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的时候，林逢生给林越打了个视频远程指导。
林越坐在地上操作电脑。
沈容没填过志愿，看热闹似的端着水果在旁边吃。
林逢生闭上眼睛，很头痛似的对林越说：“你让那个谁别吃了，翻一下册子看看往年录取排名。”
林越扭头看向沈容。
“翻着呢。”沈容拉长语调，顺手往她嘴里塞了颗提子，划拉了两下厚厚的册子。
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沈容点了点上面的数字：“十一万三千。”
“还行，可以冲一冲。”林逢生在那头说，又列了几个学校。
“你真不打算报省内的学校吗？”林逢生问林越。
林越瞄了一眼沈容，见她没什么反应，嘀咕着说：“不报。”
“好吧。”林逢生翻着资料，“你往妈妈这报几个，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林越没什么所谓，三个人探讨了一整个下午，终于把填报志愿的顺序和专业定了下来，所有志愿无一例外都是在省外。
挂断视频，林越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向一旁的沈容，神色有些郁闷。
沈容坐在沙发上，又往她嘴里塞了颗提子，捏着她两颊的肉，逼她嘟起嘴，在她鸭子一样的嘴巴上啵了一口。
亲完，她的目光停留在志愿填报的界面，好像在发呆。
“她好像对我有点意见啊？”沈容突然说。
“是吗？”林越咀嚼提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强装镇定，“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跟她说我喜欢你。”
沈容沉默两秒：“以后别在外面乱说。”
林越有些不乐意，从她手里挣出来：“我没有乱说，我只和林逢生说过。”
“而且这是很不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不可以说？”她看见沈容有些错愕的表情，皱着眉别过头去。
沈容头一次见到她生气，捏捏她的耳垂哄道：“我没有说不好，只是我比你大这么多，我们的关系又——”
她突然闭上嘴巴。
“我们是什么关系？”林越问她。
沈容也不知道怎么说，哑口无言。
“母女？姐妹？”林越盯着沈容的眼睛，“还是情侣？”
沈容垂眼看着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你呢？”林越反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林越猛地站起身：“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年轻人火气大得很，沈容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戳到她了，先被她几个质问劈头盖脸扔过来。沈容几乎被她横冲直撞的语气挑逗得有些烦躁，伸出手卡着她的下巴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蹲在她面前。
“你在生什么气？”沈容对上林越红红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放缓语气，“我哪里不喜欢你了？”
林越没有说话，撇开她的手起身往外走。
沈容拉住她，皱着眉头问：“去干什么？”
“送外卖。”林越把手抽出来，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沈容有些头疼，于是只好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早点回家。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到了去接沈见川放学的时间，沈容往小学开去，路上碰到戴着黄色头盔骑着电瓶车的林越。她按按喇叭想叫住林越，哪知道林越往这边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拐上另一条路。
沈容有些无奈，但还是先把沈见川接回家。
她坐在沙发上等人，林越迟迟没有回来，时间久到沈见川都忍不住问：“妈妈，小林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沈容打开手机给林越发去消息，五分钟后，那边终于回了过来。
【二木：你们先睡吧，我要晚点回去】
沈容只好让沈见川先上床睡觉，自己依然坐在沙发上等人。
“妈妈，你们吵架了吗？”沈见川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她。
沈容顿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快去睡觉。”
沈见川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抱着沈容的胳膊说：“小林姐姐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小林姐姐，所以你们不要吵架。”
沈容笑一笑，摸摸她的脑袋把她赶进卧室。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
开门的声音惊醒了窝在沙发里的沈容。
“回来了？”沈容坐起身子。
林越走到她跟前：“怎么不回房间睡觉？”
沈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上前牵着她的手：“还在生气吗？”
林越有些别扭地挣了两下，没挣开。
“没有。”她小声说，但显然言不由衷。
沈容没有逼问她，把她带到浴室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
林越应了一声，钻进浴室里。
等她出来的时候，沈容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背对着沈容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里，沈容睁开眼睛看着林越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定好的闹钟叮铃铃作响，林越摁掉闹钟爬起来，很快把自己收拾干净。
沈容从床上坐起身就要下床：“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林越背起背包，“你再睡一会儿吧，我自己打车去。”
说完她就出门了。
沈容愣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花容月下：路上注意安全】
林越只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沈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最后躺回床上吐出一口气。
到了沈见川上学的时间，沈容起床把她送到学校后就跑到店里坐着。
最近生意还不错，沈容有时候忙起来就把林越生气的事给忘了，直到送走客人闲下来，才有空继续琢磨这个事。
但她一连在店里忙了两三天都没琢磨明白。
一对母女聊着天走进店里，沈容收起思绪起身招待。
