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噗嗤,好啦好啦,不逗你这木头将军了。”柳月卿知晓此处每一位贵宾的喜好与性格,打趣玩笑也点到为止,热情招待后,扭着细腰退出门外。
容少凌道:“菜都上齐了,殿下您先请。”
“一起吧,不必客气。”赫连衡左手拿筷子,右手攥着容曦的手不肯送来,面上和和气气吃着饭菜,桌下纠缠拉扯。
容曦的指甲狠狠掐进赫连衡的肉里,这家伙全然不知痛,还有功夫给他夹菜。
“尝尝这个。”赫连衡同容少凌一起给容曦碗里夹菜,赫连衡夹了块豆腐酿肉,容少凌夹了块清蒸鲈鱼,气氛又开始更尴尬起来。
好端端的,他给曦儿夹菜做什么,他们很熟吗?容少凌百思不得其解,打量着眼前二人,先开口询问一二,但又不太确定。
赫连衡连忙解释道:“这道菜比较远,我给容二公子多夹几块。”
容少凌道:“殿下真是一副热心肠,曦儿,发什么呆呢,还不道谢。”
“额……多谢殿下,我自己来就好。”容曦甩开他的手,闷不做声的吃饭,不得不说这两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但此刻简直没心情品尝,只想快点吃完别露出破绽。
他们三人中,应属赫连衡年纪最小,但喝起酒来一点都不逊色,容少凌在外领兵时常跟军营里的大男人们把酒言欢,赫连衡在宫中时常参与宫宴,也需饮酒应酬,他们二人喝得尽兴,容曦则看着他们喝。
“殿下好酒量,不过繁花小筑的酒还是太柔了。”
“容将军喜欢喝烈酒?”
“倒也不是,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许是不够醉人吧。”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赫连衡想了想,看着容曦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若有心上人陪伴在侧,自然就醉了。”
容少凌大笑出声,撑着下巴道:“殿下别说曹操曹操到,一会心上人真来了。”
赫连衡道:“那容将军可有心上人?”
“没有。”容少凌百般无聊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打仗,情情爱爱什么的,跟我这种舞刀弄剑的人来说,太过虚无缥缈。”
“不过殿下您……”
“哎,等等,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闻家的大小姐?”
“什么啊?”赫连衡转头去看,还真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不是,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她,他不禁在心里默念,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此次偶遇,是闻心瑶精心准备的,她一直在留意赫连衡的动向,自从闻家闹出丑事,父亲要休妻,闻心瑶日夜不得安,于是在闻夫人恳求下,决定势必要挽回这场婚事。
如今父亲被贬职,母亲也失去了诰命夫人的封号,闻氏纵然家大业大,族人兴旺,但经此一遭可谓元气大伤,失了主心骨。
想要挽回曾经的荣耀,只能靠这场原本属于她的亲事。
无论太子殿下喜欢与否,自古男婚女嫁何谈什么真情,所有人都带着目的而商定,无非是利益纠缠。
为了母亲在闻氏依旧能抬得起头,为了能压住那些蠢蠢欲动想将母亲取而代之的妾室们,她不仅要为母亲争,还得为自己争。
要做,就做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闻心瑶身穿一袭青绿罗裙,面容略施粉黛,发髻上只带了两朵清丽别致的小花,看起来,清新雅致,温柔近人。
她知晓赫连衡喜欢淡雅之色,所以特意打扮的很素来此处故作偶遇,毕竟年幼便相识了,虽相处不久,可她知晓赫连衡碍于面子不可能不理她。
“殿下?”闻心瑶做出惊讶之色,随之换上浅浅笑意走上前,“许久不见,能在此处相遇,也算缘分了。”
赫连衡道:“你……额,是有点巧。”他没有邀请闻心瑶入座,气氛有些尴尬,要是邀请她的话,就不能和容曦近距离相处了。
怎么还站着,她难道想留下不成?
为什么不说话了?
容少凌突然开口道:“既然闻姑娘和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不如一起坐下聊天解闷?站着多累啊,入座吧。”
“多谢容少将军。”闻心瑶向他露出感激一笑,随之入座,她看向容曦,有些难为情道,“不知容二公子伤势如何?家中除了除了丑事,祸事,连累了公子,小女一直都想当面对容二公子道歉。”
话突然落在容曦头上,他哪能真的计较,连忙回道:“已无碍,静养即可。闻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毕竟你并不知情,也与此事无关。”
“无论大事小事,国事家事,都论冤有头债有主。”
“闻姑娘可否用膳?不如就在此处吃些?”
