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一阵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乍现——紧接着,一道红得耀眼夺目的激光直直并发,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喷发出来,镭射发射出去之后,耳边也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
“呃!”我忍不住悲鸣出声,因为那温度夹杂着辐射般火烧的热流,耳廓砰一声爆出血液时,叶梨桃按在我背上的手也加大了力度,死死不让我抬头。
事情还要从几秒前讲起,见到我们急忙冲进来的女生,打量了几眼,随后便凝立原地,我离得近也一眼看见了门外硕大的怪物,头胸部足足撑死了天花板,腹部却沉甸甸的,直直垂到地面,这么庞大而肥硕的物体猛地占据了整个天花板,留下了颀长的影子。
我盯着那臃肿的物体猝然关上了门,随即就焦躁得六神无主——怎么办?它是看到了我们没错,但我们也关上了门,它会猛然闯进来吗?
这个怀疑还没得到落实,我背上突然感到一阵强劲的力道,原来是叶梨桃使劲将我摁倒在地上,两个人几乎是用仓促的姿势扑倒,伏卧在地上。
啊?我困惑地望向叶梨桃,俄而便感受到耳膜传开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像是有人用铁锤遽然抡向我的头颅,刚一抬头,叶梨桃又按住我的头,紧紧地钳在地上。
她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刚愕然地想,头顶便传来了“哔哔”的巨响,那声音实在太洪亮了,不光是耳畔,连空气都被震慑到,发出了地动山摇的颤动,甚至地面都在微微摇晃一般。
我刚被头顶穿过的激光吓得垂下头,耳边就持续几秒都受到了巨响的折磨,咬牙忍住后,“哔哔”响了至少五秒的镭射终于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呼……呼……”此刻我总算松了口气,释然般喘起气,身边紧紧挨着我的叶梨桃倒是没了声响,但头依旧像被粘住般贴在地上。
张望四周的同时,我也稍微挪了下身体——毕竟这个动作太难受了,整个人俯卧在地上,受制的下巴和躯体都感到一阵酸胀。
“叶……叶梨桃!“我喘着气,重重摇晃叶梨桃——生怕她出事了,但半晌才见她转过头。
我惶恐地趴在地上,调整了下姿势,却在下一秒摸到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那东西滑得很,还散发着一股不适的腥臭味。
不会吧?我刹那浮现一种不妙的预感,该不会……
不出所料,此时我手上染上了红得发黑的液体,湿滑地沾满了整个指头。
我惊恐地向下转移视线——霎时间,涌入眼帘的便是一大滩,足以浸湿全身的红黑血液。
“啊……”我战栗地蠕动了几下双唇,随后强忍着尖叫,哆嗦着抬起头,顷刻刚才站在原地的少女腹中陡然涌现两个大洞,一左一右好像血窟窿般空空荡荡,不见了两块肉,只剩下两个浑圆的黑洞。
“啊……”旋即我才发现那一声哀鸣并不是我发出来的,而是眼前这个腹部空了两个大洞的少女,当下茫然无措地直视着前方,丝毫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似的。
眼下被激光高温熔化的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垂下头,在焦臭得难以难受的环境下回过神——但在她惶恐地发出尖叫之前,已经身不由己地瘫倒在地,砰一声响后,血液与浓得能烧灼空气的白烟也接二连三地蔓延开来。
一瞬间,腥臭与烧蚀皮肉的腐臭陆续涌入鼻腔。
一股强烈的塑胶气味,呛人而焦糊,我忍无可忍地感觉喉咙涌出了胃液,刚吐出几口呕吐物,就被叶梨桃强行拽起,把我从地上拉起。
与之同步,长廊也传来了僵硬且漠然的机械音:“各位参赛者,你们有十秒……”
“呜……”我刚被扶起来,又煎熬地吐出几口酸涩的胃液——幸好中午什么都没吃,随后就被叶梨桃拽着拉走了。
遍地浓重而刺鼻的烧胶味,我艰难地捂住口鼻,惊叹眼前的叶梨桃冷静之余,门外也传来啪嗒一声,一个男生好奇地往卧室张望,似乎在疑惑那味道哪来的。
这时,令人惊愕不已的画面出现了——男生被猛地向前推了下,稍后房门就被重重关上,将那个男生无情地拒之门外。
“喂!”那个男生愣了一下,便拍门叫唤,“开门啊!你们在做什么?开门啊!”
砸门间——喇叭依旧绝情地宣布它的任务:“五……四……”
没时间了,恍惚了一阵后,我马上振作起来,毫不迟疑地抓住叶梨桃的手,奔向客厅。
一冲进拐角,我才发现客厅根本空无一人,红彤彤的、昏暗又压抑,压根没人躲在这——可时间也不多了。
“二……”
我咬咬牙,将叶梨桃使劲推向桌底后,也飞快扑向角落的窗户——
“一……”
扒开窗帘,眼前骤然迭出黑漆漆的窗外,有的只是一片虚无的空气,也就是说,这片楼层是没有建筑物支撑的。
我稍微迟疑了一下,立马跨上窗台,双手握住窗帘杆后,直直地站在窗外,当即只有薄薄一块布帘遮住我而已——脚下毫无遮掩,要是一个脚滑就坠入这片深深的“悬崖”了。
吞了口口水,我不安地扫了眼深渊,慌张地凝视前方——渴望自己不会被发现。
可我实在太紧张了,满手是汗,湿润、溜滑地握住杆子,却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让我活下去吧!我还要回家,上学,见到我的父母!
