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将进行第二关,请所有同学在五分钟之内到达操场。”
“重复,请所有同学在五分钟之内到达操场。”
“违令者或许会面临除名的风险,或是减少复活的次数。”
——好吧,正想问违抗会怎么样的我抿了抿双唇,还是这招狠,直接拿捏了所有玩家的心理。
我从地上缓缓坐起身、刚拍了下膝盖和屁股,身边的程阳就问道:“你说的那个,是真的吗?”
脑海中浮现出吴哲庭那不可一世的抬颏相——
“嗯,拜托了,一定要保护我,至少你们一个要做到寸步不离。”
语毕,李子明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挑了挑眉:“现在大家都忙着摸清游戏的规则,哪有人会郑重地找你茬?”
——刘惠,你这穷酸的单车还是换一辆吧,你那干爹不是会罩着你吗?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我从坑坑洼洼的泥泞中爬了起来,明明浑身都沾满了肮脏的浊水,我却没多少愤怒,只有无以言语的悲哀与难过。
“哈哈哈哈哈!你看她那狼狈相,还是这种脏兮兮的孙子样适合她。”
“嗯,我们快走吧,上次差点被老王看到、记了个大过,那王八蛋,不知道我爸是校长吗?”
“要不让你爸把那老东西辞了吧?”
男生的嬉笑声与幸灾乐祸的对话逐渐远去了,我才像提线木偶一样抓起充满污泥的单车,车轮还在孜孜不倦地转动着。
——落水小狗般湿润的头发、满是泥沙的校服……明眼人都知道我被霸凌了吧,络绎不绝的路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要么嫌弃地看了一眼,要么装看不见般快步走过,根本没人会帮我……
我心灰意冷地骑上单车、在斜坡上踩着踏板走了几步,却在下一秒失去平衡,又重重摔倒地上。
“同学,”这时,却有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响起,转过头、竟然是一个清秀的男生,“你没事吧?”
——从回忆中苏醒,我顶着程阳、李子明诧异的目光,就这么垂下头。
“不,你照做就行了,”说到这,我又无精打采地说道,“不是要合作吗?那你们总得展现一点诚意吧?”
闻言,程阳和李子明平静地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程阳叹气、撩了一下头发:“我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跟着你吧,李子明就自己去探索。”
不过这种说法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不能一起行动吗?”
程阳又似笑非笑地双手抱胸:“策划人让我们去操场集合,接下来就是让我们待在学校的意思,那李子明肯定就不能时时刻刻跟着我们了。”
——为什么?还是听不懂的我狐疑地皱紧了眉头,这时,头顶略显破旧的广播又说道。
“温馨提示,现在距离集合还剩下最后两分钟。”
要行动了,闻言程阳和李子明都率先朝楼梯间跑去,程阳向前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我:“走啊?”
见我一动不动,程阳恨铁不成钢似的抓起我的手腕。
啪嗒、啪嗒,脚步声不断响起之后,我心脏却好像漏停了一拍般惊慌——吴哲庭、紫宇……在这里遇见“熟人”的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在这所深不可测的学校摸爬滚打这么久的我又该怎么出去?但就算我顺利逃离了这里,学校以外就不是炼狱了吗?
我的人生依旧如同修罗地狱般煎熬……但尽管如此,我依旧要活下去,因为我是刘惠,那个在理科蝉联榜首的刘惠,我有着前程似锦的未来,还有等着我的父母老师。
“啊!”跑着、跑着,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半死,程阳见状郁闷地停了下来,然后一个弯腰、托住我的右腿,稳稳把我抱在他怀里,被忽然公主抱的我却不太好受,抵触地反抗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锲而不舍地挣扎起来,程阳却无动于衷,轻易抱着我、冲下了几级台阶。
唉,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感受到程阳剧烈运动呼出的热气与鼻息,我讪讪地仰起头、大幅度枕在他臂弯上——放空思考中,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面板。”
简单的命令过后,一个毕恭毕敬的女声浮现在脑海:“是。”
“我要狐狸面具。”
毫不掩饰的我被程阳快速而随意地扫了一眼,又仰着头说道:“两个点数,购买三天。”
“已按照您的要求,购买了三天、两个点数的狐狸面具,请问是……”
“对,”我不假思索地答道,深吸了口气,“我要易容。”
……
最后跌跌撞撞冲到操场的程阳缓缓将我放下了,我倒是完好无损,程阳在冲刺的时候似乎磕到碰到了。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此刻广阔的操场已经挤满了众多学生,他们有的身穿传统深蓝色校服,有的则一身黑白、红白打扮,一眼望去,可谓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
