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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飞升仙界

铅灰劫云绵延千里,雷光如游龙穿梭翻腾,轰鸣之声响彻四野。

越辞昭独立于风暴中心,玄衣褴褛,长发狂舞,鲜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她是一个没有来处之人。

万载前,她孑然一人于荒原醒转,怀抱一柄不知来历的残剑。前尘尽化云烟,唯余零星破碎的浮光掠影。

她化名越辞昭,自炼气微末修炼至渡劫巅峰,踏遍此界寸土,竟寻不回半分过往踪迹。

或许唯有九天之上,藏着她遗失的答案。

此刻,第九重飞升劫雷,正在云涡深处酝酿。

满身血污尘灰黏腻,越辞昭甫一张口,沙哑声音便被狂风撕碎:“来吧。”

“轰——!”

第一道紫雷悍然劈落。

越辞昭举剑相迎,其间沛然莫御的天威让她单膝重重跪地,残剑插入岩中三寸,才勉强稳住身形。

劫雷一道凶过一道,却被看似处于支离破碎边缘的残剑全数接下。

第八道竟呈灿金之色,携焚天煮海之威,照亮越辞昭染血的瞳孔。

“嗬——!”

她嘶声长啸,榨干经脉最后一丝灵力,挥剑逆斩而上。

轰然对撞间,气浪炸开,白炽耀目。

待到光芒散尽,越辞昭满身焦黑跪伏于地,万籁俱寂,唯余污血滴答。

她以剑拄地,一点点重新站直。

方才毁天灭地的雷暴骤歇,劫云中心悄无声息裂开一道漆黑洞口,从中飘落最后一道苍白劫雷,纤细如发。

越辞昭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数。

怎会是……问心雷?

此雷在古籍残卷中已成传说,专劈因果深重、孽债缠身之辈。

她一无根浮萍,何来因果?

电光火石间,那缕白丝已轻飘飘没入越辞昭眉心。

识海骤痛,神魂欲裂,无数破碎画面炸开。

血海翻涌、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穿越混沌伸来、有谁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在极遥远处……

意识溃散前最后一刹,她用尽余力将残剑狠狠掷向漆黑雷眼,身形却再难支撑,自万丈高崖跌落。

风声呼啸,天光远去。

便只能止步于此了么?

也罢……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袭来。

相反,越辞昭跌入一片清冽冷香之中。

那气息似雪后初霁,又如月下霜华,瞬间冲淡了神魂剧痛与血腥气。

几乎同时,耳畔传来整齐的倒抽气声。

越辞昭勉强掀开眼皮。

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银睫纤长,瞳孔如琥珀剔透,此刻因她而微微睁大。

越辞昭的心,方才历经八十一道劫雷亦未曾乱过半分,此刻却毫无征兆地空跳一拍。

万载游历,她览尽所谓第一姝色,可过往万千绝艳,在此刻尽数褪为黯淡剪影。

唯余眼前所见,方可谓天人之姿。

纵然这位天人看她的眼神,与瞧见一只刚从泥淖里滚完三圈的野猪,并无二致。

“看够了?”

他的声音亦如碎玉撞冰,略带一丝凝滞。

越辞昭蓦然回神,试图起身,奈何劫雷余威仍在四肢百骸间肆虐冲撞,稍一提劲,便是眼前昏黑,平衡尽失,她下意识伸手欲扶。

结结实实按在了对方胸膛之上。

虽然唐突,但不得不说……手感极佳。

“伏光君!”一名紫袍仙官腾地站起,声音因惊骇而尖利,唯恐下一秒便瞧见血溅三尺,抢先开口,“这、这成何体统!”

越辞昭这才后知后觉看清周遭。

她身处一座白玉高台之上,近旁数位仙官或站或坐,僵如木雕泥塑。高台四周悬浮数幅灵力画卷,所绘皆是一女子背影,或执伞观荷,或月下独酌。云海之间,霓裳羽衣影影绰绰,似有诸多旁观之人。

所有目光皆如实质钉于她身。

或者说,钉在她与她身下这位仙君身上。

好消息是此地仙气澄澈沛然,她似是飞升了?

坏消息是这落地之势别致得过了头,活像来砸场子的。

紫袍仙官指向她的手都在发颤:“哪来的下界粗胚,胆敢冲撞伏光君仙驾!还不速速——”

“无妨。”被称作伏光君的男人开口,截断仙官呵斥,声线平稳。

可越辞昭莫名觉得,那语调比先前低哑半分,消散得也过于利落,似在克制着什么。

他朝她伸手,并非推开,而是自怀中将她扶起。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避开了她筋断骨折的左臂。

动作谈不上小意温柔,却也未显粗暴。

借着这股力道,越辞昭倚住一旁白玉栏杆,堪堪站稳。

劫后余生,又蒙人相助,她下意识想扯出个笑,聊表谢意,兼掩尴尬。

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满面血污焦黑,唯有一口白牙粲然。

落在周遭仙家眼中,活脱脱是那当众冒犯清冷仙君后犹自咧嘴得意的孟浪之徒。

钟离朔整理衣襟,目光自她左手狰狞见骨处一掠而过,旋即投向玉台中央。

“下一组。”他语气平淡,仿佛方才的意外插曲不过清风拂袖。

一名仙侍上前,客气疏离地将越辞昭引至角落安置,显然将她当成误入此地的麻烦。

越辞昭就着对方递来的灵茶吞下疗伤丹药,敛目调息,灵识却捕捉着随风飘来的细微议论。

“此女自何方蛮荒小界飞升?怎地狼狈如斯。”

“倒是出奇,伏光君竟未当场将她挥落云头?”

