就好。你手机里没存紧急联系人,我只能先在这儿守着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我忽然想起她手机里那个备注“伊一”的号码,想起她听到我名字时的失神。

她的脑海里,此刻闪过的,是那个叫易伊一的女孩吧。

我看得出来她不想理我,所以我只是伸手,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的肩膀盖好。

指尖触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瑟缩了一下,我立刻收回手,像触到了烫手的烙铁。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规律的“滴答”声。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守了她整整六个小时,从她被推进抢救室,到医生说她脱离危险,再到她终于睁开眼睛。

这六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

她手机里为什么没有紧急联系人?

她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独来独往?

她和易伊一,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我不敢问。

我怕一问,就打破了这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怕她再次用那种疏离的眼神看着我。

我就这么坐着,静静地陪着她。

她侧脸苍白,我把保温盒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刚醒,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我买了些粥,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吧。”

我刚要打开保温盒,她却偏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决:“不吃。”

我的手顿在半空,把保温盒又放了回去。

然后故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逗她:“这怎么刚醒就摆上冷脸了?宁大小姐,你怎么总是冷冰冰的?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她好像没打算接话,连个眼神都吝啬给我,依旧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静了几秒,我自顾自地拿起桌边的水杯,晃了晃里面温着的水,又凑过去:“那不吃粥,喝点水总行了吧?刚醒喉咙肯定干。”

“不喝。”还是两个字。

我又敲了敲床头柜上的水果盘,新鲜的草莓和青提摆放整齐。

“那吃点水果?草莓洗干净了,很甜的。”

她依旧没回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我又絮絮地问了起来:“那要不要把床头调高些?”

“把灯调暗点?”

“不晃眼睛?”

“要不我把窗帘拉上?”

我只是怕她躺着不舒服,怕她醒着孤单,哪怕她不理我,我也想让她知道,我在这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肯看我一眼了,不过眼神里似乎带着点烦躁。

“没有人说过你话真的很多吗?”

我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还真没有,倒是头一回被人这么说。”

话落,我将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够得着她,又不显得逾矩。

我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轻轻托着下巴,就那么偏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之前熬了不少夜。

窗外隐约有车流声。

我的目光无论如何也挪不开分毫了。

“……看我做什么?”她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指尖轻轻蹭了蹭下巴,慢悠悠开口:“看你生着气还挺好看的。”

我故意逗她,又补了一句:“你还气吗?要不骂我两句?”

她的眉皱得更紧,却没再说出怼人的话,只是重新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我也没再说话,就维持着托腮看她的姿势,安安静静地陪着。

输液管的声音依旧,一下一下,敲在我心上。

半小时过去了,她偏头看向我,声音带着点倦意:“易老板,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的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挪开,闻言笑嘻嘻回道:“我得在这儿照顾你呀。”

可她当即瞪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不需要!”

我脸上的笑僵了瞬,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故作轻松:“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医院吧?”

“我一个人也可以。”她的声音很笃定。

“身边没人怎么行?万一你渴了饿了怎么办?”我还想再劝。

“可以请护工,找护士,轮不到你费心!”

她闭上眼,侧过身背对着我,留给我一个单薄的背影。

“易奕,我们没那么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心口发闷。

我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发出一声轻浅的叹息。

看来她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我以后更应该多关心关心她才好。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耍赖:“多相处相处不就熟了?”

“我不想跟任何人相处!”她依旧烦躁。

我依旧温和:“我就坐着,不吵你,你安心睡,我不走。”

她无话可说,转过身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可能是倦意汹涌而上,她懒得再理我,裹了裹被子,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她的睡颜,轻轻调整了坐姿,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