在普遍鲜明而崭新的蓝色校服中,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李子明,他此刻安分坐在远处的小石墩上,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在女生走上前搭讪后又苦笑着摆了摆手。
“他在那里。”我朝身后的程阳宣布——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与此同时,李子明也转过头,看向我、然后怔住了,最后难以置信扫了眼我后面的程阳,才迟疑着确认了我的身份。
——这反倒让我安心了下来,这代表易容很成功,狐狸面具现在生效了。
“肃静、肃静!”一片喧嚣中,一个娓娓动听的女声响起——声音还是那么清甜、熟悉,却夹带着几分嘶哑的晦涩和宏亮,因为此刻那个广播的女人正站在演讲台上拍桌。
“请安静一点!”一声响彻云霄的嘶吼过后,喧闹的操场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不计其数的学生在这古怪却又带着几分刺激的副本里面显然非常兴奋,哪怕是惊慌的亢奋,也足以让他们滔滔不绝地结识同龄人、或是抱团取暖了。
说到抱团取暖——我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附近的人群,大多两两三三聚集的学生早已形成了小团体,像极了平日里的校园般组队行动。
被围住的小团体人物……我仰起头、竭尽全力张望了几次都看不清他们的脸,这种情况肯定是找不到紫宇的……
与大多数组队、聚在一起喧哗的学生不一样,我和程阳在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汪洋中似乎变成了异类,沉静着站在原处。
“各位,我是浮生炼狱的策划人,欢迎你们来到困笼高校第二关,在这里……”女人裹得严实、话才说到一半,就有一块小巧的石头猛地冲向她——
在这危在旦夕的时刻——令人张口结舌的事情发生了,那块飞驰而过的石头直直朝策划人的头冲去,啪一声,却见石头下一秒就被女人紧紧攥住,快得甚至只令人听见了风声、见不到她的动作。
电光石火之间,那块娇小的石头就被她死死握住,然后咯咯一声被易如反掌地碾成了碎石。
“啊!”一片静谧中,无边无际的操场响起了不少人诧异的惊呼声,也包括那个朝她扔石头的男生,此刻顶着策划人高深莫测的注视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女人轻飘飘地甩开了手中的碎石,滚动的声音响起后,偌大的操场也终于恢复了寂静,还透露着几分紧张。
——大家都在等那个女人说话。
此时,被称为策划人的女人披上了乌黑油亮的长袍,过长的裙摆直直地垂到了地面,但令人讶异的是,顶着上方骄阳似火的阳光,她却完全不嫌热似的安稳,像无所不能的神般俯瞰众生。
她沉默着望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妥妥地停在自己指节上,然后又放走它似的甩手。
“我叫绘笠,你们也可以叫我策划人,”女人的烈焰红唇在阳光下闪过刺眼的光芒,但兜帽却将她的五官、面容遮得密实,“我最讨厌我在说话的时候,别人打断我。”
说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方才朝她扔石头的男生被一股无以名状的力量扯了起来,定定地悬挂在半空。
惊人的是,她一边抬起一只手,手上美甲鲜红如血、镶满了钻石,一边还静静注视着一只艳丽的蝴蝶。
——她在立威。
“哦哦!放我下来!”那个男生急了、疯狂怒吼着,绘笠却置若罔闻、自顾自用红唇亲吻着蝶翅,片刻之后猛地一垂手,男生重重摔在地上、屁股一着地,就杀猪般嚎叫起来,他的同伴见此情形想帮忙、却又打量着绘笠的脸色,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臭……”男生目眦尽裂地低吼道,但那句刺耳的脏话还没吐出,女人突然又抬起手、变幻莫测地对准了那个男生。
——不好,我刚在心中暗叫不妙,电影般亦真亦幻的场景就发生了,女人先是笑而不语地抬起手、然后慢吞吞地蜷缩起手指,五指一扼住,男生猛地一抽搐,好像体内有什么将喷薄而出般鼓动、痉挛,躯体仿佛蕴含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在他皮肤下耸动、跳跃,惊得附近一群人连忙后退,同伴也惊恐地一撒手。
“该不会发病了吧?”我才刚听到周围有人颤颤巍巍地吐出这句话,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一道丹红似火的血柱汹涌地喷了出来,一瞬间,半空都仿佛染上了颗粒状的血雾,凶猛地飞溅到人群身上。
“呀啊啊啊啊啊!”人群中猛地爆出一个女生万箭穿心般的嘶吼,接二连三的、团体里面引发了骚乱,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朝四面八方逃难,一片混乱中,唯有各种男女划破长空的尖叫格外清晰。
数不胜数飞奔、摔倒的身影与我掠过,我却始终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直到一个冒失的女生粗鲁地把我撞倒,身后的程阳面色铁青地扶住了我,抬头一看,便是他沾满了鲜血的半张脸。
——他什么时候沾上血的?
