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十三哄睡后,徐晏装了一食盒的饭菜,又捡了几样点心和水果,带去探沈昭的班。
御史台内,李副将正在和手下人说话。
她一见到徐晏,活像见了救世主一般,两眼放光,直接冲了过来,“晏晏呐,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徐晏有些意外地说:“李副将怎会在此处?你不是在安怀府那边吗?”
李副将满脸的一言难尽,支支吾吾说:“这不是二皇子那什么了吗?
“皇帝和太后也那什么了,沈昭又那什么了,所以安怀府那边就那什么了。
“三皇子还那什么了,所以我们也那什么了,就来找沈昭那什么了。”
徐晏被一堆的“那什么了”说的直迷糊。
但李副将不是说不明白话的人,今天搞这么一出,九成九是出什么大事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李副将但讲无妨。”
李副将把徐晏拉到僻静处,道:“太后病重,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皇帝近来身子也不好,前几日提了立储之事。
“依祖制该立三皇子,因为活着的皇子中,只有她最为年长。
“但三皇子说,她近年来甚少参与朝政,一心在家做木工,所以储君之位还是应该给沈昭。”
徐晏:“然后呢?”
三皇子妃今天找她逛街,其实也是想和她说这件事。
三皇子妃说,三皇子是真的不想做皇帝,而且比起沈昭,三皇子政绩不出彩,能力也不出彩,实在不适合坐龙椅。
小魏那边,为谁当皇帝杀了个血流成河。
大梁这边,反倒是为了谁不当皇帝,吵个不可开交,倒也真是怪事一件。
李副将说:“然后,沈昭一一列举了三皇子的功绩,说三皇子能力是有的,重回朝堂也不是什么难事,她会尽全力相帮。
“所以,现在群臣为了立储之事吵得不可开交,安怀府的事没人在意,我们只好来找沈昭想办法,但是...”
徐晏道:“但是现在缺钱。”
她来的路上还在纳闷,沈昭怎么跑御史台来处理公务了,感情是被大家给堵在这了。
“说的可不就是吗,”李副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沈昭让我们再等等,说十日之内,事情定会有转机。
“我们倒不是信不过沈昭,只是...你说,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转机?难不成天上能掉金子?
“我们本来还想再问问有什么转机,可是被沈昭给赶出来了...”
徐晏道:“事情会有转机的,金子也在来的路上了,你们若信得过沈昭的话,就再耐心等等。
“我不敢保证金子会源源不断涌来,但应付眼下的危机是足够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抚住了李副将,等把人都送走后,菜早就凉透了。
徐晏在御史台绕来绕去,才看见青影。
但青影却不是来给她带路的,而是让她先回府的,说沈昭已经睡下了,让她明日再来。
徐晏莫名其妙地说:“御史台这么大一个地方,连个空房都没有吗?实在没有空房的话,沈昭睡哪儿我睡哪儿不就行了?”
见青影丝毫不为所动,徐晏又问:“是不是沈昭有事出去了?那我更不能走了,不然别人会起疑。”
青影:“不是这样的。时间不早了,徐大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徐晏再问:“是不是有人来?”
青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一个劲让徐晏快点回府。
徐晏半眯着眼,阴森森地说:“是不是她在这金屋藏娇,让你在门口放风,免得被我发现?”
青影不慌不忙地说:“不是的,殿下从始至终只有夫人一人而已,哪里有什么藏在金屋里的娇?
“更何况,此处乃御史台,并非金屋,藏不了娇。”
徐晏本来已经消散了的怒火,此刻腾地一下窜了出来,“既然心里没鬼,为什么怕我敲门?”
“不是怕夫人敲门,是...”
“让她进来吧。”
青影一闪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抱歉,徐大人,刚才多有得罪,请进。”
徐晏刚一进门,沈昭就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又拿起桌上的一摞东西,转身出了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徐晏花了好长时间才辨认清楚屋内的人,“言福大人,白三姐,你们不是回北魏了吗?”
