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你……林雾？！他怎么了？”贺伦视线被刺眼的鲜红锁住，立刻蹲下身查看。
季祈安看着贺伦近在咫尺的手，大声吼着，“别碰我哥！”
贺伦打开系统仓库，拿出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高效止痛药】（价值：5000积分）
“祈神，把这个药给他吃吧，再这样下去，生命值没掉完，他也会痛死的。”贺伦把药递给季祈安，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林雾紧咬的唇上。
季祈安仓库里没有止痛药这种道具，别人都以为他不怕痛，事实上，是他不能在直播面前怕痛，否则，那将是他最大的弱点。
林雾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发出音节，“啊……”
季祈安知道不能等了，再这样下去，林雾只会更痛苦。
大不了我还，人情算我欠的！
他伸手拿过【高效止痛药】配合着【高级回复剂】给林雾服下。
林雾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一些，“祈安……”他颤抖着抬手。视线看向半跪在地的顾柏舟，语气像风中的残烛，“老师……你看看，我是谁？”
顾柏舟抬眸，平静地凝视着他，“高三（2）班林雾。”
旁边的江宁老师对这闹剧看不下去了，俯身扶起顾柏舟，声音不是伶俐动听的，是麻木责怪的，“顾老师，别跪着了，快起来，林雾，你怎么可以逼着老师下跪呢？”
这不是江宁……不是那个会问“那个，我也可以抱抱你们吗？”的江宁。
这是个被副本同化的江宁……难道，顾柏舟和江宁都已经……
季祈安看着这一幕，指尖发颤，于心不忍。但眼下场景，不得不这么做。
他默默地取出了仓库里的【高效麻醉】，眼疾手快地一针扎在了顾柏舟的手臂，紧接着翻转手腕，将另一针麻醉扎进了江宁的手臂。
“哥，让他们先睡会吧……”季祈安看着林雾紧抿着苍白的唇，睫毛遮住大半瞳孔，心里很不是滋味。
贺伦看着倒地的杀神和顾柏舟，嘴角勾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弧度，“祈神，现在是我们的事了，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公会，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要带着我一起离开。”
其他老师没有把这场闹剧当一回事，依旧专心致志地在电脑前打字，一切都仿若没发生过。
林雾捂着心口，动作缓慢地站起来。
季祈安慌忙伸手去扶，“哥，你别站起来。”
林雾侧身挡在了他的身前，身形摇晃，眼神始终坚定，“别想打他的主意……”
贺伦轻拍双手，微微仰起头，“我可没说我要打他的主意，我要的是你，林雾。”
季祈安往前跨了一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你也配？！人情是我欠的，不是我哥欠的，我会还你。”
贺伦拿出那本林雾遗落在宿舍的《学生记录》，“我可是在这里面看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关于真正顾柏舟的线索。”
林雾停顿了一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伦手中泛黄的本子，“给我。”
季祈安猛地伸手去抢，贺伦迅速把《学生记录》收回身后，压低声音，“林雾，你会愿意帮我的是吗？”
季祈安身体僵了一瞬，这是方迟喻他们最近常用的语气，是威胁……也是控制。
他意思到自己现在还在被监视着，当即打开系统面板，关掉直播连麦。
他再一次把林雾挡在了身后，“少在这威胁我哥。”
屏幕外的方迟喻，一直在听他们的话，缓缓吐出口凉气，联系陈锐，“陈队，贺伦叛变了……祈安掐断连麦了。”
陈锐讥讽地笑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启动备用方案，贺伦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祈安。”
方迟喻点了点头，屏幕停留在季祈安的直播画面。
林雾垂着眼，齿尖微微收紧，抵在下唇上，他想要知道老师的消息，却不能答应贺伦，因为这样会害了季祈安。
怎么办……
此时的会议室里——
顾柏舟和江宁坐在最后一排，讲到“学生高考分数目标的时候”，教导主任迈着沉重的步伐进来了，低头在校长说了几句话。
校长是一个50多岁小老头，眉毛粗重，嘴角下压，看起来脾气不好，此刻他的表情是凝重的，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红布遮盖的大屏幕前，用力一扯，红布拉开了。
屏幕里面是学校的大门，上面明晃晃写着“育才一中”四个大字。
“各位老师，我们该出发了，其他老师已经到了。”校长下压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他触碰大屏的手，穿了过了屏幕。
顾柏舟站起身，弯腰凑近江宁，低声说着，“是个传送通道。”
江宁点头，跟着顾柏舟，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她将折扇展开，微微掩面。
顾柏舟伸出指尖触碰大屏，指尖穿过，属于阳光的温度牵引着他，大屏把他整个人拉了进去。
江宁快步跟上，白光晃过。
阳光落在顾柏舟的身上，他抬眸看着这所充满“光明”的育才一中，眉头皱了起来。
育才一中的天气应该是阴雨天，怎么会有阳光？
江宁因为走得太快有些站不稳，顾柏舟用手腕内侧虚扶了一下。
“谢谢。这阳光好刺眼。”江宁抬起折扇挡着阳光，阳光映在折扇上折射出琉璃盏的光芒。
校长校长眉眼舒展，笑意铺了满脸，看着如沐春风，可那笑意浮在皮相上，半点落不进眼底，无端让人心里发闷，生出几分膈应，“欢迎来到育才一中，恭喜各位老师通过考核。”
考核？什么考核？
