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到达汤笙家,刚下车走进大门一团毛茸茸径直冲出来撞进汤笙怀里。从外停好车走进的汤阳一愣神,怔怔望向蹲在一旁的汤笙。他觉得现在这个父亲太过于陌生。
“汤叔叔有这种雅兴?”
汤笙摸摸怀中那坨毛茸茸小狗的头,笑得温柔:“老了嘛,总要养点小玩意儿在身边。”
悠悠站起身走在前,汤笙将人向内带。小溪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汤阳,清澈的眸子里透露出些许不解,歪了歪头而后跟在汤笙脚边不再去看。
小小一只或许是汤笙养得太好的原因,不怕人但也不怎么亲人,再准确一点地来说,它只亲汤笙一个人。
“小溪,出去找哥哥姐姐。”汤笙边带围裙 边向外驱赶执意要跟进厨房的小溪。小东西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屁颠屁颠摇着尾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汤阳直勾勾的眼神跟随小狗的步伐,直到小毛团行至身前与他对视。对面的裴语看着一人一狗对视的场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画面一时有些和谐又滑稽。
“你摸摸它啊。”最终看不下去的裴语忍不住催促。
汤阳侧头去看裴语,那副样子似乎在问:它会不会咬我?
有些无语,裴语招手让小溪过来,小狗也很听话丢下汤阳转而走向裴语。所以等到汤笙拉开厨房门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己的儿子人前不苟言笑,现在却傻愣愣地坐在远处,看起来和他进厨房前的样子没怎么变过,甚至连侧身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裴语反而和小溪混熟了,现在坐在地上陪着小溪看动画片,时不时笑一笑,好不惬意。
他该怎么说呢,孩子们都傻得可爱。
“小溪。”站在汤阳身后出声,汤笙有意向小溪招手。手还未伸出,小狗便摇着尾向他跑来。
“真棒。”蹲下身顺了顺小溪的毛,汤笙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练习过千百万次。汤阳坐在原味不敢有动作,甚至想要向后看也并未有那个勇气。
忽地,有什么东西在腿边蹭了蹭。汤阳低头去看,小溪水汪汪的大眼直愣愣望着他,哪怕他再怎么铁血,也架不住这种眼神。再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极端爱动物人士,站在大街上看到小宠物都走不动道的人。
试探性地伸出手汤阳小心翼翼留意着眼前这一团毛茸茸的动作。独属于小动物清澈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汤阳,汤笙将它保护的很好,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了他一点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汤笙:难道不是你不回家吗?
“它很喜欢你。”过分柔和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汤阳心底对父亲本能的畏惧作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汤笙像是看出什么,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厨房。无奈看向已经不怕人窜到怀里坐着的自来熟小溪,汤阳久违地露出轻松的笑。
裴语知道这一趟她没来错。至少汤家父子的关系,无形之中已经有了缓和。
“吃饭。”汤笙这一叫,坐着的两人还未反应过来,汤阳怀里的小溪已经先一步跳下地溜到汤笙脚边。
“小机灵,吃饭就属你最积极。”放下手里浅蓝色的小狗碗,汤笙顺手摸摸早就迫不及待地小溪。
洗手落座,三人一阵无言,整个饭桌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未曾有过。诡异的寂静后,喜爱闹腾的小狗是最不能接受的,几人看着它这跑一跑那趴一趴的样子,不约而同弯了眼角。
“汤叔叔,小溪借我玩两天呗,家里太冷清。”
裴语端起手边的水杯,期待的目光看向汤笙。
年长的男人收回视线,假意做出思考的模样,半晌才开口:“唉,你要是给我借走了,那我怎么办,我这家也冷清。”
“汤叔叔要是不嫌弃,可以和小溪一起。”裴语打趣道。她心知肚明汤笙不会去裴宅,毕竟薛云海和他还闹着矛盾。
两个老头死犟大半辈子,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嗯。我考虑考虑。”没有先拒绝,汤笙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
早年他和薛云海关系好,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所有的一切,都在裴懿去世那天开始不一样。最后竟然一句话就让两人分裂,汤笙也没料到一段生死之交,竟然也如此脆弱。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薄如蝉翼。
“小语都这么说了,汤叔叔怎么好拒绝。”
汤笙笑得狡黠,微微低下的头让裴语无法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拿不准汤笙的想法她干脆就不去想,汤笙吃过的盐比她喝过的水都多,她要猜也保不齐会出错。让他们两位年长者自己去解决,何乐而不为?
“哎,明天就好想和小溪玩,它太可爱了。”不是故意这么说,裴语是真的觉得那团毛茸茸真的过分可爱,过分乖巧。还有这爱看动画片的性格,一定和薛云海很合得来。
汤阳思索片刻,说出裴语和汤笙都未曾预料的话:“今晚就把它接过去吧,爸,您也一起。”
刚把水含进嘴里的汤笙险些没吐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今晚就过去,您也一起。”
“不是这个,另一句。”难掩眼中的激动,汤笙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爸?”有些迟疑地开口,汤阳脸上闪过不自然。
汤笙那双饱含沧桑的眼早就容不下太多的东西,这几年,孤独的滋味,痛苦的如影随形。
“唉。”似有热泪盈眶,又像有千言万语鲠在咽喉,汤笙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进房间收拾衣物。
裴语看得云里雾里,“汤叔叔他怎么了?”
汤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索性不再去想,彻底放开的汤阳迈开长腿去找一旁的小溪。
“溪溪!”成熟的男人如同哄自己的小孩一般将小狗拥进怀里,眸中的欣喜满溢。
待到汤笙提着不算太大的手提包出来,小溪都还窝在汤阳怀中。
抱起小溪汤阳起身站在电视柜前,看着鬓角发白的父亲,他开口:“小姐,走吧。”
屋外已经临近黑夜,裴语坐在副驾,汤笙和小溪一人一狗坐在后座。汤阳车开得缓慢,稳稳停在裴宅大门他率先下车提后备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