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次日,京市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则消息占据——江陈两家联姻,强强联合,预示传统金融巨头江氏将加速向科技金融转型。
总裁办公室内,江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疲惫。他手中平板上滚动着那些溢美之词的报道,眼神却冰冷如霜。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愈发衬得他神色难测。
然而表面的风光之下,一股暗流正在蠢蠢欲动。
江氏集团核心数据库惨遭泄露,十二家顶级VIP客户的**资料与投资细节被精准曝光,并迅速被几家对头媒体大肆渲染。一时舆论哗然,纷纷指责江氏“毫无商业信誉”、“将客户置于风险之中”,一时间股价应声暴跌。
京城江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江舟坐在主位,身穿挺括的深黑色高定西装,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前摊开的平板电脑上,是刺眼的股价跳水线和客户流失名单。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三天。公司损失了十二个核心客户,涉及资金流水近百亿,股价下跌百分之十五,舆论正把我们钉在泄露客户**的耻辱柱上。”他微微停顿抬眼,目光冰冷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和栋梁。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是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地地撬动我们最核心的客户,对我们的内部运作,似乎也了如指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董事会的成员们要么低头要么移开视线,无人应答。
“江总,各位董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现在追究责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局面,平息舆论,及时止损。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即暂停那个激进的科技金融转型计划,这个计划本来就存在巨大争议,现在又恰逢多事之秋,继续推进,只会让外界认为我们不分轻重,只会加剧市场恐慌和客户的不信任感。”说话的是江一,江舟的大伯。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很快又换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
他话音一落,几位早已被他拉拢的董事纷纷出声附和:
“江副总说得在理,转型可以慢慢来,眼前的火烧眉毛必须先扑灭!”
“是啊,根基不稳,何谈高楼?先解决客户流失和舆论才是正道!”
江舟的目光聚焦在江一身上,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暂停转型?这恰恰正中了幕后黑手的下怀吗?江副总,我倒是很好奇,你对止损的理解就是主动放弃未来,缩回你那传统的乌龟壳壳子里吗?至于责任......”他冷笑一声,“我当然会追究到底!在座的每一位,若是被我查出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吃里扒外,我江舟绝不姑息!”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紧紧锁住江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江一心头一跳,面上依旧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无奈:“江总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鬼?这不可能吧,在座的都是与公司共存亡的老臣了。”
江舟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一字一句的说道,“转型,绝不会停!这不仅仅是我的决定,也是江氏活下去,并且走向下一个百年的唯一生路!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文件,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京城顶尖的私立医院,VIP病房内。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昨夜的疯狂与痛苦。他右手手背上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注入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梦魇。
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眼眸里是一片空洞的迷茫,随即被宿醉的头痛和更深的心痛取代。
“你终于醒了!”陈宇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后怕,“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酒精中毒加胃出血,再晚送来半小时神仙都救不回来!”
沈屹虚弱的笑了笑,脸色惨白,“抱歉......让你担心了。”
“担心?我踏马差点给你准备后事!”陈宇几乎在吼,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为他调整了一下枕头,“为了一个要结婚的人,值得吗?”
沈屹闭上眼,长睫毛在苍白的脸色投下阴影,“他值得一切。”
陈宇气的想骂人,但看着好友虚弱的样子,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咳咳......”沈屹的轻咳。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着他。
他了解陈宇,若非事关重要,绝不会如此急切寻找自己。
“他......”沈屹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抿了抿嘴唇,试图搪塞,“屹哥,你先照顾好自己吧!医生说了......”
“陈宇!”沈屹猛地提高音量,尽管虚弱,但语气中的急切却显而易见。他试图撑起身体,也因无力而跌回枕头上,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我问你,他是不是出事了?!”哪双眼眸紧紧锁住他,里面翻滚着一丝恐惧。
“是,江舟出事了!”陈宇叹了口气,“今天一早爆出的消息,江氏内部大量重要的客户信息被泄露,舆论一边倒,股价大跌,核心客户流失严重,现在整个江氏集团正面临严重的信任危机。业内都在传,是江总急于推进科技转型,忽略了数据安全。”
这话如同在沈屹疲惫的身体里注入了肾上腺素。他再次用手肘支撑着,挣扎着要坐起来,另一只手就要去扯手背上的输液针。
“哎,你干什么?”陈宇脸上一变,急忙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病床,“你冷静点!医生说了你现在需要绝对卧床休息!胃出血不是小事,你不要命了吗?!”
“命?”沈屹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猩红,“他现在需要一个能帮他稳住局面,揪出黑手的助力,而不是一个躺在医院力苟延残喘的废物!放开我!”
他的力气突然大的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抢救室出来的病人。陈宇怕伤到他,不敢太用力的按着,急声道,“就算你现在出去,以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能做什么?!出去死在他面前吗?你能不能先顾惜一下你自己?”
“我不能等!”沈屹低吼,额角因为用力而沁出细密的汗珠,“事情发酵这么大,说明江舟现在也正束手无策。手法专业,时机精准。明显就是针对他而来的。幕后的人既然动手,就绝不会只此一击!他现在孤立无援,董事会那群老狐狸一定会趁机发难......”他喘着粗气,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冷。
“陈宇,”他不再挣扎,但语气中的命令不容置疑,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联系网络安全组,二十四小时内待命,我要江氏三个月所有的数据访问。我要知道消息是从哪个环节泄露的,经手人是谁!第二,查江氏董事会最近的所有异常资金流动,特别是江一及其关联方,重点监控!第三,调动一部分流动资金,准备随时应对江氏的股价异动。”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更加难看。“既然有人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陈宇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劝阻。松开了手,站直身体。他看了沈屹一眼,沉声道:“……好,我马上去办。但你必须好好待在医院,至少把这瓶点滴打完!否则一切免谈!”
沈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靠回枕头,闭上眼,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左腕那块冰冷的手表。
陈宇看着他的样子,没好气的说,“屹哥,你这样在背后为他做这么多,至少得让他知道.......”
“不能让他知道。”沈屹打断他,“我答应过老爷子。而且,他现在有了未婚妻,很快就会有正常的家庭和生活。我的感情只会是他的负担。”
陈宇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那你呢?迷得幸福呢?”
沈屹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们之间,如果只能有一个人幸福的话,那也只能是他。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但他可以隐于幕后,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这是他爱他的方式,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