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容少凌忽然笑了,松开手细细打量眼前人,他的好弟弟面对自己何时这般温吞,一副情窦初开的羞涩模样,便是再不懂也察觉出异样。
“曦儿有心上人了?”
“是谁?不会是那个闻家姑娘吧。”
“什么?”容曦连连摇头,耳根红的要熟透,说话支支吾吾心虚的不成样子,“才没有,我只是很久没玩的尽兴,很高兴罢了。”
容少凌道:“阿兄还以为你要跟殿下抢心上人呢,不过曦儿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还是莫要轻易心动的好。”
“兄长,你又打趣我!”容曦将他推出门外,没好气道,“罚你明日给我买第一锅出炉的叫花鸡,还有现做的杏仁糕。”
容少凌摆摆手道:“好,明日定让你吃上。”
这一夜,容曦的心跳得非常快,久久无法入睡,他用被褥盖住发烫的脸,心想莫非真如兄长所说,情窦初开了?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喜欢上赫连衡了?
翌日,懒床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睁开眼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被叫花鸡的味道香到无法入睡,实在太馋人了。
桌子上的杏仁糕软糯可口,容曦匆匆洗漱,和兄长坐在屋内用膳。
容少凌道:“下次可不许贪睡了,哪有早饭午饭一起吃的。”他扯下一条鸡腿放在容曦碗里,还顺手盛了碗汤。
“你说你,让我一大早去买叫花鸡和杏仁糕,结果呢,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只鸡都回炉三次了。”
“不过,能被曦儿喜欢,也算死得其所。”
“噗,阿兄真会找补逗我笑。”
“笑吧笑吧。”容少凌给自己也撕下一只鸡腿,边吃边说,“过几日阿兄就要去西南剿匪了,估计得去个一年半载,想笑都没得笑咯。”
容曦拿鸡腿的手顿住,忽然有些失落,吃饭都不香了。
容少凌道:“别丧着脸,阿兄此去是挣功名的,有了功名才能更好的守护爹娘与你,一年半载也没多久,苦是苦了点,但阿兄乐在其中。”
“嗯,我知道。”容曦点头,很为兄长自豪,他是整个北岐打仗最厉害的少将军,是有勇有谋所向披靡的战士,是爹娘和他骄傲。
他会借着养伤的名义,在容府住到兄长领兵出征那日。
时将一晃,已经过了大半月。
城中人潮拥挤,容曦也跟着凑热闹,他站在长街两侧的阁楼上,看向意气风发的兄长领兵出征,心中默默念下平安词。愿兄长此行大获全胜,安然归来。
算算日子,已经近三个月没回公主府。
岚姑亲自上们探望他多次,再不回去的话,怕是要让人说闲话,依依不舍和爹娘拜别后,坐上回公主府的马车。
哎,莫说三月,总共加起来大半年有了吧,成亲至今未见公主真容,半点踪迹也没,为何从不愿在自己身前露面呢?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每次问岚姑,也总是遮遮掩掩说不到正题,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不成,貌若无盐不肯见人啊?
应该不至于吧。
公主府依旧如往日那般寂静,仆从们各司其职,各自忙绿,偌大的府中安静到只剩下来回走动的踱步声。
他不喜欢住在没有人气的地方,总觉得住久了人也会变的麻木淡漠,甚至会生病。
“岚姑,你日日待在府中做事,循环往复,不会觉得无趣吗?”
“嗯……从前会的,现在已经习惯了。比如璃儿那丫头时常在府外溜达,应当是觉得太闷了吧。奴婢对府中下人的闲杂时间不太干涉,毕竟上了岁数的人,更耐得住寂寞,他们还年纪尚轻,便由着去了,当差不出差错就行。”
其实这公主府也没多少下人,公主几乎不回来住,伺候的人一减再减,只留下了几个人品忠厚的家仆日常打扫维护,所以才显得格外冷清。
容曦住进来后,府里的下人们虽然有事做了,但他却十分落寞。
如若真的不合适,倒不如解了这门亲事,大家各自生活。
真不知公主心中如何想的,他猜了又猜,始终摸不到头脑,又过了一月,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拆掉竹板的那刻,浑身轻松。
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依旧不能剧烈动作,往后的日子看看书,养养花,没事听岚姑讲讲宫里的事,倒也过得清闲自在。
……
七月中旬,天气燥热难耐。
容曦坐在屋内摇着扇子吃西瓜,宫里的太监突然来传信,说皇后娘娘思念公主,命公主与驸马入宫陪伴凤驾,小住几日。
“哎?公主难道不在皇宫?”