“想要什么款式的？”她挂着微笑询问。
年纪小一些的女孩看起来有些不高兴，随手指了一件内衣。
沈容看了一下码数：“这个大了点，我去给你拿件小的。”
她走进小仓库，听见外面两人好像在吵架。
“你回去就给我把第一志愿改成省内的，听见没有？”
“我不要！我就想去外面上学！”
“你去外面回家一趟多不容易？”
“你别管我，我就是要去外面上学，我才不想老是看见你们。”
“你跑那么远，我也是会担心的。”
沈容没有闲心插手别人的家事，搭好梯子爬上去，在货架顶层翻找客人要的衣服。
外面两人还在吵着，沈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林越。
前几天两人的吵架跟悬在半空快要爆炸的气球似的，架没吵成，问题也没解决。这几天林越又去陪王福康做手术了，隔着屏幕沈容也找不到解决办法，两人就这么冷战了几天。
这么想着，沈容又叹了口气。
她拿到衣服准备踩着梯子下去，不慎一脚踩空，重重摔在地上，声音大得把正在争吵的两位客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赶紧跑过来搀扶她：“哎哟，你没事吧？”
沈容摆摆手，勉强站直了。
女人见状把她手里的衣服接过来，让女孩试了一下后赶紧结账走人。
沈容靠在收银台边动了动左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感觉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她打了辆车跑到医院拍片子，万幸没有骨折，只是有点骨裂。
医生给她打了石膏，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折腾一下午又到了沈见川的放学时间，沈容直接打车到小学门口，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让沈见川自己到门口来。
十分钟后，沈见川乐呵呵地跑出来，却在看见沈容打着石膏的脚时突然瘪起嘴。
“妈妈，你痛不痛啊？”沈见川蹲下来，轻轻摸一摸她脚上的石膏。
沈容把她拉起来：“本来不痛，你再摸一会儿就痛了。”
一句话吓得沈见川不敢再伸手，连眼神都不敢再往那瞟。
沈容笑了一声，打车带她回家。
打开房门，木木刚要扑上来，却好像发现沈容受伤了似的，赶紧停下脚步。
沈见川把它抱走，沈容慢慢挪进去坐在沙发上，没过一会儿沈见川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她无辜地看着沈容。
“吃剩菜吧。”沈容站起来挪到厨房。
沈见川跟在她后边，看着她缓慢的动作，突然说：“小林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容头也没回，把灶火点燃：“不知道。”
沈见川撇撇嘴，在她背后小声嘀咕：“你们真幼稚，我和佩佩都不会超过半天不说话。”
她的声音被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住，沈容没有听见。
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沈容扭头看去，沈见川自觉跑过去拿起手机。
“是王阿姨的。”她一边走过去一边说。
沈容收回视线，让她先和王沁梅聊两句。
“诶？小沈，晚上吃什么好吃的啊？”王沁梅的声音响起。
“王阿姨！妈妈脚受伤了，所以我们只能吃剩菜了。”
“这么可怜啊，”王沁梅笑着说，“你妈妈脚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沈见川把摄像头对准沈容。
剩菜热得很快，沈容关掉灶火，把菜端到桌子上。
王沁梅看见她缓慢挪动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哪弄的啊？”
沈容从沈见川手里接过手机：“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去了。”
“骨折了？”
“没，骨裂。”
沈容不想多说，王沁梅便慰问几句，又问：“怎么没看见小林？”
沈容顿了顿：“她去陪她朋友了。”
“她是不是出成绩该填志愿了？”
“填完了。”
王沁梅感觉她有些低沉：“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心情不好啊？”
“吵架了。”沈容言简意赅。
王沁梅反应了一下。
“真稀奇，你俩都隔多少代沟了，还能吵起来。”王沁梅幸灾乐祸了一会儿，在沈容警告的目光下正色安慰道，“没事，小孩子不记仇的，过两天就好了。”
“希望吧。”沈容看着门口的方向说。
王沁梅看不得她这副低落样，转移话题：“小林学校都填的哪？”
沈容随口说了几个学校。
“没有一个省内的啊？”王沁梅惊讶的神色只存在了一秒，然后马上平淡下来，“不过也是，那地方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的。”
沈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王沁梅看着她的脸，突然问：“那你是什么反应？”
沈容回过神来：“什么什么反应？”
“就小林把志愿填外边这事，你有没有感到伤心感到难过？”
“她的事情她自己做主就好了。”
王沁梅啧啧两声：“怪不得人家跟你生气呢。”
“我尊重她的决定还尊重错了，”沈容难得也有点动气，嘀咕道，“闹什么脾气。”
“人家正是依赖你的时候，但你一个字不说，多让人家寒心，”王沁梅接着说，“我估计她要在外面哭鼻子了，说不定还得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
说着她抽出一张纸盖在脸上演了起来：“你说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沈容沉默半晌，说道：“我表现得还不够喜欢吗？”
王沁梅把纸巾扔到一边：“你跟她表过白吗？‘我们在一起吧’那种。”
“感情不是水到渠成么？这种话说不说有什么关系......”沈容皱眉。她想到林越生气时的表情，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多大她多大？你以为你跟她啵啵两下就是确定关系，但在人家眼里你是占人家便宜，”王沁梅笑了两声，“放我身上我也生气。”
王沁梅在屏幕那头继续发出啧啧的动静。
沈容长叹一口气：“知道了，我会和她聊聊的。”
“聊吧聊吧，别又给人家聊生气了。”王沁梅继续幸灾乐祸，对上沈容冷冰冰的视线时又赶紧收敛起来，清清嗓子，“小林第一次谈恋爱就没名没份地跟你在一起，以后人家再找对象的时候都像你这样似的可坏了。”
沈容感觉自己额角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就开始说分手的事，你这是在咒我还是在咒她？”
王沁梅大笑起来。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说完，王沁梅果断挂掉视频。
沈容垂眼盯着反光的手机屏幕思考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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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