“运道罢了,还不是沾了聆心试典的光。”

聆心试典?

越辞昭心中疑窦丛生。

依下界广为流传的说法,修士历劫飞升,该当落于接引仙台,自有仙吏授予仙籍,指引前往仙坊安置。

何来这试典?自己又怎会凭空出现于此?

越辞昭抬眼细观,但见仙侍衣摆、高台玉柱浮雕、甚至空中飘浮的灵灯,皆以昙花为饰。

最醒目的是伏光君面前那张玉案。

玉质为月、灵光为昙,昙花竟在案面缓缓开合,周而复始。

“下一位,丙字柒号,呈松风茶艺。”紫袍仙官唱喏再起,拉回她的思绪。

一位姿容秀雅的女仙翩然登台,素手焚香,引无根之水烹煮灵芽。动作行云流水,茶香袅袅,确能清心宁神。

越辞昭静静看着。

不知为何,当那女仙倾倒茶汤时,她识海深处倏然掠过一幅模糊画面:同样的氤氲水汽之后,亦有人执壶,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与下界时闪回的记忆碎片一般,此念如风中流烟,稍纵即逝,无从捉摸。

女仙小心翼翼奉茶至首席玉案,钟离朔瞥了眼茶汤色泽,并未接过:“火候过了三息,水沸时心浮气躁,灵气已浊。香浮于表,内蕴空空。”

女仙脸上血色霎时褪尽。

“下一位,丙字贰拾玖号,展惊鸿步。”

此次登台的是个男仙,越辞昭目光掠过他身上羽衣,果不其然,同先前女仙的茶盏一般,亦是昙花暗纹。

她身侧两名仙侍低语,满是羡慕。

“这可是云织坊的夜隐羽衣?听闻因着本次试典,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平素亦是有市无价,琅玕阁开的昙影身法临摹班,一期便要上万仙品灵石,不照样是寻门路都一位难求。”

纵有羽衣加持,男仙舞至一半,钟离朔已显不耐:“形似神散,徒有其表,连翩若惊鸿的皮毛都未学到,也敢上台?下一个。”

男仙面红耳赤,仓皇而退。

此后,伏光君的评议一句比一句冷厉,台上之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越辞昭旁观半晌,结合只言片语,渐渐品出味来。

这所谓聆心试典乃仙帝特设,此为第一十七届,那位夜隐仙虽风姿卓绝,众仙极尽追捧,但怕是早已身归混沌,否则何须旁人效颦其形?

伏光君为评议首席,同夜隐仙关系匪浅,想来不是道侣便是挚友。

方才对她这个意外,他还算有两分容让,可对此间正经献艺的仙家却是言辞如刀,挑剔至极,偏生美人讥诮亦自成风姿,叫人难生厌憎。

正思量间,紫袍仙官再次上前,看了眼手中玉册名簿,眉峰微蹙。

“下一位,”他迟疑望向玉台角落,“越辞昭。”

满场目光随之聚焦,惊诧玩味更胜先前。

越辞昭:“……”

那玉册之上怎会有她的名姓?

钟离朔不知何时已转过头,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

“既登此台,名在册上,便是参试者。”他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紫袍仙官心领神会:“越辞昭,你会何才艺?”

越辞昭默然,如实道:“御剑杀敌。”

台下静寂刹那,嗤笑四起。

紫袍仙官横眉欲斥。

“那便舞剑罢。”钟离朔身形微微前倾,单手支颐。

这个姿态,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些许专注审视的意味。

几缕银发垂落身前,他并未理会,只静望着越辞昭。

“题目便选……”钟离朔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月下昙影。”

越辞昭怔住。

不止是她,全场陷入诡异寂静,旋即哗然骤起,喧嚣远胜先前。

“月下昙影?听说此舞极难,至今无人能复现其三分神韵。”

“这可是夜隐仙昔年独门绝技,意境最为空灵皎洁,她这般模样……”

“伏光君出此题,莫非刻意刁难?”

越辞昭孤身立于角落,对周遭议论恍若未觉。

只因月下昙影四字入耳,那挨了问心雷后隐隐作痛的识海,仿佛被悄然叩动。

月华倾泻、昙影幽香、翩跹剑光……

还有谁人低叹,消散在风里。

她竭力想要抓住那些接续掠过的模糊碎片,以至于全然未曾留意,玉案之后,钟离朔抵着下颌的指节已无声绷紧,骨节泛白。

他敛去眼底暗涌,声音如霜雪覆下。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