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彦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以往他也不是没产生接吻的想法，但今晚接着酒精的麻痹，他才懒得想那些弯弯绕绕，行动走在脑子前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考虑那些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司墨浑身都绷了起来，一动也不敢动，由着身侧的青年横冲直撞地吻上来，不着章法，毫无目的。
“柯彦……”司墨声音陡然有些哑。
柯彦往后撤了撤，嗓音里还带着醉意：“司小黑，你老、老实交代，我之前跟你发消息说我喜欢女生，你有没有信过？”
司墨怔愣几秒，没忍住，嗓音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柯彦不满：“你才傻。”
“……”司墨手上还端着保温杯，这会儿有点酸：“还喝吗？”
柯彦摇摇头，随后想起什么，爬起来去够他带来的双肩包。
“行了，我给你拿。”看着柯彦摇摇晃晃立不住，司墨长臂一伸把双肩包捞了过来，从里面拿出酸奶。
这人回回喝完酒都要喝酸奶。
长了个酸奶脑袋。
喝上了酸奶，柯彦又去鼓捣睡袋。酒精上头，他看什么都是晕乎的，尤其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比如如何把睡袋展开。
“别动。”司墨一手摁住他，一手拉开布包把睡袋铺好。
柯彦眨了眨眼睛，懵懵地说：“你是不是在说我碍手碍脚？”
“我没说。”
“你说了。”
“你听到了？”
“我感受到了。”
“？”
“我们心有灵犀。”
“……”
这祖宗今晚极其活跃，梦到哪句说哪句，想到什么做什么。司墨费劲巴拉地把两幅睡袋都弄好，一个不留神余光就瞥见那人在脱衣服。
“别脱，冷。”司墨无奈摁住他脱毛衣的手：“就这样进去睡就好。”
祖宗想了想，又伸手去脱他的大衣。
“……”
十分钟后，两人一人一个睡袋，躺了下来。
此前司墨还拒绝了柯彦跟他同用一个睡袋的邀请。
喝酒果然误事。
这已经超出匪夷所思地范畴了。
司墨闭上眼睛，麻木地感受着身旁人蹭过来，微凉的手摸摸索索往他衣服里伸。
偏偏是这个天气这个环境，偏偏柯彦意识不清。
“好好睡觉。”司墨把人扒拉开，强制性把那双爪子放到了睡袋里，然后拉上睡袋拉链。
不知道柯彦连亲带啃过了多久的瘾，终于玩累了，慢慢安静下来。司墨躺尸了两分钟，决定起来降降温。
……
早上五点钟，柯彦醒了。帐篷和睡袋再软和也不如家里的床舒服，再加上昨晚喝了不少酒，柯彦太阳穴生疼，身上其他地方也跟散架了一样，僵硬酸软。
他先懵了两秒，反应了一下身在何处。
又懵了十秒，回忆了一下昨晚干了什么。
“……”
“不再睡会儿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意。
柯彦呼吸都快停止了，一瞬间耳根爆红，心跳如雷。他看了眼时间，磕磕巴巴地说：“不、不睡了吧，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日出的？”
“凌晨的时候他们看了天气预报，觉得今天有日出的几率比较小。”司墨说：“而且，这山总共就五六百米。”
柯彦连忙打开天气预报，果然看到了一朵乌云。
“那……直接回去么？”柯彦呆呆地问。
“七点钟集合。”司墨抬手搭在眼睛上，不经意露出锁骨上的一片红痕。
昨晚某些记忆像潮水似的涌入柯彦脑海，柯彦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的心率立刻就上来了，耳根烧得更厉害。
“不急，再睡一会儿。”司墨伸手过来帮他掖了掖睡袋的边沿，动作自然。
柯彦睡意全无，战战兢兢地又躺了俩小时。等睡意上来时，闹钟响了。
“……”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烦躁。
即便没看成日出，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次团建也是一个十分美好的经历，昨天晚上几乎都尽兴而归。
看见两人，东北同事惊讶了一下：“诶，这不小柯经常戴那围巾吗，怎么你戴着？”
他指的是司墨。
司墨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看了眼柯彦。
柯彦马上解释：“呃，他……他今天起来有点感冒，我就借他了。”
东北同事嗷了一声：“确实，这夜里温度还是很低的，我这儿有感冒灵……”
“谢谢谢谢，已经喝过药了。”柯彦连忙制止他翻包的动作，一脸笑容。
杨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柯彦，我说你怎么从来不参加团建，原来是个一杯倒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居然喝两罐啤酒都能醉，你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昨天喝的啤酒确实比普通啤酒度数要高一些，但是两罐才六百毫升……”
同事们挨个过来嘲笑。
邓昭出来主持公道：“别这么说，人小柯第一次参加团建就被你们这样搞，以后该不敢来了。再怎么样，人家酒品挺好的啊，喝醉了就乖乖睡觉。”
闻言，司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柯彦微笑：“谢谢您。”
