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草郎倒下没多久,长命锁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笼罩着他,固执地挡住黑烟的进攻。
而没过多久,那个神秘男子就赶到了。
“找到了……这里怎么会有焚灵树?”神秘男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宁草郎,顿时怒从中来,凭空唤出两把剑。
若不是那个东西,自己应该假装是山中的仙人,然后带小师弟去找到这些走失的村民,最后再把小师弟给带走。
想到这里,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令那两支剑飞了过去。
那两只黑蛇一开始还在和飞剑缠斗,但是很快就开始乏力,男子随意恰了一个剑诀,两支剑顿时化作剑雨,直接袭向焚灵树。
虽然说飞剑如雨,但是却没有伤到任何一具尸身。很快,男子眼神一厉,直接指向树的一个点,飞剑直接袭去,黑气顿时消失。
解决完焚灵树之后,男子直接走的宁草郎面前,拿出一颗丹药,塞进宁草郎嘴里。
“这样就好……先走为妙。”男子说着,抱起了宁草郎,就直接消失了。
……
“呵……呵……”宁草郎感觉自己好像要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冰冷的水流入他的四肢百骸,隔绝他的意识。
一个男声响起:“抓住我。”
那个男声他在找村民的路上听到过,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只手从天上伸下来,宁草郎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然后那只手猛地发力,把他拉出了水面。
“啊!”宁草郎猛地惊醒,剧烈地呼吸着。
胸口的疼痛感随着他的清醒迟缓地传来,他缓缓记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虽然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宁草郎居然还可以勉强起身。他看了看周围,是一个装潢典雅的房间,虽然看着很舒心,但是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房间。
宁草郎有些迷茫,不,是非常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我和那些乡亲一样死了吗?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赤条条的,除了一条亵裤就什么都没有穿了。
这让他更迷茫,更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
就在宁草郎迷茫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那个男子走了进来。
看见宁草郎已经苏醒,他感觉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扶着宁草郎躺下:“子……小师弟,赶紧躺下,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小师弟?宁草郎听见这个称呼,更呆了。
看见宁草郎这个木然的样子,男子笑了笑,说:“你现在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而已,我是你的小师兄,姓卫,单名一个烨,火华烨,表字华光。”
应该怀疑的,宁草郎如此想到。
可是……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在找人的时候,在……梦里。
宁草郎低下头,想到既然这个自称是他师兄的人的声音会在自己的梦中出现,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真的和他生活了很久。
“那我呢?”宁草郎问,“我是谁?”
这个问题把卫烨问笑了:“好了,原来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啊……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不过……告诉你的名字应该没事。你姓宁,名明烁,日月明,火乐烁,表字……子曜,才子的子,九曜星君的曜。”
“宁明烁……”宁草郎喃喃道,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痛。
“明……烁……”宁草郎嘴里一直重复这一个名字,他自己的名字。
这确实是他的名字,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这么难过呢?
“卫小师兄……表字应该是二十岁及冠才取的,可是……我现在算上虚岁不过十九,周岁也才十八,还都是在村里度过的……而且我的记忆没有任何错漏,我……”宁草郎,不,现在应该叫宁明烁了,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嘘,不要多想,不要深究,命里有时终须有,时机未到莫强求。”卫烨小声说着,一边把桌子上的东西拿了过来。
卫烨把层层包装解开,一边解着,一边说着外面的事情。
就在宁明烁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卫烨已经返回焚灵树那里,将村民们的魂魄释放出来,引导他们去轮回转世了。
而对于生者,卫烨也想办法让他们见到了亲人的最后一面。
具体方法卫烨不肯告诉宁明烁,只是让他放心。
宁明烁也不好再问,只是看着卫烨解东西的动作。
他可以隐隐约约闻到里面传来的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卫烨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禁笑了笑:“好了,买回来就是给你解馋的。”
解开层层叠叠的包装之后,里面是一份喷香扑鼻的烧饼。
“放心,素的,我和老板打过招呼。”卫烨特地说了一句,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宁明烁。
说实话,哪怕经历了生死之际和长时间的昏迷,宁明烁确实也没有多饿,但是闻到烧饼的香气时,他确实很馋。
他一把拿过还热乎着的烧饼,丝毫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素的?”宁明烁囫囵地说。
卫烨有些宠溺地笑着说:“我是你师兄,当然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吃鸡鸭鹅鱼,但是不吃猪羊,吃一点就会吐,平时还是以素食比较多。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宁明烁停下了进食,只是看着卫烨:“我信你了。”
这句话来得很突然,卫烨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宁明烁也不想解释,继续吃东西。
一般人谁不喜欢荤腥?谁会吃一点猪羊就会吐?传出去都没有人信。
但是宁明烁之前生活过的地方没有什么沾荤腥的机会,有也会以“尊老爱幼”的名义把那少得可怜的荤腥让给其他人,这才没有被发现。
但是……卫烨知道,不仅仅是知道,还很清楚,这让宁明烁怎能不信他们之间曾经一同生活过?