焦虑地心里祈祷的时候,一也数完了,我依旧听不到脚步声,也看不到那亮如白昼的红光。
那是自然的,因为我刚才就发现了规律,红蜘蛛一开始是出现在长廊的,也就是背对着客厅,所以它起初的扫射范围只会在房间里面和走廊。
客厅才是最后的扫射范围。
也就是说,在它转过身,横扫客厅的时候,我大概还有几秒时间藏,但不能发出声音。
我还在惶惧地盘算着这些,突然哗啦一声,窗帘被蓦地拉开,一个长发及肩的男生与我对上了眼神——
魏长城。
下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大胆地扯开窗帘,丝毫不怕发出动静似的,敏捷地站上窗台,灵活地攀到了我身边。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然而下一刻,偌大的客厅又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被踢出去的男生,即时畏惧地发出尖叫,一边萎倒在地上,一边拼命向后退。
完了,他没来得及躲,这下要死了,我听了一会儿,尔后又被一道巨力推得摇曳了一下。
心里登时像少了块般惊悚,转过头,才发现是魏长城面无表情地推了我一下。
“你下去。”我还没定神,面前的魏长城又补了一句。
什么?我被传入耳朵的无情句子震住了——一愣住,他又抬起手,一副想推我下去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我顿时气得目眦尽裂,带着被逼到极致的愤怒,狠狠撞了他一把。
他转瞬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的手,倏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见状他也来火了,咬牙瞪向我——趁他出手前,我忽地揪住他的衣领。
“别闹了,要不让我就拉着你,咱俩一起摔下去。”听到我这番咬牙切齿的威胁,他终于安静下来,单脚站在窗台上。
他强迫我走下去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狭窄而逼仄的窗台只能容纳一人,如果他这种人高马大的男生再挤进来,肯定不够,但无奈我是先来的,他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凝视着眼前紧闭的窗帘,魏长城也艰辛地咬紧了牙关,拼命单脚立在窗台上,整个人几乎悬空在断崖上。
窗内男生的惨叫也止住了,只剩下悲哀的啜泣声,转瞬之后,还有那惊天动地的“哔哔”声,刹那间响彻了客厅。
魏长城还在半空中晃悠,好像玩极限运动般危险,而我望了几秒窗帘,犹如激光发射般,猛烈的赳赳声如同喷泉似的爆发出来。
眨眼间,抽泣声停止了,哔哔声过后,一股碳化的焦臭充满了鼻腔,我揪心地皱紧了眉头,那味道像烘烤人皮、脂肪一样。
身心带来的不适猛然冲击着我的神智——我感觉自己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也没时间去观察魏长城。
很快,红蜘蛛毫无脚步声的探索也结束了——也不知道叶梨桃怎么样了,我刚忧心地想,窗内那刻板的广播又响起了。
“各位参赛者,恭喜你们进入第二阶段,从现在开始,所有房门开启,阵地减少……”
“哈?”我刚惊呼了一声,又被魏长城毫不客气地倏然推了一下。
我一瞪眼望过去,他就暴怒地吼道:“快点!下去!你还在等什么?”
言罢,我也反应过来,冲下窗台,一踏入客厅,就发现眼前的家具像被洗劫一空般荡然无存,叶梨桃也惊讶地呆坐在地。
刚四目相对——喇叭又响了。
“十秒时间转移阵地……十……”
我上前抓起叶梨桃,头也不回地冲向客厅前面的房间——
“喂!别推我了!”突然,拐角处地房间传来一声男生的暴喝。
推撞间,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被用力挤了出来,四脚朝天地瘫倒在地上——他不服气,又出尽全力扑上去,但是下一刻又被一脚踹了出来,要是有门的话,他这会儿就被关出去了吧。
我毫不怀疑,但还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起内讧啊?
不应该齐心协力,一起出去吗?
我闭口咬牙,牵着叶梨桃掠过那间房,一扫过去却察觉十几个人拥挤地堆在里面,还没找到躲藏地点,难怪要把一些弱小的同学推出来了。
脚下加速,我扯着叶梨桃一口气跑到走廊尽头,那里是气味最浓,死了个人的卧室。
滋滋——踩死几只遗留下来的小蜘蛛后,我也惊愕地发觉了。
——卧室空无一物,只有一片令人万念俱灰的暗红,与而今深红一片的客厅格外交融。
完了。
“五……”
我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周围,倏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希腊神话里面的悲情角色。
——绝望。
“四……三……”
忽然,我灵机一动,一个念头在脑中一晃而过。
“梨桃!藏在那个尸体下面!”
听罢梨桃只是怔了一秒,便行色匆匆地冲了出去——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我见状也闯入卧室,扯起躺在地上少女的尸体,一把抬起,重量陡然压到自己身上。
恶臭与灼热的温度也接连涌了上来,我咬牙忍住,感受到那焦黑边缘的大洞紧贴着自己后,肌肤也传来了一阵椎心泣血的疼痛,像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忍住!刘惠!虽然这种举动毫无道德可言,但你要活下去,所以把节操和伦理抛之脑后吧!
你只要关心自己怎么活下去就好了!
想到这,我也被疼得憋出了眼泪,一股猛烈的刺痛从下腹弥漫开来后,我也感受到皮肤被烧得发烫,犹如被活生生割下一块肉般折磨、煎熬。
但憋出眼泪,咬牙忍住后——疼痛似乎也没那么剧烈了,我静静听着门外响起了“一”后,一道红光也畅通无阻地照进卧室。
倏忽,走廊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尖叫声,那些都是来不及找到躲藏处的玩家,想到这,我痛不欲生地紧闭双眼,渴求叶梨桃能够平安地度过这关。
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只要有“障碍物”的遮掩,躲避了红蜘蛛就算通关的话,那藏在尸体底下也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