“是要回去的,但出了点意外,就又回来了。”白川打开食盒,将菜一一端出来,“没有一道菜是我爱吃的,太可惜了。”
徐晏被吓了一跳,“出什么意外了?严重吗?”
白川将一只白灼虾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胡说道:“回来给三子接生,现在母子平安,放心吧。”
徐晏:“三子是谁呀?”
白川:“三子就是排行第三的孩子咯。”
徐晏:“这我知道,我是想问,谁家的三子?”
“沈家的呗,别人家的能指使得动言福师姐?”白川又剥了只虾,“这虾味道有点淡,没有点酱油什么的蘸着吃吗?”
“沈三...皇子?!”徐晏被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直接驾鹤西去。
“去,别瞎说。”言福禄踹了白川一脚,“沈三是只猫,橘色的,胖得都走不动路。”
徐晏长舒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三皇子要生了,还想说怎么没见怀,直接就生了。
“诶,对了,最近怎么都没看到青崖?白三姐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白川:“你不知道吗?”
徐晏:“知道什么?青崖也要生了?”
“哈哈,你这孩子真有趣,不过你确实好长时间都看不见她了,”白川坐在桌上,“因为她在养伤。”
白川难得正经地说:“前几天有死士行刺,青崖替沈昭挡了一剑,伤到了腿,现在走路还得拄拐。”
她又压低了声音,趴在徐晏耳边说:“后来沈昭替青崖也挡了两剑。
“一剑刺到胳膊,一剑离心脏不到一寸,若不是言福师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徐晏连忙向言福禄行礼,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言福摆摆手,“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算不得什么事。
“再说了,那也是我的小师妹,虽然她天天自寻死路,但我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死。”
沈昭回来后,一脸严肃地和白川说:“吃也吃了,喝了也喝了,事情也办好了,赶紧回家看孩子去吧。”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当我愿意来你这破地方?”白川洗好手后,又随手把擦手的帕子塞进自己怀里。
“徐晏,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有钱人心甘情愿掏钱,钱花不出都觉得自己脸上无光,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走了,下次见。”
白川前脚刚从窗户翻出去,徐晏后脚就开始扒沈昭衣服。
沈昭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你给我看看。”
“在这看不好,等回家再看。”
“不行,我就要在这看,看一眼就行,一眼。”
“一眼也不合适。”
沈昭退一步,徐晏就往前上一步,两人在屋里转来转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荆轲绕柱刺秦王。
转到后来,徐晏头都晕了,扶着桌子不停喘粗气,“你给我看一眼,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要不看胳膊也行。”
沈昭一听就知道,这又是白川告的密,虽然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但她不太喜欢别人知道她生病,即便对方是大夫。
“寻常小伤,不重,过几天就好了。房间给你准备好了,早点休息吧。”
沈昭将一盏灯笼递给徐晏,“让青影带你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就不送你了。谢谢你来给我送饭。”
徐晏:“沈昭,你果然不喜欢对不对?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虽然我们有很深的交情,但并不影响你不喜欢我。”
沈昭:“我没有不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就根本不会有皇帝的赐婚。”
徐晏:“那这么说,你承认你才是毁我前途的始作俑者了?”
沈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若皇上赐婚我与别人,我一定会拒绝,但听到赐婚对象是你时,我没有拒绝。”
“你为什么不拒绝?”徐晏提着灯笼,上前一步,“你很早就喜欢我,所以用了一些手段,让我成为七皇子妃,对不对?”
“不是的...”沈昭又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直接贴到了墙上,“赐婚的时候,小九和小十三的母亲刚去世。
“小十三年纪尚幼,依照惯例,会给她指给别人做养子,当时她最有可能被指给那位的四妹。”
“那位的四妹...?”徐晏捋了半天人物关系,道:“三年死五个孩子的...那个什么王来着,里州军的将军?”
沈昭:“对,是她。那位说,我想留下十三可以,前提是要成亲。
“也就是说,成亲这件事我无法拒绝,但在成亲对象上,我倒还有些选择余地,所以...”
徐晏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沈昭身上,“所以你就选择了害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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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