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想让沈昭插手秋闱的事,便在开考前,将二皇子派到了安怀府,替回了沈昭。
二皇子:“七妹,许久未见,你瘦了。”
沈昭:“许久未见,二姐倒是一如既往的丰腴。”
二皇子:“小九和小十三快回京了,你们又能聚在一起了,恭喜啊。”
小九和小十三,指的是九皇子和十三皇子,十六个皇子中,和沈昭最要好的便只有她俩。
二皇子将一对双鱼配饰递给沈昭,“这个是我和兰瑾成亲那日,你嫂子的母亲送给我们的。
“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祝你和徐晏百年好合,祝你们幸福。”
沈昭侧过身,看向远方,并未理会二皇子,“兵部尚书,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二皇子:“我说过,她不是我的人,怎么处置随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兰瑾。”兰瑾是兵部尚书之子。
沈昭:“若二皇嫂确不知情,我会的。”
二皇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七妹,我知道我在你这没有面子,但我只求你这么一件事,兰瑾她身子不好...”
“二姐,”沈昭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那里安葬着三千一百六十二名将士,她们皆因兵部尚书通敌而葬身此地。
“她们是谁的孩子,是谁的母亲,又是谁的老婆?
“她们的家人,再也等不到她们回家了,而她们也再也无法回家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说,”二皇子哽咽道:“大夫说兰瑾活不到明年了,至少在今年,别动兵部尚书可以吗?求你。”
沈昭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参加秋猎时,二姐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漫山遍野抓兔子、摘野果。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二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她丝毫没有印象。
也许二姐从来不曾变过,变的一直都是她。
人的感情也许就是这般奇怪,她与二皇子在朝堂上吵吵闹闹那么多年,此刻竟生出了些不忍。
“二姐请起吧,”沈昭扶起二皇子,“我答应你,今年之内,不会动兵部尚书。”
二皇子反复道过谢后,将那对双鱼挂在了沈昭的腰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遗憾,但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都觉得你有很多心事。”
她的眼睛,扫过沈昭腕间的佛珠手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妹妹竟然也开始信佛了。
“那些心事,如果实在无人可说,就和佛祖说吧,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或者,其实你可以试着和徐晏说,不管怎样,你们已经成亲了,总归还是要好好相处的。
“好了,快回家吧,有人等你回家,是件很幸福的事。”
二皇子笑着挥手和沈昭告别,“一路平安。”
听说沈昭要回京,徐晏早早做好了准备,更是离城百里去迎沈昭。
时隔半年,再次见到沈昭,徐晏很是兴奋,离老远就开始喊:“沈...”
还不等她把“昭”字说出口,一个小孩就冲了上来,扑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嫂子。”
徐晏指着那孩子,无声地问沈昭:“她谁?”
沈昭隔空比划了两个数字:“十三。”
十三:“嫂子你身上好香,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九皇子无奈地把十三从徐晏身上拉开,“不行。”
她家的小十三哪儿都好,唯独一见到美人就移不开眼。
现在年纪小大家都不当回事,将来见一个抱一个可怎么是好?
十三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哦,我与嫂子还未成亲,不能睡在一起。那我们今晚成亲好吗?”
九皇子紧忙去捂十三的嘴,“嫂子已经和七姐成婚了,不能再和你成婚了。”
十三耷拉着脑袋,“我这辈子都不能和嫂子睡觉了吗?”
九皇子:“你和嫂子睡觉了,七姐和谁睡?”
十三用脚在地上画着圈,“七姐天天和嫂子睡觉吗?就不能少睡一天,让我和嫂子睡吗?”
徐晏被空气呛了几口,用袖子遮着脸咳嗽了起来,沈昭这俩妹妹真是活宝,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说得人心黄黄的。
十三:“嫂子身体不舒服吗?可看过大夫了,要不要紧?”
徐晏:“无事,多谢十三妹关心。”
“嫂子无事便好。”而后十三又转头看向沈昭,“七姐,我一会儿能和嫂子一起骑马吗?”
