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王沁梅电话的时候,林越正坐在病床边给王福康削苹果。
王福康的手术情况很好,只需要静养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林越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接通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乌漆嘛黑的天空问:“王阿姨,怎么了?”
“小林,你在哪呢?”王沁梅问她。
林越看了眼王福康的方向:“我在外地陪我朋友。”
“噢,”王沁梅酝酿了一下,开口说,“你知不知道沈容摔断腿啦?”
“什么?”林越有些震惊,声音大得都让病床上的王福康和周书玉侧目。她赶紧问,“她怎么样了?”
王沁梅也没料到她反应那么大,还在寻思着这俩人不是在冷战么。
“也还好,就是一条腿骨折了。”王沁梅轻描淡写地夸大病情。
“什么时候摔的?”
“就今天早上,”王沁梅听着她的反应,担心把她骗害怕了,赶紧找补,“其实也不是很严重,都不用住院。”
王沁梅在那头小声嘀咕:“要是回去发现没那么严重,可别怪我啊......”
林越顾不上听她说话了,打开购票软件买了最快的一趟高铁。
“小林?发生什么事了?”王福康问她。
林越收起手机:“沈容摔断腿了,我要赶紧回去。”
王福康通感了似的嘶了一声:“那你快点走吧,路上小心一点。”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林越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塞周书玉手里,转身急匆匆离开。
周书玉坐下来把苹果削干净,开始投喂王福康。
“我觉得她俩最近吵架了。”王福康嚼着苹果说。
周书玉看她一眼,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苹果:“我觉得她们快和好了。”
王福康被苹果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举手以示赞成。
最早的一班高铁在晚上十一点半,等回到福泉,怎么也要凌晨三四点了。
林越收拾好东西赶到高铁站。
这是她第二次坐列车,还不太熟悉流程,兜兜转转半天,最后还是踩着点检票上的车。
一路上,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放在炉火上炙烤着,焦躁的情绪跟粗粝的盐一样洒上去。
她反复打开手机,却始终没有在聊天框里看见新的消息。
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自己?是因为和她吵架,所以她讨厌自己了吗?
林越这么想着,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多一眼都不想再看。
就在她感觉时间都要静止的时候,列车缓缓停靠在福泉站。
林越拎起背包,几乎是冲出高铁站。
凌晨的出站口还有零星几辆车在接客,林越坐上离自己最近的一辆,报上目的地。
“八十。”司机坐地起价。
林越没心思和他还价:“开快点,有急事。”
司机一脚油门汇入主路。
高速旁微弱的灯光一盏盏闪过,林越闭上眼睛,焦躁的情绪似乎更加急切。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
四处一片寂静,只有树上的夏蝉和草丛里的蛐蛐在时不时地鸣叫。
林越三两步爬上楼打开房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木木听见动静醒过来,在她脚边嗅闻两下又躺回去。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小心翼翼打开卧室门。
沈容侧躺着环抱住沈见川,沈见川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压在沈容身上。
林越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看见沈容打了石膏的左腿。
她上前小心地把沈见川的腿抬起来放到一旁,沈见川无知无觉,翻了个身继续睡。
因为左侧躺的姿势,沈容的左腿被自己压在底下。
林越握着她的肩膀缓缓将她的身体放平,听见沈容的呼吸在一瞬间加重,她又跑到床尾将她的左腿摆了个不受压的姿势。
沈容的呼吸终于放轻了。
林越扒在床沿看着她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将那一片皮肤按平展开。
“痛不痛啊......”她低声询问,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
沈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马上要醒来似的。
林越下意识蹲得更低,把自己的身体躲在床边。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三道呼吸声。
林越没有上床,侧身坐在地上,趴在床沿侧头压在自己手臂上,静静地注视着沈容安然的睡脸。
焦躁的情绪悄悄释放,林越就这样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沈容的闹钟响起。
林越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手已经快速把它摁掉了。
她揉揉眼睛转头看向沈容。
沈容还睡着,只是因为脚踝处的疼痛,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
今天沈见川还要上学,林越把她叫醒。
沈见川睁眼看见她,很惊喜地就要开口喊她,林越感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沈见川这才看见沈容还没起。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林越骑上电瓶车送她去上学。
“小林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见川抱着她的腰在后面问。
“四点的时候。”
“为什么这个点回来啊?”沈见川有点奇怪,“白天不是有很多车嘛?”