我恍惚地注视着他黑如锅底的脸色,与此同时——逃难与骚乱还在继续,多如牛毛尖叫的影子掠过我的视线,只有我和程阳稳稳站在慌乱人流的中心,这灾难片般的场景好像电影的升格镜头似的漫长。
很快,还站在原地发怔的玩家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惊恐地奔向了不远处的学校门口,渴望逃离操场、跑到外面去——
在这惨绝人寰的灾难现场中——我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被护栏网团团围住的铁门,不少人惶恐地拍打、狠踹着门把手,有的则七手八脚地抓住护栏网、慌张地沿着纹路爬出去。
吴哲庭……我恍若隔世地瞥向一个孤零零站在角落发呆的男生,他身上的蔚蓝色校服已经染上了大片血迹,整个人血迹斑斑、犹如杀人犯般伫立在原地。
与我相差无几的只有同样呆滞、木纳的脸色,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讶不已——暮然间,他怔怔地抬起头、错愕地望向我。
——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认出我,我还是略显慌乱地转过了头。
“荷鲁斯之眼,”面板传来的女声深沉,好像在故作高深般,“狐狸面具的对立道具,一个点数即可获得,功能是分辨出易容能力,直接看穿您的原本面目。”
——您确定要购买吗?听到这番善意劝诫,我闭上了双眼,最后还是在心中默念一句“要”。
但愿他没有买荷鲁斯之眼……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不会花费金钱去买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
眨眼之间、混乱已经结束了,身穿黑袍的绘笠依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不知是否感到满意或是无聊,绘笠仰着头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游刃有余的姿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管理员,”出乎意料的,绘笠薄唇紧抿、声音却从五湖四海的喇叭传来,“准备。”
——又是这句“管理员准备”,我顿时吓得贝齿震颤、惊诧不已,接着,在众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下,铁门哆嗦着敞开了。
那是两扇巨大而宽敞的铁门、浑圆的门把手抖动了两下,露出了门后令人噩梦连连的东西——
几十个头戴动物面具的壮硕男人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等候,两扇铁门不过才三米左右,那群结实、庞大的男人却远远超过门的高度,见他们一个个弯下腰、撑门走出,众人才愣神的、终于懂得逃跑。
“管理员,凡是接近大门和护栏的,全杀掉。”望向高耸的演讲台——一身黑袍的绘笠依旧气定神闲,前方却鬼哭狼嚎、宛如十八层地狱。
——凡是通过了第一关的玩家、无人不知这几个头套动物面具的屠夫,此刻他们一身围裙、手持斧头或是刀刃,犹如菜市场屠宰的肉贩,然而,无论是那肥头大耳的形象、或是逼真生动的动物头套,都显得他们像是待宰的野生动物,而非屠宰的人类。
这稀奇古怪的装扮如今暴露在阳光底下,自然震惊了不少呆怔的学生——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戴着猪头面具的男人率先行动,高高举起的锋利斧头、二话不说朝一个男生砍去。
又是一声惨叫,一个男生的人头伴随着凄切的尖叫缓缓滚落,却下一秒被戴着兔头面具的男人一脚踩烂,只见他踏着大步、挥舞着铁锹砸向附近几个女生,一时间——绿茵茵的沥青地猝然沾上了鲜血与皮肉。
“啊啊啊啊!”惨叫声宛如大合唱般此起彼伏响彻了教学楼、明明才几百人的场地,我的四面八荒却好像被血柱与尖叫充斥了,这种情况下我是怎么恢复镇定、甚至没有晕倒的呢?
我也不清楚,但总之我颤抖着双唇、直到程阳战栗却坚定的手伸过来之后才拉回了我的意识——让我察觉到这并不是梦。
“别……别动……”明明站得笔直、昂首挺胸,他抖索的声音却明示了他的恐惧,“只要……不靠近大门和护栏就没事了……”
语毕,他右手哆嗦却稳稳抓住了我的手腕——肌肤接触的那一刻,我也颤动着双唇、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屠杀还在持续,在绘笠意义不明的微笑中,不少学生惨死斧下、刀下,有些头戴动物面具的男人还手持战锤、电锯等笨重硕大的武器,闻所未闻的场景再次震惊得我瞠目结舌。
“刘……刘惠,”此时,一片嘈杂中,旁边传来一个男生抖抖索索的声音,“你不是有点数吗?快……快买个护盾……快点……”
见我呆滞地转过头去——李子明猛地擒住我的肩膀、强迫我从直视前方的样子变成注视他。
“快点!”李子明心急如焚地摇晃着我的肩膀,脸上写满了急迫与恐惧,“打开面板!让看板娘把护盾送你!”