“不行,”沈昭悄悄挡在徐晏身前,“你别仗着岁数小就到处拈花惹草。”
徐晏在一旁站了良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算了,她还小,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沈昭反驳道:“皇子不论年纪大小,皆是天下人之表率,一言一行自当得体,自当合礼法。”
九皇子接过下半句话,道:“皇子都不守礼法,旁人便更不会守礼法,久而久之,那礼法不就也成了废纸一堆?”
这段话,她与十三不知听了多少遍,多到都能倒背如流了。
徐晏扯了扯沈昭的袖子,小声说:“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未开化的封建余孽用来压迫别人的糟粕’吗?”
沈昭严肃地说:“我正教育孩子,你别插嘴。”
十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字不往心里去,刚挨了沈昭一顿数落,又兴高采烈地拉着徐晏的手往马车那边去了。
十三:“嫂子,既然我们不能一起骑马,那我们同乘一辆车可好?我车上有许多蜀地带回来的吃食。”
九皇子一把抱起十三就往车里塞,“七姐和嫂子许久未见,定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你莫要捣乱。”
十三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说:“可我也许久未见七姐了,也有许多体己话想和七姐和嫂子说。”
徐晏摇了摇头,“没关系,反正车里地方大得很,九妹也一起来吧。”
十三坐在一旁,一上一下晃着腿,扁着嘴抱怨道:“中丞大人又有事找七姐了,她总是占用七姐很多时间。”
徐晏问:“十三不喜欢中丞大人吗?”
十三:“不喜欢。
“妈妈说,中丞大人很严格,书背错一个字就打十下手板,背错三个字就整篇抄十遍。
“妈妈还说,如果我不乖的话,就把我送到中丞那。
“所以十三不喜欢御史中丞。”
徐晏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原来恐吓式教育法自古就有,不止民间用,皇家竟然也在用。
十三:“嫂子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徐晏强行将话题扯了回去,“其实中丞大人还是很不错的,也很关心你七姐。”
十三:“中丞喜欢七姐吗?”
徐晏毫不犹豫道:“当然,你七姐可是御史中丞大人唯一的学生。”
十三:“那嫂子是七姐唯一的老婆,七姐喜欢嫂子吗?”
刚才还踌躇满志的徐晏,瞬间支支吾吾起来,“这个...”
她能确定沈昭对她很关照,但沈昭喜不喜欢她,她还真不确定。
也许以后沈昭会喜欢她吧...
也许以后也不会。
不过她会试着让沈昭喜欢她,虽然她也不知道沈昭喜欢什么样的,更不知道怎么能让沈昭喜欢上自己...
她对谈恋爱是没什么经验,可是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高三学生,她对归纳推理十分有经验。
已知沈昭喜欢九皇子和十三皇子,已知沈昭喜欢李副将,已知沈昭很喜欢青崖和青影。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就是都忠于沈昭,生死相随。
所以,为沈昭效死,也许是个好方法?
“陛下近年来身子大不如前,是时候考虑立储了。”御史中丞看向天边的云,“天要变了。”
沈昭刚接到安怀府急报,二皇子妃病逝,二皇子殉情,太后病重。
天确实要变了。
中丞:“立储之事,你怎么看?”
沈昭毫不犹豫道:“自然是该立三姐。”
大梁立储,向来是立年纪最大者,其余一概不论。
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其不能胜任储君,不然便是年纪小的再如何出众,也断然不会被立为储君。
中丞:“三殿下虽年资最长,也曾带过兵,打过不少胜仗,但其近年来甚少理会朝政,并非最佳人选。
“五殿下出海经商,不知所踪;六殿下出家多年,未曾理过朝政,这二位断不会被立为储君。
“八、九殿下,年轻无威望,又没外放历练过,不足以服众。
“十三、十六殿下,年纪更幼,不足以成事。”
没提到的,便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沈昭:“非最佳人选也是人选。三姐既然可以远离朝堂,自然也可以重回朝堂,这有何难?”
中丞:“远离容易,重回难。”
沈昭:“该回时,再难都得回,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也得回。”
中丞端起茶杯,微微摇着头,不知是在否定沈昭的话,还是单纯在吹热气。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沈昭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沈昭的生母乃是北魏人,因此也是最不可能被立为储君。
但先例这种东西,总要打破惯例才会有。
现在不可能,不代表以后也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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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