顾柏舟飞快凝诀追踪林雾，金丝浮现，不是在学校里，而是埋入了地底。
怎么回事？小雾在地下？
【恭喜玩家顾柏舟触发主线任务——消失的学生】
【你是一位实习老师，当你来到这所学校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升学率高得离谱，入学人数和毕业人数根本就对不上，你开始调查，却发现你班里的学生在慢慢变少，成绩也在不断提升，消失的学生究竟去了哪里？】
这是主线？那之前那个是什么？两个系统？
顾柏舟看向江宁，江宁也同时触发了同样的主线。
江宁抬头对上顾柏舟的视线，恍然大悟，“一个系统不可能发布两个主线……真假系统……不好！林小猫他们那边不安全！”
顾柏舟转身，手指僵在半空中，传送通道消失了。
该死，传送通道关闭了……会议室，那红布遮盖的大屏下一定有回去的通道。
他凝起灵力绘制隐身符，符纸随着他的指尖贴在了江宁身上，“走，会议室。”
“必须快点。”江宁跨步穿过育才一中的大门。
办公室内的对峙陷入僵局。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了，众人抬眸看去，来人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子。
“贺伦，背叛公会是要付出代价的。”
贺伦打量着那人，蓝色发尾，狭长的眼睛，是新入会的叶晓婷，而她面板上正在和陈锐连麦。
陈锐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贺伦，你的未来到此为止了。晓婷，锁定，判刑。”
糟糕！叶晓婷这死女人的技能是【判官笔】！
贺伦脑子一转，立刻闪身躲到林雾身后，他看过叶晓婷的直播。
这女人是杀神江宁的搭档，背叛了杀神才加入了公会，公会还没培养她，只是让这个女人留在杀神身边，做间谍来着。
叶晓婷握着的那支笔，是【判官笔】，血墨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渗透。
她的二阶技能需要锁定，审判锁定个人。
而贺伦在季祈安和林雾身后。
“陈队，锁定不了，没有办法判刑。”叶晓婷的声音平静冷漠，不像江宁那般清脆动听，反而有些成熟。
林雾被贺伦往前推了一下，林雾的身体晃了一下，发丝散落，长发披散，他微微抬头，唇角带着血丝，那眼眸里满是倔强，胸口上的绷带格外显眼，配上那样一张脸还真是……让人想占为己有。
叶晓婷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血墨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兴奋地快速落下，她抬脚躲开。
陈锐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叶晓婷笑了，“明白，陈队。”
她看向季祈安，声音刻意夹成少女音，“祈神，林雾哥，你们不要挡在他的面前，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但是我的技能容易误伤哦。”
季祈安紧绷地脊背松弛下来。
林雾皱紧眉头，这种刻意模仿的调子，在他的耳中如同魔鬼厮磨，让他难受。
他拉住季祈安的衣角，把他轻轻往身后扯，宽阔的脊背瞬间绷直 ，心脏还在痛着。
“你杀贺伦，我不管，但不能碰祈安。”林雾压低声音听起来稳了一些。
季祈安知道林雾现在还在疼，疼到说话的尾音在抖。
他眼中的哥哥像只明明受伤了还在护短的猫。
季祈安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他恨，恨自己明明已经是祈神了却还要躲在哥哥身后，恨自己的无能……
叶晓婷嗤笑一声，“贺伦，现在没有人护着你了。”
贺伦把一只手藏在身后，钢鞭已然握在手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季祈安和林雾。
他把脚步往后挪了一步，扬起鞭子，翻腕甩鞭，鞭子伴随着破空声抽向林雾，季祈安来不及反应，扑过去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鞭。
“呃……”季祈安闷哼一声，他的胸口被抽出一条延伸到腰胯的血痕。
林雾猛地回头，“祈安！”
他大脑空白一片，紧接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鞭子尾端有毒！
叶晓婷趁着这个空隙抬起【判官笔】，朝着贺伦的方向划去，带着毒素的血墨以诡异的角度飞溅向贺伦，这是【判官笔】最普通的攻击方式。
贺伦看见血墨化作细小的针点，甩向他的方向，他快速翻转手腕挥鞭，脚步一点点地后移。
该死！本来想把林雾捆过来当人质，结果被祈神给挡住了！
陈锐看见季祈安倒下去后，立刻改变命令，“晓婷，立刻查看祈安伤势！”
叶晓婷俯身看到那道血痕，毒气正在腐蚀皮肉 ，林雾正在绘制止血符，她知道此刻不能打扰林雾，侧身拿出随身的【高级回复剂】，递到季祈安的嘴边。
“他现在喝不了……”林雾把止血符贴在了他的身上，“有吸入型的吗？”
叶晓婷打开系统背包，“有，给你。”她拿出【吸入型高级回复剂】，递给林雾的时，指尖擦过林雾的掌心，凉凉的。
贺伦没有跑，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一直在准备课件的老师们，在季祈安受伤的那一刻，周身气场变了，他们的瞳孔映着血红，肩膀处和脖颈处有血肉在疯狂生长，不一会儿就长出了三头六臂！
有的老师拿起教棍，有的老师拿起教案……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贺伦。
这些老师是在保护学校的尖子生？升学率！尖子生直接关乎升学率！
贺伦脑海中浮现的这些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值，数值在持续下降中，系统依旧没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