“回驸马,公主殿下行踪不定,许是在别的地方,奴才也不得知啊。”
“有家不回?别的地方?”
“额,这,奴才真的不知,若无其他事,奴才就回宫复命了。”
连宫里的老太监提及公主都支支吾吾,溜之大吉,到底有多神秘啊,容曦命人准备准备,打算入宫一探究竟。
第二次入宫时,他的心境要比第一次平稳的多,面对庄严肃穆的宫殿,和曲折迂回的宫道,有的只是默默欣赏顺便记住去时道路。
皇后娘娘不是希望公主与他一同伴驾吗?那么,公主一定会出现,到时候定要找个机会问清楚,说明白。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说服自己。
踏入栖梧宫的时候,皇后身边已经坐了一位衣着华贵,面带轻纱的女子,原来公主早早便到了。
容曦单膝跪地拱手行礼,语气平和道:“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
皇后道:“是驸马呀,快过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容曦不敢直视公主的双眼,偷偷瞄了几眼,便来到皇后身前,他有些局促,尤其是皇后拉着他的手夸赞时,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呀,真是个眉清清秀气质文雅的俊俏郎君。”慕如念在宫宴上见过他,成婚之日也见过,但都没什么印象,那些时日,她全然沉浸在送女出嫁的不舍中,没能认真打量过这位女婿,此刻看着,除了文弱些,倒也没什么挑的出的毛病。
“不错,不错,以后要与沁儿好生过日子。”
“是。”容曦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皇后又问:“今年多大啦?”
容曦道:“二十。”
“那当真是相配呢。”皇后掩唇轻笑,十分满意,“沁儿与你同岁,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说吧,只要你们二人感情好,本宫就等着过两年抱孙子孙女了。”
“额……”容曦看向公主的方向,谁料公主一把抓住他的手,对皇后说道:“儿臣一定尽早让母后抱上皇孙的。”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连送来的药都主动喝了。
往日赫连衡侍奉母后喝药要扮做公主的模样哄半天,今日容曦一来,直接省了好多功夫,母后心情好了,也乐意吃药,看来真的很想抱他们的孩子呢。
聊得很是尽兴,慕如念留他们二人陪自己用膳,栖梧宫难得热闹一阵,所有人都尽力配合,让许久未笑的皇后娘娘开心。
面对满桌佳肴,赫连衡不敢摘下面纱,怕此刻暴露身份让母后失望,更怕容曦接受不了会露出破绽,他只能撑着下巴,说自己受了凉,没胃口。
“母后,您尝尝这道豆腐酿肉。”他主动站起身,为慕如念夹菜盛汤,顺带将容曦也照顾上,夹了满满一碗他爱吃的菜。
慕如念道:“好啦,别忙活了,你既没胃口就坐下歇着,让宫人侍奉便是。”
赫连衡只好乖乖坐在容曦面对,撑起下巴痴痴望向容曦,那双眼睛粘人且暧昧的眨啊眨,惹得容曦脸红不已。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容曦心里咯噔一跳,主要是,公主的那双眼睛跟赫连衡的太像了,几乎是一模一样。
虽然是姐弟,可这双眼睛与双生子无异,实在会让人晃了神。
这,这是……在对他暗送秋波吗?
察觉到容曦的愣神,赫连衡在桌下抬起脚,轻轻摩擦容曦的腿,挑起他的衣摆,在小腿上磨磨蹭蹭,容曦身子一抖,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啊!”容曦忽然惊叫一声,下意识捂住嘴,羞愤到呼吸急促。
慕如念道:“嗯?怎么了?”
容曦连忙解释道:“没,没什么,咬到舌头了。”
终于熬到一顿饭结束,容曦在也忍不住,拉起对面一直挑逗他的公主往外走,直至来到一处无人的凉亭下,他才开口质问:“公主到底是何意?与我成亲,却又冷落疏离。不肯以真容相处,却要在见面时暧昧纠缠。”
“殿下究竟想如何?”
“容曦……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不!你是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赫连衡冲上前抱起他,直接来到栖梧宫内僻静的偏殿里,将人压在身下欲说又止。
容曦从震惊中回过神,指尖颤颤巍巍的抚上面纱,再三思量后说道:“你不是公主……你到底,是谁?”
赫连衡道:“答案近在眼前,摘掉面纱,看清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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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假公主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