加上那个梦境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对卫烨的亲切却有些莫名的自责的情绪,宁明烁本来也就倾向于相信。
宁明烁把嘴巴里的食物吞下,问:“那……师兄为何不早些去找我?”
卫烨沉默了一会儿,说:“说来复杂,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
宁明烁想要弄清楚为什么,自己是谁,为什么自己不知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连和自己生活过的人都认不出,情绪突然变得激烈:“那就长话短说。”
卫烨没有想到宁明烁的情绪会突然变得如此激烈,只能斟字酌句地说:“你……是因为一些缘故被丢到龙虎山的,我当时想去找你……但是被人给抢先一步……”
宁明烁沉默着听着,心里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虽然他说得含糊,但是这么遮遮掩掩的,加上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那么也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应该是惩罚吧。
他应该是曾经犯下过大错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被丢到龙虎山上,还是以婴儿的形式,失去了全部记忆。
那他还算是宁明烁吗?
卫烨不敢再说更多细节,转移了话题:“不过,在那之前我给你留了东西的……你那枚长命锁。这是我亲手为你雕刻的……里面有我的法力,可以救你一条命。”
宁明烁也明白过来了,原来自己是这么活下来的。
他的情绪也慢慢下去了,有些复杂地说:“那也就是说,我欠师兄一条命……抱歉师兄,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
“没事,不用道歉,”卫烨听到宁明烁道歉像是被踩了一脚一样,“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欠别人什么。”
宁明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无论如何,这也算故人相逢,总不能再在这种让人不高兴的话题上纠结:“那个……卫小师兄,我的衣服……”
“哦哦。”卫烨反应过来。宁明烁可以看出来,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回来,他好像很激动,也有些无措,似乎是很期待这一幕情景,但是真的发生时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很符合与自己关心的人久别重逢的情景。
挺好的,自己的这个小师兄挺好的。
卫烨一边忙前忙后地翻找自己拿过来的东西,一边说:“你之前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我帮你把你以前的道袍拿过来了,应该还可以穿。”
很快,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被卫烨放到了床边。
不过卫烨没有直接给宁明烁换上道袍,而是缓缓扶着宁明烁躺下,一边解释道:“你现在还在养伤,先等等吧,我去看看丹药的情况,你乖乖躺着,不要乱动。”
宁明烁偏过头看着卫烨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离去后,他才伸出手,抚摸那件道袍。
道袍的布料很好,从衣服的制作不难看得出来做这件衣服的人很用心,保存也很用心,是小心呵护着的。
如果放在以前,让宁明烁做梦都想不到,也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穿上这种质量的衣服,住着这种装潢的屋子。这件衣服虽然很好,但是摸起来有些冰凉,不禁让宁明烁想到了龙虎山上的雨,不禁让他想到了那些乡亲,想到了那个阿婆。
虽然师兄说让村民们见到了亲人最后一面。
但是……他们确实已经死了啊。生离死别哪是见一面就能缓解的的?
而本来应该是来找村民的他最后也没有把乡亲们带回去,自己却活了下来,还有了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师兄。
那自己算不算愧对了那些乡亲们……这样会不会对他们太不公平了?
思及此,眼泪便从宁明烁的眼眶中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