邓昭：“不客气。”
九点钟回到了家，柯彦立刻把自己关进房间摔在了床上。
司墨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很上道地没有跟过来，回了自己家。
柯彦把脑袋埋在床上闷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起来面对现实，死气沉沉地跟陈子格发消息：“橙子，我干了件大事。”
陈子格秒回：“把他上了？”
柯彦：“？”
陈子格也就逗逗他，正经回道：“来我听听，干了件什么大事。”
柯彦把昨晚的清醒避重就轻地讲了一遍。
陈子格再添油加醋地还原一遍，事情原委立刻清晰明了。
紧接着，陈子格发了个三十秒的语音条过来，柯彦文字识别，里面全是哈哈哈。
柯彦：“……”
陈子格：“没事，他巴不得呢。”
柯彦：“但就是很尴尬啊我现在看见他就浑身刺挠。”
陈子格：“那是你该洗澡了。”
柯彦：“你真幽默。”
陈子格：“过奖。”
柯彦：“……”
陈子格对于这事儿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甚至完全不感到意外。
柯彦有些奇怪，话说，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跟前任重新纠缠在了一起，陈子格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感到愤怒和不可理喻吗。
半天，陈子格又发了一条消息：“我跟你说，他早有预谋，心眼多得跟莲藕似的，说不定从见到你开始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这就是明晃晃的提示了，回想起自己这些天时常会有的疑惑，并全部联系起来，柯彦缓缓扣字：“他不是星海湾的男模吧。”
这下陈子格一条消息都不回了。
很好。
今年春节是1月29号，公司27号开始放假，年会定在了26号的调休日，也就是这周日。
写完了年终报告，年前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的工作都是为了新的一年做准备。三组最近则在忙GOA面霜项目的收尾工作。
这个牌子以绿色、自然、健康为主要营销点，在业内鼎鼎有名，项目负责人要求高心思细，是个大项目。
因此结项的时候有专门的结项会议，甲方和策划部一起讨论广告上映首周的流量情况和市场营销情况。
这也是柯彦全权负责策划的第一个大项目，更是第一次参与汇报。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准备了好久，稿子改了一遍又一遍，就连PPT的美观度都是精挑细选的。
虽说准备充分，但到了周二汇报的日子，柯彦还是紧张。
但他总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慌不全是因为汇报。心脏一阵阵发闷，时不时就会有些透不过气，这也让他今天一天心情都很低落。难道是昨天没休息好？
“柯彦。”杨度帮他带了杯咖啡，放在桌边，随口一问：“司墨还是没来啊？”
“嗯？”柯彦一愣，随即掩饰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神态：“他……可能在别的部门忙吧，我不是很清楚。”
笑话，他这几天甚至在躲着司墨，连微信都很少发，怎么会知道对方在哪。
杨度也没在意，感叹了一句秘书处的不容易，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彦哥彦哥，开会了。”陈筱瑜举着手机说：“看群里。”
柯彦点开一看，果然邓昭发了条通知：原定下午三点召开的项目总结会，提前至两点半，请大家于两点二十分到达A部会议室。
现在就已经十分了。柯彦应了一声，连忙带上U盘、文件和准备的资料，跟参与项目的几个人一起过去。
“怎么会突然提前半个小时啊？”
“难道是甲方的人提前到了？可是也就提前到半个小时，休息一下过去啊，何必改开会时间？”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通知。”
“哎，我猜是新总监终于挤出时间要和我们正式认识一下了。”
“有道理！我之前有几次去其他部门跑材料，有幸提前见过新总监。”
“怎么样？”
“帅。”
“……我特么问你人怎么样。”
“哦哦好像挺严肃的，跟一阵风似的刮到哪里整改哪里。”
“这么恐怖……”
“对了，总监叫司墨，是司南珠宝集团的大少爷呢。”
柯彦刚喝了一口水，一下子呛到了。
说话的是一组和二组的几个人，声音不大，柯彦只能听到模模糊糊几个音节。但耳朵总是对自己熟悉的名字格外敏感，柯彦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司墨的名字。
总监？？司墨？？？
这家伙不会当上总监助理了吧，柯彦震惊地想。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潘奈抱着一台电脑进门，一个一身正装的高挑身影随后。
柯彦一双眼睛倏然睁大了。
俩星期不在公司碰面，他还真成核心助理组的了？？！
潘助理好像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柯彦觉得自己肯定眼花了。
五分钟后，柯彦看着长桌尽头正在做自我介绍的男人，觉得自己可能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