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外的观众看见副本中天象骤变、伤口瞬间愈合，震惊之余，心中满是后怕或是亢奋。
“林雾的个人技能逆天了！叠加buff啊！这要是随便辅助一个人……不敢想有多逆天……”
“林雾是道士欸，那个顾柏舟好像也是一个道士……”
“那八成都得被【道士协会】抢过去。”
“我看不一定，他们两个都是野路子，传统道士不是这样的。”
“你懂个屁，你见过道士吗？”
“【血符】利用价值太大了，尽量把他拉拢进公会。”陈锐看着季祈安屏幕内，林雾那张过于貌美又带着桀骜的脸。
这个林雾，怕是不好驯服，刚刚的五雷轰顶，在镜头所触及的地方都被火蛇所覆盖，他最好是有利的。
方迟喻点了点头，内心在盘算着，“做个辅助确实可以。”
顾柏舟的手指悄悄搭上了两个人的脉搏，林雾消耗过大，有些虚弱，好在脉搏平稳。季祈安也有些消耗过度，脉搏依旧有力，顾柏舟收回手，拿起干净的毛巾，在温水下边打湿。
他坐在医务室旁边的椅子上，给林雾擦拭手上已经干了的血迹，林雾眼睛眯起一条缝观察着情况，季祈安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他。
顾柏舟有些哭笑不得，继续给林雾手上的伤消毒，“行了，你们两个别装了，这里没有外人，主任让你们在医务室休息，醒了之后回去上课。”
季祈安听到没有外人，立刻撑着坐了起来，“老师，他的手怎么样？”
林雾依旧躺着，但睁开了眼睛，这副强健的身体，这些年内，他可没少折腾，有时候打工打到凌晨两点多，第二天八点多还要回去上课。
“本来就已经擦破皮，伤到指关节了，还强行扯开绷带，让伤口再一次崩裂，这双手还要不要了？”顾柏舟这么说着，但消毒、包扎的动作一直没停。
“牺牲掉我这双手能换你不用被鞭刑也值了。”林雾嘴角勾起，露出少年人得意的笑。
季祈安的视线落在了顾柏舟的背上，顾柏舟换了一身衣服，背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在止血符的作用下，老师身上的伤竟完全好转了，这效果简直比我的高级回复剂都好用……
“我要是能让你们两个在我面前牺牲，那我算什么老师？”顾柏舟给林雾包扎好之后，站起身，走到季祈安旁边。
“季祈安对吧？我是你的班主任顾柏舟。”他笑得很温和，如同林雾第一次见到讲台上的顾柏舟那般。
“啊，顾哥好！”季祈安对上顾柏舟的眼睛，大大咧咧地回了个笑。
林雾被这一声顾哥逗笑了，“噗……顾哥……听起来好像老大啊，和老师的气质完全不符啊。”
“那……柏哥？舟哥？”季祈安侧头看着林雾，林雾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柏舟拿棉签沾了消毒水，轻轻擦拭着季祈安轻微擦伤的手腕，“我这学生笑点低，见谅，刚刚，谢谢季同学。”
林雾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顾哥，季同学……总感觉怪怪的，不太顺耳，他脑袋里构建了多个称呼，最终拍板，“这样吧，小安你叫他柏舟哥，老师，你叫小安祈安，怎么样？”
两人同时看向林雾，见林雾收敛了笑意，正一本正经地为他们俩安排称呼，两人一前一后点头答应。
“好，听哥的，柏舟哥。”
“嗯，祈安。”
林雾对着顾柏舟伸手，“老师，给张符纸，我的符纸已经被系统替换成纸条了，那纸条我还拿去抄答案扔给别人了。”
顾柏舟微微挑眉，从风衣兜里拿出几张符纸，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两指夹着递过去，顺手勾起他一缕长发，金光缠上发丝，是障眼法，这样在NPC的眼里，他就是标准的短发学生。
林雾感受着金光沿着发尾往上爬，最后汇聚于头顶，“障眼法？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个好东西？”
“你上我的课，根本就没听，小林同学。”
季祈安沉默地将视线移向角落，虽然系统的视线与他的视线不一样，但也会随着他的视角转换，他只是不想让公会知道太多他们的事。
事与愿违，方迟喻的声音还是伴随着电流声传来。
“祈安，拉拢林雾，他的【血符】完全可以作为你的辅助。祈安，不要再违背我的命令了。”
季祈安紧抿着唇，指尖发颤。
林雾看出了他的不安，他这个弟弟还是藏不住情绪，“小安？怎么了？”
季祈安张了张嘴，打开系统面板，手指抵在面板上，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知道能不能说。
“闭眼。”顾柏舟明白了他的顾虑，两指并拢并拢，口中念咒。
季祈安和林雾听话地闭上眼，瞬间，三个人的直播屏幕全黑了，没有任何声音和画面。
方迟喻看着黑屏的直播，拍了一下连麦面板，以为是系统故障，“祈安？祈安？听到请回话。靠，这系统最近怎么总出故障？！”
三个人的直播间内都在疑惑。
“怎么黑屏了？！”
“祈神是不是出事了？”
“以往黑屏都是死亡玩家才会出现的……但是也没有淘汰播报啊！”
“是因为刚刚林雾的【血符】干扰了副本信号吧？”
“顾先生？是道协的顾先生！”
“那个顾柏舟是【道士协会】的？”
“不是游戏里的道协，是现实里的道协。”
“你跟我绕弯子呢？现实里的人再厉害，进了游戏不也跟菜鸡一样？”
顾柏舟手中金光隐隐若现，很小很亮，“好了，现在说话不会被屏幕外的任何人听见，但也只能维持一会儿，系统很快就会发现。”
林雾早就知道顾柏舟有办法，所以并不感到稀奇。