“多谢。”闻心瑶看了眼赫连衡,说道,“难得相聚在一处,这顿便记在我账上吧,还请各位莫要推辞。”
容少凌道:“哪能让你一个姑娘给我们三个男子买单,说出去岂不笑话,今日这顿我做东,你们只管吃好喝好。”
这顿饭吃的各怀心思,闻心瑶眼神总停留在赫连衡身上,想靠近,却没机会靠近,而赫连衡满心满眼都是容曦,唯有容少凌只顾着开怀饮酒,喝红了脸。
“太子殿下……您吃好了吗?”容曦觉得是时候散场了,毕竟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再坐下去只会显得他们兄弟二人有些多余。
赫连衡道:“嗯,走吧。”
容曦拍了拍容少凌肩膀,示意他们该找借口回府,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得出闻心瑶整个心思都扑在讨好赫连衡身上,他们得识趣些。
“兄长,我们先……”他的话说到一半,军营里的副将便找来了,说军中有人犯了军纪,需主帅回去处置。
“啧,很严重吗?需我亲自前去?”容少凌看到副将为难的脸色,拍拍衣摆,撑了个懒腰道,“你先将人扣押,等我。”
副将得令离开,他看向容曦道:“为兄先送你回府。”
赫连衡抢先一步道:“容将军先行一步处理要是为紧,至于容二公子,反正他在府中憋闷,不如虽孤一同游湖赏景,孤保证,定将人完好无损的送回容府。”
容少凌道:“可今日说好了是我陪殿下游玩,曦儿他伤势未愈,可能还得劳烦殿下照拂……如此,岂不打搅了殿下雅兴。”
赫连衡道:“人多热闹,孤喜欢同容二公子说说话,或许,也是一种缘分呢。”
“曦儿?意下如何?”容少凌询问他的意思,若是不愿,那他会果断回绝。
容曦不愿让兄长难做,而且,他是想游湖的,便点头答应了,就算他不答应,赫连衡也会想方设法将他留下,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陪衬。
四月天,湖边两岸绿柳扶风,水面碧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天水一色,容曦坐在船尾静静看向水面,船划得很慢,他身后拨弄清凉湖水,远处景色如山水画,飞鸟掠过美不胜收。
许久没有这般平静惬意的欣赏日落,今日的夕阳格外火红,落霞照耀的脸颊绯红,他望向一言不发的赫连衡,不知此刻在想什么。
“殿下鲜少出宫吗?”闻心瑶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一定要带上容曦这个病秧子,上船的时候都要人搀扶,本以为可以和殿下独处,谁料并不尽人意。
好在这病秧子话不多,人也安静,不影响他与殿下拉近感情。
赫连衡回道:“倒也不是,孤每次出宫都有要事在身,极少这般轻松游玩。”
闻心瑶道:“若可以,臣女愿意时常伴殿下左右,做一朵解语花,就像小时候那样。殿下如今政务缠身,心里牵挂的都是家国大事,偶尔疲惫时,若能想起此刻光景……臣女不甚荣幸。”
赫连衡道:“小时候的事,孤都忘得差不多了。”他总是将这些往事敷衍过去,当初入宫伴读的也不止闻心瑶一人,其实他真的没放在心上。
总是提起,他很怕容曦会多想,这女人真是,究竟是恋旧还是故意的?
当初那些伴读有男有女,且都比他年纪大,或许他们记得,可自己压根没多少印象,包括这位比他年长两岁的闻氏嫡女,
提的多了,只会令人觉得刻意。
“解语花……?”容曦暗暗默念,轻叹出声,在赫连心中,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旧相识,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一对璧人。
远远望去,郎才女貌很是登对,难怪陛下一心撮合他们。
景色再好他也没心情看了,索性撑着下巴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风的温度,他怕冷,船只移动到湖中央时,傍晚的温度令他泛起丝丝凉意。
“阿嚏!”容曦揉揉鼻子,感觉自己失礼了。
“额,好像有点冷,不如上岸吧。”容曦尴尬的笑笑,现下是三月底四月初,没带披风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赫连衡脱了外衫,连忙披在容曦身上,面带歉意道:“是孤疏忽了,晚上冷竟没带上披风。”
“殿下?”闻心瑶满是不解,竟然不是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