连珠炮般唠叨的李子明就瞪着一双大眼望向我——对啊,点数……就是我有点数,他们才会主动邀我组队、心甘情愿被我使唤。
所以这会儿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我发抖着插进裤兜,才惊醒面板是要呼唤出来的。
“面……面板……”眼见不远处杀戮还在继续,我神情恍惚地喊道,“面……板……”
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李子明气得当场揪起我的衣领、抬起头,就是他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睛。
我们还在惶惑互相对视——就在这时,李子明被程阳制止了,他一手握住李子明揪住我衣领的手腕,轻而易举控制了他。
“够了,”程阳面色惨白地深吸了口气,“别吵了。”
三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却衬得不远处的尖叫与挥砍皮肉的声音更加响亮,清一色血次呼啦的管理员,我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了那只魁梧、壮大的“猪”。
粗壮的双腿沾满了鲜血、同时庞大又敦实的肚腩高高鼓起,顶得那条油亮锃亮的围裙大弧度垂下——这就是我在第一关遇到的管理员,也是他杀的我。
一眼望去,狭隘的视野似乎都被十米五尺长的彪悍男人填满了,有的戴着老鼠、老虎、牛、马面具,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重复的。
总共十二个管理员……我才刚数完就胃中翻搅地跌落在地上——我还忍得住,附近一些承受能力较弱的学生已经忘乎所以般呕吐起来,再看一眼他们油乎乎的围裙,上面似乎沾满了人体组织……想到这我再也受不了,捂住嘴,强忍着干呕。
“管理员,撤退。”与面露难色的学生相比,绘笠倒是自在、从容,“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喇叭响完后,一众头戴动物面具的男人便转身齐齐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遍地惨不忍睹的尸体下,似乎还隐约传来了女生的啜泣声与男生的悲鸣声。
——整个广阔无垠的空间,已经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
“现在宣布淘汰者名单,即减少复活次数的玩家。”
与之相比,绘笠倒是泰然自若,这会儿还如常体面地宣布讯息。
“启元高中三年六班陈浩如,剩余次数,两次。”
“启元高中三年六班李志硕,剩余次数,两次。”
看着绘笠荡漾着一丝微笑、淡然宣告的李子明好像虚脱般,一屁股坐在地上,附近一群学生也释然般跪在地上,全无斗志。
念完剩余两次玩家的绘笠,将笑里藏刀的面容投向了我——不,愣了片刻之后我才意识到,她在看着程阳与李子明。
“温馨提示,本次游戏因为老玩家的加入,将大幅度提高游戏难度,还请各位多加留意,”说完,兜帽下微笑的绘笠继续说道,“接下来公布除名玩家名单。”
说到这——我心脏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浑身发热之后感受到了后方来自吴哲庭的注视。
——他察觉到了,却又不是发觉我是刘惠,而是意识到了远方绘笠的注视。
老玩家……他会察觉到我身边的两个男生,或是怀疑我是老玩家吗?尽管这猜测毫无根据,但因为那个人的洞察能力与推理能力都异于常人,所以让我不由得有些慌张。
“明山实验中学高二一年二班,何文静,除名。”
“惠安第五高中三年十五班,赵庭延,除名。”
这些都是正式死亡的玩家……想到这,我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默默垂下了头——不管怎么说,至少我活下来了。
“救……”这时,一个在静谧却透着诡异的场所中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个头受重伤的男生,面部因为血肉模糊已经辨认不出长相,微弱的哀鸣不禁令人心惊。
他浑身发抖地抬起手,见我看向他、意有所指地求助道,“救……救我……”
我立马意识到——他还没死透。
但从我这个角度只看到一片血淋淋的景象,压根看不真切——这个男生是谁?
我才刚想到,演讲台上的绘笠突然闭上了嘴,抬起头遥望着大门附近的男生。
嗯?我不禁睁大双眼,接着令人错愕的一幕又发生了——绘笠像刚才抬起手处刑一样举起右手,早有经验、知道她想做什么的我下意识怒吼出声。
“不要!住手!”话音一落,被我暴喝吓到的学生顿时惊愕看向我——但我对程阳、李子明他们投来的目光没反应,看着绘笠像方才那样蜷缩手指、五指弯曲的那一刻,不远处仰卧的男生也“砰”一声暴毙了。
——死得干干净净,我脑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这句话,但随即不由得涌出了眼泪、迷茫地盯着碧绿的沥青地,看着粗糙的地面被我泪水浸湿。
豆大的泪珠砸落地面时,我也能感受到肩膀被程阳抚慰似的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