季祈安看着两人关切的目光，如同凿穿水井的最后一锤，通了，水流出来了，“哥，就像之前，我和你直播连麦那样，我一直在和别人连麦中，是公会的人，他们在监视我……”
直播连麦……林雾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时候和祈安连麦过？那个神秘的投资人？没有无缘无故的投资，只有一个傻子在暗示。
“他们会干扰你的行动？”林雾起身，下床，坐到季祈安的床边。
“会，他们让我拉拢你，但是我不希望你进入这个公会，你会被当作工具一样利用的……”
林雾和顾柏舟对视一眼。
果然，之前推测的没错，公会果然是利用玩家换取利益。
“我并不打算加入任何公会，老师也是，我打算自己创立一个公会，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林雾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愿意！我当然愿意！”季祈安抬起湿润的眼眶，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是希望。
顾柏舟手上的金光渐渐淡去，“系统开始强制性修正副本了。”
季祈安胡乱地抹了把泪，点了点头，林雾张开手把他揽入怀中，让季祈安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哭一会儿，没事的。”
林雾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给小猫顺毛的手法，顺着他的背，季祈安终于哭出来了，他等这个拥抱等了好久……
小林哥哥身上淡淡的药香，如今已经变成了安心的竹叶香。
顾柏舟手中的金光完全消散，他默默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一部分的直播视线。
“叮铃铃——”刺耳的上课铃在空气中炸开。
顾柏舟看着在林雾怀中，慢慢平复情绪的季祈安，他感觉他好像养了两只小猫，受了委屈的小猫趴在假装坚强的小猫怀里哭。顾柏舟嘴角上扬着，“祈安，跟我回去上课吧，小雾，你不在高三（1）班，注意安全，学生是可以进入教师办公室的，有事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林雾的手顿住了。
小雾……这个称呼从老师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亲密……
“哥……你一个人要小心。”季祈安眼睛都哭红了。
顾柏舟默默在内心纠正想法：祈安是哭红眼的兔子，小雾是温顺的猫咪。
“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是，行事小心。”林雾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出了校医室，高三（2）班的教室还是这样压抑，林雾朝着顾柏舟他们挥了挥手。
祈安的队友就是那个短发的男生啊，不知是善是恶……
林雾坐回座位上，观察着班主任的一举一动，从进门到讲课，看来他的班主任是个NPC。
不对，他是我的班主任，我犯错了为什么没有罚他？难道NPC知道谁是玩家？！
直播间的玩家终于又能看到画面了，松了一口气。
“直播恢复了！太好了，他们没事！”
“唉，可惜啊，祈神可以不牺牲，但林雾不行，他要么加入我们的公会，要么就只能牺牲了，他的技能，绝对不能被别的公会抢到。”
“喂，林雾加入谁的公会还不一定呢！”
“我看林雾也不怎么样啊？你们抢什么？”
“他们抢的是那个人吗？他们抢的是那个技能。”
林雾环顾四周，他发现他前面和左边的同学不见了，桌子上的东西没了，抽屉空了，然后下一秒老师就介绍说来了新同学。
关禁闭？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关禁闭。
失踪？那这学校也太废物了。
老师给的回复是，“他们自认为考不上大学，怕拖累其他同学，转学了。”
他快速清点失踪人数，不见了6个。
总不能同时转学吧？
或者是退学？被学校劝退？难道是因为没解出题？
还有消失的究竟是玩家还是NPC？
他伸手拍了拍右边同学的桌子，低声询问，“同桌，咱们前桌哪去了？”
他的同桌叫刘静，人如其名，文文静静的，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本子被推过来了，刘静的字很清秀：被淘汰了。
淘汰，是玩家淘汰吗？这个人是玩家？
“你是不是……”林雾刚想追问，刘静不作回答了，低头继续做题。
他收回视线，笔尖在本子上戳着。
一节课下来，他无心听讲，满脑子都是他们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的隔壁一班。
顾柏舟讲课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班里少了几个学生，教师守则要求他课堂上不能涉及与教学无关的东西，无奈只能讲完整节课。
季祈安在台下听得特别精神，因为他真的觉得顾柏舟讲课很有意思，很温和，是那种和普通老师不一样，讲起课来是自带一点风趣幽默的，不会不耐烦。
下课后，顾柏舟迈步离开了教室，回头望了一眼二班。
回到办公室，他发现办公桌上多出来一大叠资料，他拿起一本翻看，是教案，一本又一本简单翻看完之后，余光往抽屉一撇，他看见一本泛黄的记事本。
应该是上一位老师留下来的。
他俯身把那本本子抽出，封面上写着《学生记录》。
学生记录？他记得他在现实任教的时候也没有这种东西。