林越没吭声,沈见川自顾自猜起来:“你是不是知道妈妈受伤了,所以回来照顾她?”
林越还是没说话。
沈见川很善解人意地拍拍她的肚子:“不要不好意思,妈妈这几天也很想你回来呢。”
“真的?”林越在红灯前停下,扭头看她一眼。
“当然是真的!”沈见川言辞旦旦,“虽然妈妈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她就是在想你。”
林越扯起一个笑,把她送进教室后调头回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沈容还没醒。
林越昨天没洗澡,感觉身上黏黏腻腻的。
她收拾好衣服钻进浴室,轻手轻脚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穿着睡裙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浴室,正对上坐在沙发上的沈容的视线。
她的手边是自己昨晚随手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听见动静的沈容抬眼向她看来。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沈容打量着她,没看见什么伤口。
林越错开视线:“四点。”
沈容柔声说:“过来点。”
林越小步小步地挪到她身边,背对着她一屁股坐在她脚边。
未干的湿发往下淌水,快把她整个后背都洇湿了。
“怎么挑这个时间回来?”沈容垂眼看着她的背影,“小鲤鱼不是刚做完手术吗?”
林越没说话。
“饿不饿?吃过早饭没有?”沈容又问。
林越偏过头去,一副拒绝说话的模样。
在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催化下,沈容都有些烦躁了:“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不是?”
林越撇撇嘴,急促地吸了吸鼻子。
沈容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看见她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脸颊,托着她的脸,掌心传来一点滚烫的温度。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泪痕,还是叹一口气柔声问:“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其实她大概已经清楚林越生气的原因,但她更希望林越亲口说出来。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温柔,林越总算不再沉默,快速抬眼瞄她一下,又垂下眼皮躲开她的注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你啊。”
“那、为什么前几天的时候,你不准我跟妈妈说我喜欢你。我都没有和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我只是想让妈妈也知道。”林越的眼泪跟水龙头底下的水似的哗啦啦流,她结结巴巴地说,“而且、而且我没有一个志愿填在这里,你都不在意。如果是别人的妈妈,她都会生气,会舍不得......”
沈容抽了两张纸给她擦眼泪:“第一件事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样说。”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填志愿的事,我原先觉得我尊重你的想法,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不会干预你的意愿。”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沈容的指尖擦过她湿润的睫毛,“你也想我对你说我会舍不得你,是不是?”
林越闭上通红的眼睛,低低地哼出鼻音:“嗯......”
沈容俯身在她侧脸吻了一下,吻到一口咸腥的眼泪。她的手指贴着林越消瘦下去的脸颊摩挲。
“我很爱你,”她在林越的耳边轻声说,“如果你离开我的话,我会很难过。”
林越眨眨又热又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容的眼:“真的吗?”
“真的。”沈容对她笑一笑,“之前没有这么和你说,是因为我以为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是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爱和理解都要说出口,即使不能真的把你留下来,但是至少——”沈容刻意拉长语调,如愿以偿看见林越期盼的眼神。她轻笑一声,“至少你不会变成小哭包。”
“我很少哭的。”林越反驳她,在她带笑的眼神中,瘪着嘴靠在她的膝头。
“对不起......”林越小声说,“我不应该跟你闹脾气的。”
“不是闹脾气,是在表达你的情绪。”沈容托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很可爱,我很喜欢。”
林越红着脸仰头,在沈容娴熟的动作中配合地松开齿关探出舌尖。
沈容掐着她的下巴把她从地上拉到沙发上。
林越迷迷糊糊地和她接吻,某一瞬间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按在了沙发上。
沈容撑在上方看着她,嘴唇微张,仿佛要说些什么。
林越迷乱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她紧紧握着沈容的手腕。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所以小林,和我谈恋爱吧。”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而后同时愣住。
林越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沈容,沈容摸摸她的脸:“我答应了,你呢?”
林越凝视她的双眼,突然伸手抱住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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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